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何幽坐不住了,她覺得是自己把楚辛月拉下水的,如果因此而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讓他從與世無爭的幻狐族最高領導人變成了修真界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殘暴妖修頭子,那她心里實在過意不去。不管怎么樣,她都想找到好好問個清楚。
顯然,她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把楚辛月一個好端端的圣女掰彎還害人家主動變性也是罪過一樁。
何幽掏出絲帕優(yōu)雅的擦嘴,然后對這位道修大爺說道,“我們兩清。從今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br/>
男子也不矯情,直接叫來店小二,啪的往桌上拍出一塊靈石作為飯資。把店小二嚇得連連擺手,差點給他跪下——他出手就是一塊上品靈石。
一塊上品靈石,抵得上這家酒樓半年的營業(yè)額。
若客人出手一塊下品靈石店小二只當對方是財大氣粗的豪客,而一塊上品靈石就只能讓他們哭爹喊娘了——這種感覺就好像在現代社會拿著一塊碩大的金磚去學校小賣部買一包辣條,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嘛。
男子皺眉,對方在要求自己換成下品靈石被拒后就開始哭哭啼啼。問題是他山中的那條靈石礦脈里盡是上品靈石,他又幾百年沒有下山走動過,哪里去給他下品靈石來?
對方見他面色冷凝,似乎是有意刁難,哭得更兇了。
雅座的動靜惹來了掌柜,在掌柜聽了小二的哭訴之后也差點老淚縱橫。他痛苦的抹了一把圓臉,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客官,這一單的錢本店不收了。你們走吧?!彼@種生意人不是不貪財,而是這橫財太大他怕他吃下去會噎死。
沒想到男子并不領情。只見他臉色一沉,眼眸中似乎醞釀著一場風雨。片刻后見他將桌上那枚燙手的靈石收回,掌柜大大的送了口氣,沒想到對方接下來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匕首丟給他,“既然你不要靈石,那就收下這把匕首。山人從不無故受人恩惠,哼。”
這把匕首的外鞘為暗紅色金屬材質,上面鑲嵌著幾顆碩大的黑耀晶石,還以陽文鐫刻著幾行小字,旁邊裝飾著精細又大氣磅礴的紋飾,一看就不是凡品。
掌柜哇的一聲哭出來,這是要強行給他這間小小酒樓帶來血光之災啊。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何幽簡直服了這位道修大爺,下頓館子都能整的老板凄風慘雨,知道的是他在堅持付錢,不知道的還當他是黑道收保護費呢。
忍了半天,何幽還是憋不住開口,“你們都別哭了,這飯錢我給?!闭f完掏出剩余的半袋碎銀放在掌柜的手中,還安慰的拍拍他肉肉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剩下的銀子就當給你的精神損失費吧。”
接著取回那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匕首塞回道修手上,笑顏如花,“大家都是爽快人,這件事情就此揭過。誰要是再糾纏不休就別怪我翻臉了啊?!?br/>
男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雖然非常不悅但也不再分辨,只是一路緊隨著兩人,看著她們回到落腳之處,套好馬車,悠哉悠哉的離開這座繁華的市集。
瑤光從車廂的后窗中往外望了半天,憂心忡忡道,“何幽幽,我們似乎惹上麻煩了。”
何幽非常粗魯的把嘴里叼的青草吐掉,她此刻心情非常不美麗,你說好端端的一個人做什么不好怎么偏偏做那鉆牛角尖的道修呢?
她壓低聲音問,“那條子還盯著不放?”
瑤光也迅速接受了這個港產片的劇本,配合的演出,“媽/的,這死條子!山雞哥,你把車開快點,我們在前面的彎道下高架爭取甩掉他!”嘴上這樣說著,但看熱鬧不嫌事大,瑤光還是蠻期待這個死腦筋的道修會如何作妖。
兩人的對話顯然瞞不過道修的耳朵,他雖然臉上風輕云淡但內心非常迷茫,條子是誰?怎么會有女子叫山雞哥?彎道高架又是什么?
就在馬車行到一處山谷時,一陣震天的嘶吼聲震得何幽那匹棗紅色劣馬一下子跪下任憑何幽怎么抽打都不肯往前半步?,幑鈴能噹刑?,三步兩腳躲到何幽身后做小鳥依人狀,“山雞,你可一定要保護好浩南哥啊?!?br/>
何幽放開神識,瞬間感知到山谷兩側各有四人正對她們虎視眈眈。那種視線,帶著濃濃的惡意,剩下的全是歇斯底里的瘋狂。何幽自認除了上官渣男,并未與其他人有過仇怨,那么對方那種滔天的恨意到底從何而來?
她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兩顆丹藥悄悄滑落至手心,另一只手將祖師伯護在身后,“浩南哥別怕,有我在?!?br/>
待山上八人將早就布置好的巨石滾落下來,何幽拉著瑤光利落的躲開前幾個,無奈落石太多,她不得不用爆丹術將躲閃不掉的巨石正面轟開。
沒想到后背還有幾個巨石,就在緊急的時刻,一直“暗中觀察.jpg”的道修大爺終于出手,雙刀一舞輕松將幾塊巨石劈了個粉碎。
道修大爺下頜微微揚起,眼神中有些說不清是冷酷還是慈悲的情緒,他用一種雖然倨傲但也不惹人討厭的語氣開口,“解圍之恩,抵你一條命。酒樓之恩,抵她一條命。你看這樣可算公平?”
何幽在心里撇嘴,她就不信單憑一堆落石就能取了她和瑤光的性命,不過遇上這些人定然會花費不少功夫。既然有人愿意代勞,而且還能讓對方在“救了”她們之后不再糾纏,怎么想都是一件劃算的買賣。
于是,何幽美滋滋的對道修大爺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拯救世界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上吧!”
此時,襲擊者也不緊不慢的出現在三人面前。
就算何幽見識不多也能看出,這些人都是妖修——他們幾乎都頭頂著各式各樣的獸形耳朵,眼眸血紅,殺意濃烈。
何幽心道一聲不好,難道她們就這么倒霉,剛聽說妖修傷人事件就這么不巧的遇上了。
本來乖乖趴在何幽頭上的小白貓在剛才遇險時被何幽一把塞入衣領中,此時它掙扎著撥開何幽的前襟努力的冒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似懂非懂的看著紫衣男子揮舞著雙刀靈活的與八位妖修纏斗。
這些妖修修為都在大乘期左右,紫衣男子本該游刃有余,但漸漸的他便發(fā)現了一些問題——不管他的雙刀在對方身上造成多大的傷口,不管對方鮮血如何四濺,這些妖修似乎都對自己的傷勢無動于衷,甚至越戰(zhàn)越狂意越甚,這種瘋子一般的戰(zhàn)斗**比起使用了“血沸術”的劍修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抬手擦掉自己臉頰上被濺滿的腥臭獸血,有些能夠理解為何連新一輩中聲名在外的“靈心龍吟”也折在了這些妖修手上。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只能讓他想到一個詞“死士”。接連出動這么多死士襲擊人修,看來妖修是鐵了心要再掀起一場不下于萬年前那場腥風血雨的爭端了。
道修見幾個妖修趁他不察悄悄地朝著兩位女子圍攏,情急之下將手中雙刀如暗器般甩出朝著妖修襲去。一個妖修大概使的土系術法,登時在眾人身前筑起一道土墻,道修的雙刀穿過土墻后,將那面厚實的土墻擊了個粉碎,同時帶起了大量的煙塵,卻并未將他們喝退。
離何幽最近的一人,有著圓圓的類似熊一般的深棕色獸耳,長得比起何幽見過的男修來說也都要身形魁梧許多。何幽估摸了一下,對方的一只胳膊就比自己的腰粗,雷得她連連倒退幾步,更加護緊了身后的祖師伯。
魁梧的妖修見勢覺得這兩個女子膽小如鼠,捏死她們就如同捏死地上的螞蟻一般不費吹灰之力,于是毫無憐憫之心的將鐵鉗般的巨爪伸向何幽。
道修不甘心的想要向前援助,卻被他四周的幾個妖修纏得死死的。
眼看兩位女休就要遭毒手,道修也顧不得什么禁忌打算使出絕殺——如果讓兩人死在他面前,因果未了。那他大半輩子的道可就真的白修了。
此時,揚起的塵土卻越來越大,滾滾黃沙如同一張盛大的帷幕,迅速將幾人籠罩其中。
何幽被這媲美首都的沙塵暴砸得頭暈腦脹,一時不防讓她衣襟中的小白貓燈燈掙脫開來,跳入沙塵之中再也沒了蹤影。
三位人修都沒有察覺到的那瞬間,小白貓靈活的跳躍挪騰,它的速度太快了,四周其他人在它看來幾乎是靜止不動的。
它跳到那個身形最魁梧的妖修臉上,張開尚未長牙的小嘴,一股白色霧氣攜著勢不可擋的殺伐之氣從它的嘴里涌出將妖修團團包裹。片刻后,由霧氣組成的巨大白色繭中傳來了妖修痛苦的悶哼,隨即便再次悄無聲息。
隨后白霧依依不舍的縮回小白貓口中,被白霧蠶食過的妖修雙眼死死得張開著,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仿佛死前見到過什么異常恐怖的景象。除此之外,他的體表沒有任何傷痕。但若是有人仔細探查一番就會發(fā)現,這個死去的妖修體內已經沒有妖丹了——他的丹田里面空空蕩蕩,四肢百骸中就連一絲靈力也不剩。
小白貓甩了甩尾巴,輕快的跳上另一個妖修的肩頭。
如法炮制之下,在何幽看來不過一眨眼,她四周原本兇神惡煞的幾個大漢都無緣無故的倒地不起。
太詭異了,居然連哼都不哼一聲!
瑤光見狀拍起了巴巴掌,“這條子好厲害,無形之中取人性命!”
何幽也啪啪啪的跟著鼓起掌來。
此時,道修再遲鈍也明白所謂“條子”是指的自己。他非常尷尬的看了眼他身邊一瞬間何委頓在地沒了呼吸的對手,慢騰騰的走到何幽身邊撿起自己的雙刀,艱難的迎著兩位女子亮晶晶的溢滿崇拜的眼神開口,“我要是說不是我干的,你們會相信嗎?”
作者有話要說:小白貓:一個能打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