過去的夏安安交朋友是交心,如今她每走一步都要百般算計,步步誅心。
在這些人當(dāng)中,她暫時可以依靠的就只有維森和雷卡,要讓他們兩個對她放松警惕,這是目前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
維森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懷疑她了,但是雷卡不一樣,他當(dāng)過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敏銳,即便她說了很多他仍然未必相信,要讓他確認(rèn)她不是警察,除非讓他知道她做的事完違背警察的規(guī)則,只有這樣他才會真正的放下成見,不會再處處盯著她。
走出這一步到底有多危險夏安安不是沒有想過,眾矢之的,那可是人人避而遠(yuǎn)之的,出頭鳥這種事,她發(fā)誓,這輩子她只做這一次,她可是很惜命的。
見雷卡不說話,夏安安心里有點沒底,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你這么激動來找我,是不是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交易?”
雷卡眸光微閃,躲開她的視線,搖頭,“不知道?!?br/>
“少騙人了,你接觸了一年多都遲遲沒有交易,現(xiàn)在又興師問罪似的來找我,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
雷卡的嘴就跟活蚌似的,撬都撬不開,夏安安嫌棄的哼了哼,“你說你不知道,那你總知道你當(dāng)初來的時候帶來的事什么任務(wù)吧,總不能什么任務(wù)都不給你,平白就把你塞到這來吧,你就跟我說說,你到底是來查什么的?”
明明是他來質(zhì)問她的,現(xiàn)在卻反過來被她質(zhì)問。
雷卡郁悶的皺眉,“你的事我不想管,我也不會跟你說什么,你自己好自為之,最好不要再繼續(xù)了,免得到時候……”
“你不是說不想管我的事嗎,那你還說這么多?!毕陌舶泊驍嗨脑?,翻了個白眼,“你出去吧,我剛閑下來看會兒電視,都讓你給攪和了,出去出去,煩人?!?br/>
接下來的幾天,夏安安繼續(xù)完成了最后幾筆交易,雷卡的話完成了她的耳旁風(fēng)。
六筆交易買雷卡的猶豫,十筆交易換他的信任,很值得。
當(dāng)雷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結(jié)果跟夏安安預(yù)計的一樣,他除了無奈,就只剩下無奈了。
不受教的人雷卡見的多了,卻從來都沒見過像她這樣的,如果她這種為了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也能當(dāng)警察,那么他現(xiàn)在也不會被人說成是反水了,畢竟他做的那些事可比她輕巧多了。
*
十筆交易的錢都進(jìn)了黃德的賬戶,短短的一個月,這個夏末給他的又豈止是驚喜這么簡單。
“你是說,夏末把漷城這邊的事都交給維森去處理了?”
黃德語氣平緩,雖然是在問,卻聽不出他的話中包含任何情緒。
黃齊生點頭說:“是的,之前您說想給黃桑找個對手,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們兩個的確是一條心,夏末這一個月只管交易的事,其他的一概不過問。”
事情沒有按照黃德的計劃走,他也沒有生氣,雖然沒有成功的離間他們,這件事卻也證明了夏末的能力,還有她跟警察的關(guān)系。
十筆交易,金額豈止是百萬千萬那么簡單,如果她真的是警察,她應(yīng)該百般阻撓,而不是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交易這么多回。
與其說她是個臥底,倒不如說她是個不諳世事的新手,為了證明自己而發(fā)揮出了最大的能力。
“父親,您覺得這個夏末能用嗎?”
黃德感嘆的說:“三年了,之前在沃夫的手里,三年也不過才十幾筆交易,如今她一個月就交了十筆,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我是老了,沒了當(dāng)年的魄力,如今就連一個小丫頭都敢作敢為,而你卻要來問我她能不能用。”
黃德從夏末拒絕抽牌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小姑娘是個聰明的,只因為當(dāng)時夾雜著其他的情緒在其中,他才會說試試她。
且不說她這次的事情干的漂亮,就算她沒有拿下這件事,黃德也會另尋方法來證實她的身份,唯一的缺陷就是她太依靠維森,這一點的確有些事與愿違。
黃齊生被訓(xùn)斥了一頓,半天沒吭聲。
黃德說:“才一個月,的確短了點,要是現(xiàn)在就把漷城交給她,怕是很多人都不服氣,讓靜雯一起幫忙看著一段時間再說吧。”
黃齊生跟著自己的父親這么多年,老爺子心里在想什么不用說,光是聽語氣都能聽得出來。
老爺子欣賞夏末,但卻顧忌黃桑,之前就是為了壓制黃桑,所以才會留著已經(jīng)在陵城失手的沃夫,如今沃夫不在了,他想找人繼續(xù)壓制他,可惜這次找錯了人,反而替他找了個幫手。
黃齊生說:“父親,如果您真的覺得夏末有能力,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邊,給黃桑留著,他豈不是如虎添翼?”
聞言,黃德看了他一眼說:“他若是安分,如虎添翼也是件好事,可你瞧他在靜雯的事上做的這么決絕,我真的很難相信他的為人,畢竟不是在身邊長大的,肚子里到底有幾顆心眼誰也說不準(zhǔn)?!?br/>
老爺子謹(jǐn)慎,就連親兒子他都只有五分的信任,更別說是個半路回來的外孫。
黃德說:“黃桑這邊先放放,看看夏末到底還有些什么本事,如果她真的有這個能力,一個漷城算什么,能讓她做的是還有很多?!?br/>
黃齊生驚了驚,“這會不會太快了?”
“快嗎?我又沒說現(xiàn)在就讓她去接手那些事,我說了,先觀察一段時間,你聽不懂嗎?”
黃齊生點了點頭,“懂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我先出去了?!?br/>
離開房間,黃齊生輕輕蹙了下眉。
自家人老爺子各個都懷疑,現(xiàn)在卻說要把那么重要的事交給一個外人,而且還是那么年輕的一個人,他倒要看看,這個丫頭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
夏安安這一個月都沒怎么出門,美其名曰在酒店專心研究公司的事,實際上卻是未免別人給她下絆子,她只能暫時躲起來,盡量不跟某些看她不爽的人照面,畢竟某些人在這有身家背景,而她,只不過是個掛名的。
一個月后,夏安安不出門都能聽見外面的風(fēng)吹草動,足以見得,她的計劃成功了。
黃齊生來看過她,冷漠的稱贊了幾句,看上去像是在應(yīng)付,但是誰在乎?
維森帶著夏安安出去吃大餐,其間不斷的夸獎,“親愛的你真的是太厲害了,我原以為你之前那些話就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真的做的這么漂亮?!?br/>
夏安安美滋滋的笑了笑說:“那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老爺子爽快,我說自己缺錢,他想都不想就給了我一張支票,這么大方的人要我跟他做事,我當(dāng)然要拿出點成績來證明自己,錢總不是白拿的?!?br/>
維森這個時候把她帶出來,哪里是為了請她吃飯,根本就是出來炫耀的。
現(xiàn)在整個漷城都知道沃夫出事了,雖然還沒有定下指定的接手人,但夏末和黃靜雯同時都把管理漷城的事交給了他,這里將來誰說了算每個人都會在心里掂量。
夏安安做的事并不是漷城的范圍,沒有城公開,但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畢竟一個月做了沃夫三年的效益,不管對誰來說,這都是一大筆錢。
“我覺得這兩天老爺子就會叫人來請你了,你這次做的這么好,他肯定會對你委以重任?!?br/>
這話聽著不陰不陽的,夏安安懶得深究是什么意思,她懶懶的說:“什么重任,不就是收些賭場的錢嗎,想你天天這樣就叫委以重任啊,我可不想東奔西跑的?!?br/>
聞言,維森滿意的笑了笑說:“你還真是想說什么就說什么,要知道你看不上的這點事,多少人都是搶破了頭?!?br/>
“就比如你和沃夫?”
維森不在乎她的嘲笑,說:“你現(xiàn)在笑話我我都沒辦法反駁了,我的末末真的太能干了,如果有一天誰想跟我搶你,我一定會跟他拼個你死我活?!?br/>
夏安安笑著,沒說話。
之前她覺得只要她能過了這一關(guān)就可以松一口氣,可是現(xiàn)在聽著維森句句都在試探的話,她又覺得新一輪的戰(zhàn)爭又要開始了。
他已經(jīng)料到她做這些事之后老爺子對她的態(tài)度,但又擔(dān)心她會一步登天棄他于不顧,一個男人,每天都能把身邊的人算計的面面俱到,著實恐怖,這樣的人別說是交心了,換做平時,就算說句話她怕是都會不愿意。
維森笑意深邃,看著夏安安,夏安安淡淡的說:“如果讓我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島上,我倒是寧愿跳海,這里如果是你的終點,那么抱歉,你我總有一天會分道揚(yáng)鑣。”
夏安安的話永遠(yuǎn)都能說到他的點上,維森笑著,握住她的手,“我沒有故意試探你的意思,我只是擔(dān)心,你在我身邊,卻不愿成為我的女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讓我很沒有安感?!?br/>
夏安安看了一眼他的手,說:“是不是在你的眼里,男人和女人之間無論做什么都不會有純潔的關(guān)系?黃靜雯如此,你身邊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所以你想把我也變成她們那樣,你所需要的安感是主導(dǎo)權(quán),你在乎的并不是我是誰的女人,而是你知道你控制不了我,因為我和你的那些女人不一樣。”
維森大大方方的點著頭,“你說的沒錯,你的確跟他們很不一樣,之前我只是覺得你特別,現(xiàn)在,你讓我感到危險。”
夏安安輕笑出聲,“開什么玩笑,你是從現(xiàn)在才感覺到危險的嗎,難道不是從一開始就喜歡上這種危險?”
維森看著她,被她那雙含笑的雙眼迷住,拉著她的手用力,想要去吻她的唇,卻被夏安安的一根手指抵住。
“要知道想要在一個男人動情的時候要了他的命是最容易的,既然知道我危險,就不要隨便試探?!?br/>
維森不喜歡被拒絕,唯有面對她的時候不會覺得生氣和難堪,他抓緊了她的手,不想讓她再輕易的抽出,“夏末,你是唯一一個敢這樣對我的女人,你的欲擒故縱很奏效,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br/>
“這話你幾乎每天都說,難道之前的喜歡都是假的?”
聞言,維森大笑,“半真半假吧,不過現(xiàn)在是真的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會保護(hù)你,不管你做什么,就算你真的想要我的命,我也會不惜一切的保護(hù)你?!?br/>
夏安安紅唇微揚(yáng),笑意瀲滟,看了他半晌,以僅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會要你的命,我還指望著你帶我一步一步的走上去,一個小小的漷城,成為不了我今生的目標(biāo),我要的,是更多?!?br/>
*
接連幾天下來,黃德都沒有找過夏安安。
維森覺得奇怪,之前老爺子親口說的,讓夏安安暫時頂替維森的位子,如今她功也立了,結(jié)果卻到現(xiàn)在都沒有動靜,她仍然是暫時坐這個位子,并且是跟黃靜雯一起。
維森不明白老爺子在想什么,在夏安安房間的客廳里來回的溜達(dá)。
夏安安吃著零食看著電視,被他晃蕩的頭暈,喃噥的說:“你能不能別來回走了,我都快吐了?!?br/>
維森鬧心的坐在夏安安身邊,“你說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這都幾天了,他怎么連找都不找你?”
“不找就不找唄,他也沒說一定來找我呀?!?br/>
“可是你都做了這么多事了,他不應(yīng)該給你個說法嗎?”
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這就是。
夏安安怎么會不知道他要的根本不是說法,而是權(quán)利,她看了他一眼說:“你的那位黃小姐好像好幾天都沒來找你了,你也不去看看人家。”
維森皺了下眉,“你沒事替她干什么?”
“你說我提她干什么,你不是很會猜嗎,怎么就猜不到你外公在想什么?!?br/>
維森聽不懂她這沒頭沒尾的話,他是在猜老爺子的想法,可這跟黃靜雯有什么關(guān)系?
見他一臉迷茫,夏安安合上電腦,看著他問:“如果我沒猜錯,你外公對你并不信任,對嗎?”
這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維森點了下頭。
夏安安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所以啊,之前他用沃夫壓著你,沃夫被警察抓了,他還是沒有重用你,他提拔我是為了什么我們暫且不說,如今我把這些事交給了你,這本來就是違背了他的本意,你覺得他這個時候還會給我更大的權(quán)利,讓我來幫你增長勢力?或許他當(dāng)初決定讓我跟黃靜雯一起管理是為了挑撥你和我的關(guān)系,畢竟女人都是小氣的,這一點看黃靜雯就知道,如果兩個女人真的爭風(fēng)吃醋起來,你是絕對沒有辦法拿下整個漷城的,眼下的狀況對他來說是事與愿違,如果換成你,你會愿意再提拔我來增強(qiáng)你顧忌的人的勢力嗎?”
維森看她半晌,瞇了瞇眸子,語重心長的說:“末末,你知道嗎,與其讓你當(dāng)我的女人,我倒不如請你當(dāng)我的軍師,你這小腦袋里裝的東西可真不少,連我都不得不佩服?!?br/>
*
雷卡的臥底身份知道的人不多,李京找了好多人才整理好有關(guān)他的資料。
看過他的個人資料之后,李京有點理解為什么會讓他去做這這件事。
雷卡的父親殺人坐牢,死在了監(jiān)獄里,母親在他父親時候下落不明,他的家人說起來就只剩下維森一個人,當(dāng)警察或許是他心之向往,但是走上這條路,這么看來也是必然。
畢竟維森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剩下的親人。
“知不知道他父親坐牢的具體原因,他殺了什么人,為什么會死在監(jiān)獄里?”蔣修遠(yuǎn)問。
“殺了什么人不清楚,那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找了一些當(dāng)?shù)氐睦暇瘑T問過,他們說當(dāng)時抓到他的時候他很激動,死活不肯承認(rèn)自己殺人,但是證據(jù)確鑿,他沒辦法抵賴,判了刑之后好像是病死在監(jiān)獄里的?!?br/>
聞言,蔣修遠(yuǎn)看了李京一眼,“他是被冤枉的?”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當(dāng)時已經(jīng)判了他的罪,聽那幾個老警員說,他被抓的時候哭的很慘,一直說不是他干的,也不知道這話是對誰說的。”
“什么叫不知道對誰說的?”
李京解釋說:“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幾個老警員說他哭著喊著說不是他干的,可是他被抓以后也沒有要求上訴,如果真的是冤枉的又怎么會心甘情愿的坐牢,后來人死了之后他們猜,或許這話不是對他們警察說的?!?br/>
蔣修遠(yuǎn)聽完沒什么反應(yīng),這樣的陳年老案,人都死光了,就算拿出來也沒有翻案的機(jī)會。
蔣修遠(yuǎn)放下手里關(guān)于雷卡的資料,奇怪的說:“如果他的父親真的是被冤枉才坐牢,那么雷卡當(dāng)警察就很有可能是為了給他父親翻案,不然他應(yīng)該很痛恨警察,這么看來,他反水不是沒有原因?!?br/>
“我不這么覺得,他要是真的為了他父親才當(dāng)警察的,為什么連案子都沒查清楚就叛變了,這也說不通啊!”
看著桌面上的資料,蔣修遠(yuǎn)瞇了瞇眸子。
的確,雷卡的身份確實很詭異,讓人分不清他是好是壞,如果他是個實實在在的壞人也罷了,可偏偏他做的有些事又像是好事。
要不是夏安安在他面前撂了底,蔣修遠(yuǎn)也用不著去特意關(guān)注這個雷卡,那丫頭做事太冒進(jìn),也不知道她能哄住雷卡多久,萬一兜不住了,她在那幫人中間可就危險了。
“找人再查一下關(guān)于雷卡母親的事,越詳細(xì)越好?!?br/>
------題外話------
祝我自己生日快樂~真好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