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念終于碎了,我也算為心中疑惑解脫了,可是我不覺得開心,不覺得解脫,只有淺淺的說不出來的疼痛和酸楚。
失落碾轉(zhuǎn)研磨,像藤蔓蔓延,蔓延著,鉆入心口,到達心底。
羅玉才是真正的白芙蓉,溫婉純凈。而我只是在暗夜里茍延殘喘的曼陀羅,只能在黃泉路上招人厭惡,只能讓人避而遠(yuǎn)之的污泥。
他見識過我不擇手段殺人如麻,他知道我內(nèi)心污濁難清生性多疑,我怎么還能期待著什么?
著實,太可笑了。
轉(zhuǎn)過去,背對著,大口大口呼吸冷氣。
人皆有癡念,固執(zhí)才是最為可怕。
止步吧......柳素錦,就此停住吧,不能再陷下去了。
絕對不能了......
一點一點挪動腳步,冷風(fēng)灌進脖頸,身體的每一處,無不叫囂著寒冷。
邁出第二步,第三步......
突然手腕一緊,猛然抬頭,一股巨大的力量牽扯著我轉(zhuǎn)回去。
直到撞進他的懷中才停下來,我沒來得及問出原因,只感覺唇上片刻溫?zé)岬娜彳洝?br/>
茶香清淺,越來越濃重,是他特有的味道。
暗香浮動,月影朦朧。
鼻尖與鼻尖輕輕相觸,我甚至可以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投下的一道暗影在白皙的膚色上。
怦然間心跳加快,一下又一下如小鹿亂撞。
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開了,一時間無法反應(yīng),只能呆呆地凝在原地,四肢麻木心若擂鼓。
半晌,他才微抬下頜,“但,現(xiàn)在不是?!?br/>
臉頰頓時像被火灼傷,一路蔓延到耳根。我使勁從他懷里掙脫,說不出話來,唇畔還殘留余溫,提醒自己剛剛發(fā)生的事。
即便是寒風(fēng)也不能讓自己降下溫度。
“你......你無賴!”又羞又氣,最終只能從嘴里蹦出這幾個字,說完以后就后悔的想要找地洞鉆進去。這哪里像是生氣,簡直就是撒嬌......
他眉梢輕挑,笑意漸深,整園美景剎那失色?!笆俏?,會錯意了?”
“你......”話說不出口,除了燒灼感,什么也感覺不到。
就這樣靜靜站著,樹上的同心結(jié)如盛開在夜里的花朵,妖嬈嫵媚。
四目相對,欲言而又止。
“有刺客!”
前廳方向突然傳來兵器相戎之音,濃濃黑煙在天際劃開一道霓虹之色。
失火了,火光沖天。哭鬧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們很快就趕到前廳,果然是一片混亂。
那些持刀的刺客穿著府中下人的衣著,混在人群中很難分辨。
很顯然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制造混亂。他們在人群中傷人,卻不取其性命。
北宇瑾辰與他們交手,保護在廳堂里的皇親貴族之客。
正準(zhǔn)備撿起地上一把短劍上去,腳下感受到一塊異物。低頭將它撿起,仔細(xì)看看居然是羅華石。
重紫沒有理由毀壞今天的婚禮,但這羅華石卻分明告訴我殺手是暗夜閣的人。
所有人都被疏散去了后院,數(shù)十個殺手團團圍住北宇瑾辰。
他手里沒有抵御的武器,發(fā)冠跌落,墨發(fā)輕揚。
即便是這么危急的時刻,還是略帶淺笑,瞳色幽暗,襯得一身紅衣絕美傲然。
幾人沖上去與他打斗,劍光閃爍,寒氣逼人。他們的招數(shù)突變,每一次出擊都帶著凜然殺氣。
他們的目標(biāo),是他!
但他們絕不是他的對手,他的一招一式都淡然穩(wěn)泰,他唇邊的笑意讓我安心下來。
余光一閃,忽然瞥見一道身影。
一個黑衣人正站在暗處,弓弦緊繃,利箭蓄勢待發(fā)。
他們的目的不是與他真正交手,他們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這支箭才是最后的武器!
傾身而過,短劍飛出,恰恰擋住那支刺破空氣的利箭。
剛要松一口氣,突然聽見身后一聲悶哼。
轉(zhuǎn)頭看去,他右手握拳撐地,腹側(cè)是另外一支箭......
原來他們要分散注意力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瑾辰!”一身紅衣的素蓉喊了一聲,她脖子上架著一把刀。
因為驚恐而睜大的眼睛祈求地看著北宇瑾辰,她知道他一定會來救她。
我趁他們都分神的一刻,帶他沖出他們的包圍圈。
但他們沒有在戰(zhàn)斗上多做逗留,都退到脅迫素蓉的人身后。
“王爺,你可愿意看著你的新娘子今天,死在我的刀下?”黑衣人幽幽開口,勢在必得。
“你們想要什么?!彼鸭蜗?,捂著傷口。泊泊鮮血從指縫流出,他卻像是毫無感知。
我束手無策,在這里,就像是一個多余的人。
“殺了她?!焙谝氯说囊暰€轉(zhuǎn)移到我身上,“親手殺了她,我就放了你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