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四章?lián)屩祥T
暗魂者先行一步,墨魂隨后跟上。
他們倆走到旁邊距離亭子有十米遠的草地里去說話。
誰也聽不到他們說了什么。
慕容歌只看見,墨魂說了幾句話后,暗魂者激動的扯下了面巾,在看到暗魂者的面貌后,墨魂的表情似乎也極為驚訝,不過沒多會兒就恢復了正常,然后兩個人一起走了回來。
這次,沒有等墨魂再行發(fā)話,暗魂者便主動向那些即將被永遠雪藏的士兵們解釋。士兵們的情緒一直很激動,但經過暗魂者的努力,最終大部分人還是平靜了下來。
墨魂給的撫恤金不少,足以讓這些人安享晚年。
對于這點,慕容歌反正是不擔心的,墨魂有錢嘛。
就這樣,暗夜軍的事情算是處理好了。
墨魂沉默了片刻,才道:“今日大家暫且先回去,具體的行動還需一些時日,屆時本君會通知你們的百夫長、千夫長,然后告知各位,大家可有異議?”
“回君上,沒有!”幾千人一起回答,聲音響徹天地。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將“軍令如山”貫徹得十分徹底。
底下的士兵走得差不多了,墨魂才將慕容歌領到暗魂者的面前,介紹道:“秦叔,這是我妻子,慕容歌。”他的話一說完,被他叫做秦叔的中年男人便將目光落在了慕容歌的臉上。
慕容歌落落大方,行禮:“秦叔好,我是內閣首輔慕容復的女兒,單名一個歌字,排行第七?!?br/>
“你是慕容復的女兒?”秦叔訝異道。
慕容歌點頭:“是啊?!?br/>
秦叔蒙著面巾的臉看不出表情,但從他的眼神中,慕容歌能看到淡淡的懷疑,大概是對慕容復有偏見,所以一聽是他的女兒,他整個人神經一繃,神情就有些戒備。
墨魂拍了拍秦叔的肩膀:“沒事的,秦叔,她和我,如同一人。秦叔如何信我,便如何信她。你也知道,最近京里傳得沸沸揚揚的郡主和親事件,如你所想的那樣,我除了是當年的十六皇子,我還是魂域的君主呢!”
墨魂這話一出,秦叔的雙眼就猛的瞪大了。
顯然墨魂剛才并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我還以為…”秦叔想說什么,然而話道半句,就轉了彎:“也是!先皇看重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沒出息,倒是我小看了你小子?!闭f著,他毫無預兆的掀袍往地上一跪,順手扯開蒙面巾,高呼道:“臣秦如松,參見君上!參見娘娘!”
“秦將軍這是做什么,快起來?!蹦晟焓址鏊?。
墨魂這一聲將軍,讓慕容歌驀的想起來,他是誰!
秦如松――原乾隆國的鎮(zhèn)國將軍,和現(xiàn)在的蔣烈同職位,但在世人的眼中已經殉職了的,九公主的父親!
沒想到他還活著,不僅活著,還是暗夜軍的首領。
秦將軍被墨魂攙扶了起來,他沒有右腿,難免動作遲緩。
秦如松面上十分羞愧:“君上,是臣無用,成為了這般廢物一樣的東西!”他懊惱的拍打著自己的右腿,眼中淚光涌現(xiàn),許是見到墨魂讓他想起了往昔。
他當年的雄風,誰人不知?
奈何如今卻成了這幅模樣。
慕容歌在心頭告誡自己,無論如何不能露出憐憫的目光來,因為像秦如松這樣好強的人,最難忍受的便是別人對他的同情。墨魂顯然也明白這點,所以只是平淡的問:“秦將軍,剛才情況復雜沒來得及多問,你的腿…”
“是在最后一場戰(zhàn)役上沒的!”秦如松陷入了回憶當中:“當時情況實在是太慘烈了!三萬人對十萬人,狗皇帝存心讓我們有去無回?。∽詈髢H剩三十人,也為了掩護我逃走而全軍覆沒了!這些年我一直在等兵符的消息,一直在等一個人拿著兵符來號令這支軍隊,若不是這樣,恐怕我早就去地下見先皇了!”
盡管寥寥幾句話,但依舊表達出了秦如松心中那化不開的悲憤。
墨魂皺起了眉:“什么意思?索墨淵存心除掉你?”
“不然還能是什么?”秦如松表情憤恨:“他知道我是先皇的心腹,也知道我手里有先皇的遺旨,威逼利誘我拿出遺旨來,我沒上當,他便只有將我除掉了事!”
“遺旨?”慕容歌驚了一驚。
秦如松點頭:“是的!遺旨!”
慕容歌壓住心中驚訝:“秦將軍可知道遺旨上寫的什么?”
“先皇遺命,倘若他不幸過世,皇位應當由十六皇子繼承?!睕]有等慕容歌和墨魂回過神來,他已經長長的嘆息道:“只可惜,遺旨還是在逃跑的路上弄丟了!”
慕容歌和墨魂對視一眼,原本的驚訝瞬間被遺憾代替。
本來如果有遺旨的話,他們便可以正大光明的拿著遺旨去讓索墨淵禪位,但是現(xiàn)在遺旨不見了,那就只能繼續(xù)之前的計劃,這計劃勢必要比禪位這條路艱辛得多。
不過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墨魂楞了片刻,便笑起來:“沒關系,反正不管有沒有遺旨,索墨淵的江山我都要定了!”
這男人的霸道慕容歌早就領略,她不由也跟著笑起來:“還沒怎么樣呢就說大話,你就不怕秦將軍笑你?”
話音一落,人就讓墨魂旁若無人的攬入了懷中。
秦如松大笑兩聲,忙不迭道:“臣不敢!臣哪敢?。∧蔷虾湍锬锖蒙嗵?,臣也要離開了!”這般說著,一個年過半百的大臣,就杵著拐杖像逃似的逃離了涼亭。
慕容歌簡直恨不得“啪啪”甩墨魂兩個耳光。
這算什么呀?用行動詮釋他的迫不及待嗎?
只可惜再迫不及待又有什么用?離柳魏說的三月之期還沒有到呢!
――
慕容歌和墨魂再次坐上馬車,回慕容府。
早些時辰,他們剛從宮里出來沒多久,臨風就送來消息,說是柳魏已經穩(wěn)定住了老夫人的病情,所以慕容歌才沒有急著趕回去,而是陪墨魂來了郊外。
現(xiàn)在暗夜軍的事情已經辦妥,就必須回去看老夫人了。
這一次,慕容歌希望把墨魂也帶過去。
畢竟他是自己的夫君,老夫人肯定也希望見到他的。
馬車跑得飛快,沒多會兒就到了府外。
慕容歌被墨魂扶下馬車的時候,已經忍不住哇哇的嘔吐起來。
墨魂心疼不已:“不是都已經不吐了嗎?怎么又…”
慕容歌一邊忙著喘息,一邊嘲笑他:“你傻?。烤退闶莻€正常人,也禁不住這樣顛簸的?!?br/>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那么急嘛!”墨魂暗怪道。
慕容歌擺擺手:“不行。祖母的身子,說不得什么時候就…”
話才說一半,就聽見府內傳來震耳的尖叫聲。
“我不要!父親,我不能走!他都已經被貶謫了,我再嫁給他還有什么意義?父親,女兒求您了,您就讓我留下吧!你放心,我會聽話的,您讓女兒嫁給誰,女兒就嫁給誰!”
慕容歌很快聽出了聲音是誰發(fā)出來的。
竟然是慕容覃呢。
這大晚上的,慕容復要將慕容覃送去哪里?
這么念頭剛閃出來,慕容歌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綁,身上還穿著大紅喜服的慕容覃。
慕容歌拿起手帕隨意的擦了擦嘴,便迎上前問:“父親,二姐這是…”
慕容復一臉的冰冷:“你二姐既已許給三皇子,便是三皇子的人了!三皇子今晚被皇上貶謫,成為庶人,那我慕容府便也留不得她,為父這便將人給索離殤送去!”
慕容歌還未來得及說什么,慕容覃已經哭倒在她腳下:“七妹妹,你救救二姐吧!二姐知道以往都是二姐不對,二姐不該跟你過不去,但是三皇子已經什么都不是了,二姐嫁給他豈不是注定要吃苦?七妹妹,您快勸勸父親啊,讓他別將我送過去!”
慕容覃的雙手被護衛(wèi)抓著,一張臉哭得梨花帶雨。
慕容復聽完慕容覃的話就猛的呵斥起來:“混賬!當初你爬上三皇子床的時候,你怎么不這么說?現(xiàn)在知道難看了?總之,你們一個個的我已經管不住了,索性隨你們去吧!你以為你留在家中還能嫁出去?哼!一個已經被糟蹋的身子,還想嫁給誰呢?慕容覃,今天你是想走也得走,不想走也得走!”
“你們,都別再墨跡了,帶走!”
他一聲令下,護衛(wèi)就像擰小雞似的將慕容覃從地上擰了起來。
慕容覃臉上的妝容已經哭得不能看,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害怕了。
可是慕容歌卻不太想同情她,她有這樣的結局,難道不是咎由自取嗎?
不過慕容歌不插手,不代表就沒有人站出來。
不遠處,紅衣綠裳的主仆二人飛快的朝府門口跑過來。
慕容箏人還未到,膝蓋就已經跪了下去:“父親,我愿意代二姐嫁給三皇子!”
“你說什么?”慕容復驚得幾乎回不過神。
慕容箏卻一點也不害怕,慢吞吞的抬起頭來,一個字一個字的道:“女兒說,女兒愿意代二姐陪著三皇子離京!”
慕容箏大概以為,慕容復會一氣之下打她一耳光,或者踢她一腳,然后在無可奈何的形勢下將她送給索離殤。
然而慕容復只是仰天大笑了兩聲,跟著就道:“你去?哈哈,你去了三皇子府,那太子府誰去?你們以為自己是什么,一道菜還是一個餅,可以互相換來換去嗎?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來人啊,給我將五小姐送回喬笙院,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