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是中國歷史悠久的古都，據(jù)考證，先后有夏、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等13個王朝在此設(shè)立國都，建都史長達1529年，是中國建都最早、朝代最多、歷史最長的古都。

    由于洛陽地處中原，山川縱橫，西依秦嶺，出函谷是關(guān)中秦川；東臨嵩岳，北靠太行且有黃河之險；南望伏牛，有宛葉之饒，“河山拱戴，形勢甲于天下”，自古以來就是兵家的必爭之地。

    此時的洛陽，隸屬雍州。

    395年正月二十二日，新年的余味猶在，雍州方面?zhèn)鱽砹艘粋€令人震驚的消息。

    洛陽失陷！

    因為路途遙遠，信息不通，這個消息傳到建康，少說也得二十余天時間。也就是說，后秦是乘過年之機拿下了洛陽。

    這就有點卑鄙了！

    大過年的玩偷襲，也太缺乏兵家道義。

    不過，你能哪兒喊冤去？

    兵者，詭道也。誰規(guī)定過年不能打仗？

    不待眾臣義憤填膺痛罵秦主姚興枉顧仁義道德寡廉鮮恥完，司馬曜左手捂嘴咳嗽兩聲，臉色陰沉道：“眾愛卿，事已至此，你們有何高見？”

    王恭昂然道：“洛陽乃大晉故都，祖先陵寢之地，安能讓胡羌強占？微臣愿意率兵征討胡羌，奪回洛陽！”

    眾人紛紛附議。

    司馬曜環(huán)顧眾臣，最后，陰鷙的眼神落在司馬道子臉上。

    司馬道子心虛地垂下頭。

    他也是有苦難言??！

    雍州刺史郗恢是他的人。

    本來他掌握的地盤就少，力量與皇帝一系比起來更差得遠，這雍州一失，胳膊肘就斷了一截。更糟糕的是，洛陽一失，整個河南之地就暴露在后秦的眼皮子底下，照眼前情勢，要保住豫州壓力山大。

    豫州刺史庾楷也是他的人。

    郗恢雖然僥幸逃到襄陽，撤職查辦是免不了的；庾楷如敵不過姚興，恐怕也是在劫難逃。

    王恭要是一舉奪回雍州，這雍州就成了皇帝系了，如果庾楷再一落敗，咱這邊還怎么跟人家對抗？

    別看司馬曜這時候臉色陰沉，心里說不定是怎么個樂法呢。

    現(xiàn)在他盯上自己了，不開口說不過去。

    “皇兄，孝伯兄所言極是。不管從哪個方面說，洛陽一定得奪回來。不過，孝伯兄擔(dān)當(dāng)京城保衛(wèi)之職，焉能輕易離開？臣弟保舉譙王司馬尚之為將，領(lǐng)兵前往?！?br/>
    東晉宗室、譙王司馬尚之此時為驃騎將軍、司馬道子的咨議參軍。他和他的弟弟司馬恢之司馬休之在宗室里面也是數(shù)得著的人物。而且他的父親司馬恬曾經(jīng)任兗、青二州刺史，都督揚州軍事，是北府軍的老長官。

    司馬道子這一舉薦，眾人無話可說。

    皇帝兄弟不和舉國皆知，司馬道子此言，擺明了就是爭奪雍州領(lǐng)導(dǎo)權(quán)，而且司馬尚之也有這個能力。

    司馬曜心里一沉，眼神看向王恭。

    王恭鐵桿?；剩睦锊恢浪抉R曜的心思？

    “陛下，不是微臣小看譙王和各方鎮(zhèn)，此次征討胡羌，非北府軍不行。自上次北伐之后，我北府健兒一直厲兵秣馬，發(fā)誓雪恥，如果出征，必能大獲全勝。懇請陛下允準微臣領(lǐng)兵前往?！?br/>
    司馬道子忙道：“皇兄，王使君忠君愛國之心令人欽佩，可是北府出動，京城空虛。若燕國乘機南下，幾無抵擋之兵??！”

    朝堂立時議論四起，兩派各不相讓。

    這能讓嗎？

    司馬曜看著兩派斗嘴，不動聲色道：“王愛卿忠心可鑒，皇弟一心為國，朕心甚慰。這樣吧，除了王愛卿和譙王外，我大晉再無可用之將嗎？”

    眾人凝神百度起來。

    皇帝系相王反對，相王系皇上不準，這個人不好尋??！

    突然，車胤出班奏道：“陛下，臣保薦一人，可堪大任！”

    所有的目光全聚焦在車胤身上。

    司馬曜道：“車愛卿請說！”

    “奮威將軍宋珺。”

    眾人互相看看，交頭接耳。

    司馬道子暗想，宋珺雖是皇上提拔，不過據(jù)說和皇帝也不是那么對光。自己于他有薦舉之恩，特別是桓玄綁架案中，和他也有過很好的合作，這一回如果能把握好，誰不定就成自己的人了。即使成不了自己人，也可借秦國之手，削弱其實力。

    退而求其次，也是不錯的選擇。

    “皇兄，臣弟以為，宋卿人才難得，且飛豹精兵強將，必能重挫秦國，揚我大晉威名。臣弟贊同車卿之議?！?br/>
    王恭瞧司馬道子神色，暗暗好笑。這飛豹雖歸了皇帝直接指揮，畢竟還是北府之人。憑宋珺和北府的交情，想拉他？想得美！

    “陛下，微臣也贊同宋珺領(lǐng)兵！”

    司馬曜陰沉的臉露出一絲笑容。

    宋珺的才能有目共睹，而且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完完全全是自己人。把這差事交給他，嗯，放心！

    “宋愛卿的確是合適人選，飛豹也需要一個揚名立威的機會。就這么定了。傳朕旨意，著宋珺為征討大將軍，都督雍、荊、豫軍事，全權(quán)負責(zé)洛陽戰(zhàn)事?！?br/>
    沒到朝堂議事的宋珺，頭上又戴上了一朵花。

    機會難得！光說不練是假把式，光練不戰(zhàn)是傻把式。

    接到旨意的宋珺立即進行戰(zhàn)爭準備。

    不待飛豹出發(fā)，又一道八百里加急戰(zhàn)報傳到建康。

    后秦軍全面進攻豫州，河南即將不保！

    軍情如火，宋珺率飛豹全部騎馬迅速開拔。

    目標(biāo)：荊州。

    經(jīng)過連續(xù)急行軍，十天后的下午，宋珺率部抵達江陵城。

    司馬曜、桓玄、桓振送的馬可派上大用場了。

    桓玄殷仲堪執(zhí)意要宋珺帶部隊到城里駐扎，宋珺斷然不肯。

    “南郡公，殷使君，你們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在下上次來是做客，這次是帶隊打仗。軍隊有軍隊的位置，豈可隨意入城？軍情如火，我們還是先研究一下戰(zhàn)情吧！”

    殷仲堪苦笑道：“宋將軍，這才多少功夫，河南十二郡盡被秦國占領(lǐng)，豫州之兵一觸即潰，庾楷被迫退守淮南。秦國向南的兵鋒快到襄陽了?！?br/>
    就在宋珺揮軍西進之時，后秦主姚興命其弟弟秦國戰(zhàn)神齊公姚崇、號稱常勝將軍的鎮(zhèn)東將軍楊佛嵩在洛陽分兵，一路向東進攻豫州，一路向南攻掠襄城郡，所向無不披靡。至宋珺到達江陵，整個雍州、豫州大部已落敵手，荊州面臨強敵壓境。

    聽完殷仲堪的情況說明，直覺告訴宋珺，姚興這人不簡單。

    實際上，姚興也的確是個人物。

    姚興是姚萇長子，姚萇建立后秦后立其為皇太子。姚萇每次出征都留姚興守長安。他勤于政事，治國安民，即位不久就下令釋放因戰(zhàn)亂而自賣為奴婢的平民，使很多人獲得自由，從事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重視發(fā)展經(jīng)濟，興修水利，關(guān)心農(nóng)事；提倡佛教和儒學(xué)，廣建寺院，長安成為當(dāng)時全國的佛教中心。同時姚興重視文化教育事業(yè)，興辦學(xué)校；在官吏中提倡廉政嚴懲貪官。由于實行了這些政治、經(jīng)濟、文教等方面的有效措施，遂使關(guān)中經(jīng)濟取得了快速的恢復(fù)和發(fā)展，使后秦國力日益強盛。隨著國家的富強，姚興在軍事上也取得了輝煌戰(zhàn)果，他先后消滅了前秦（苻登）、西秦（乞伏國仁）、后涼（呂光）的勢力，使西方安寧；同時東與北魏、東晉抗衡。這次派兵攻打東晉，采用突然襲擊戰(zhàn)術(shù)，一舉攻陷洛陽，攻掠雍州、豫州，覬覦荊州，迫使晉軍南撤，統(tǒng)治疆域迅速擴大。

    越是強大的敵人，越能激起宋珺的斗志。

    既然來了，那就要看看誰更厲害。

    心里冷笑了一聲，宋珺正色道：“殷使君，姚興是厲害，可是我大晉也是名將輩出，荊州健兒也多驍勇善戰(zhàn)。我們師出有名，全軍上下必定斗志昂揚。南郡公，你看如何？”

    桓玄傲然道：“區(qū)區(qū)姚興，也就打得過雍豫羸弱之兵。我荊楚勇士就能將他滅了，何況還有仁寶的飛豹？”

    殷仲堪見二人信心滿滿，也起了豪情道：“好，仁寶，你都督三州軍事，我隨你調(diào)遣?！?br/>
    “殷使君客氣了！來，咱們合計合計！”

    到了家門口，皇甫金和皇甫純卻不肯回家。

    接受了嚴酷軍訓(xùn)的兄妹倆，早就沒有了那公子小姐做派，所以，當(dāng)宋珺讓他倆回家時，二人堅決不肯。

    皇甫金揚揚眉道：“隊長，我是飛豹戰(zhàn)士，大戰(zhàn)在即，豈能臨陣脫逃？等打完這一仗，我?guī)е姽丶也殴獠省！?br/>
    “隊長，我也是飛豹隊員，三個嫂子能上前線，我也得跟上。你不能撇下我?！?br/>
    不是懇求，沒有矯揉，這是皇甫純的話。

    宋珺哭笑不得，手指點著二人道：“我說過不讓你們上前線嗎？說過不讓你們立功嗎？過年你們也沒回來，不想奶奶？你們今晚和奶奶聚聚，也不耽誤明日出征吧！”

    皇甫金望望妹妹，堅定道：“隊長，不立軍功，我拿什么見奶奶？就這么空著手回家，我不好意思！”

    “喲嗬，你還跟我杠上了？純兒，你呢？”

    皇甫純紅著臉道：“隊長，我和哥哥一樣?！?br/>
    宋珺點點頭道：“好，你們不回家是吧。那我和你們?nèi)簧┥┛删鸵タ茨棠塘?。?br/>
    皇甫金和皇甫純愣住了，你逗我們開心?。?br/>
    皇甫純?nèi)鰦傻溃骸瓣犻L，不，珺哥，我們一起行嗎？”

    “剛才還是大英雄，這時候成狗熊了？無情未必真豪杰，有情才是大丈夫。你們記住，我們飛豹隊員也是人，不是冷血動物。一起走吧，二位大英雄！”

    等到六人到得皇甫府邸，已是夕陽西下。

    沒讓下人通稟，一行人徑直去了皇甫老太太的房子。

    “娘，你看他們是誰？”

    眼前站著幾個黑臉軍人，皇甫老太太一下沒認出來。

    “報告奶奶，飛豹隊員皇甫金（皇甫純）向您問好！”

    皇甫老太太楞了一下，臉色一變，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金兒純兒，是你們？”

    “奶奶，是我們！”

    老太太突然擦干眼淚，厲聲道：“你們當(dāng)兵了，怎么突然回家？是當(dāng)了逃兵嗎？敷兒，你好大膽，怎么準許他們進屋？”

    這老太太，說翻臉就翻臉。

    “娘，看你說的。瞧瞧他們的樣子，是當(dāng)了逃兵嗎？是宋珺賢侄特批他們回家看望你的。”

    “?。楷B兒也來了？人呢？”

    “奶奶！”后面四人一起出聲了。

    皇甫老太太這才看清宋珺和三個女孩子，驚喜道：“哎呀，珺兒，你們來了？來，讓奶奶好好看看！”

    宋珺笑道：“奶奶，你老人家還好吧！你別看我了，好好看看幾個漂亮的孫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