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鷹面露遲疑,道:“老夫雖然沒親身經(jīng)歷過以往那幾次秘境出世,但是多少了解那座古文圣廟每次出現(xiàn),都會帶來血雨腥風(fēng),古文圣廟里面是儒教學(xué)子文才之爭,算不得兇險,但是古文圣廟之外,也就是進(jìn)入秘境之中的其他人,則會因?yàn)槠渌麑毼锒鵂幎?、廝殺,兇險萬分,你確定不需要老夫隨行?”
吳癡人點(diǎn)頭道:“潘鷹所說,不無道理,公子,若有他一同隨行,咱們此去塋陰,也更為穩(wěn)妥?!?br/>
然而,徐良卻搖頭道:“此次我的主要任務(wù)是護(hù)送世子殿下四人,并不是要去與人爭奪寶物,他們四個都是湖畔書院的學(xué)生,以湖畔書院的名頭,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失心瘋的蠢材,一般不會上來找麻煩,所以此行不會有太大危險。可是這里,是咱們的根基,不容有失,還有明圣山的那座屬于我的山峰,那是我將來的根基,重中之重,正因如此,我才讓潘老留下,若非擔(dān)心塋陰那邊太復(fù)雜,我都要讓你們兩個都留下了?!?br/>
聞言,潘鷹不再多言。經(jīng)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他與徐良接觸很多,知道徐良在謀劃什么。
守歲完畢,夜已深。
林帶娣領(lǐng)著三個少年下去休息。
徐良沒有睡意,走到后花園,想著曾經(jīng)發(fā)生在這里的一些往事,出了神。
在這里,他遇到了龍女紅裳,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的不一樣。
在荷花池底,他見到了那座詭異的圓石臺,得到了赤芒劍。
也是在這后院,他殺死了蕭蔭權(quán)。
同樣是在那座春秋亭里,他見識到了楊晴的一面又一面。
可以說,這個地方,是他真正接觸這座天下、這個世界的開始。
zj;
抬頭望向荷花池對面的那座月門,月門后就是西柵仆舍,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跟隨劉贊學(xué)劍的一幕幕,仿佛看到了與顧靈丫頭機(jī)緣巧合下的親密接觸,仿佛看到了與龍女紅裳勾心斗角的過往。
他又想到了前世的父母,在那個時空里,是否也正值除夕新年,家里的一切可安好?
“徐良!”
突然,背后有人喊他,回過神來后,轉(zhuǎn)身看去,發(fā)現(xiàn)是婢女綠梅,不禁有些詫異。
對這個向來跟自己過不去的女子,徐良此刻的心情是復(fù)雜的。
只是,如今的他,已經(jīng)不是那個剛穿越重生的低等家丁,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他也在自我成長。
“你在想什么?”
綠梅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徐良的臉上。
徐良淺笑了笑,搖頭道:“沒什么,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來找我有事?”
綠梅神色猶豫,似乎心里很糾結(jié),半晌后,才緩緩開口道:“小姐她……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聲音里,有些許輕顫。
徐良心里暗嘆,沒有隱瞞,搖頭道:“我也不知道?!?br/>
在白帝城外,他最后見那女子,化作一輪黑日,生死不知。再后來,是陸楨告訴他,李一禪帶走了楊晴,去向成謎。
綠梅從徐良臉上的表情猜測到了結(jié)果,神色悲傷起來,聲音沙啞地道:“那老爺呢?”
徐良嘆了一口氣,不愿多說。
見狀,綠梅臉上的悲傷愈濃,垂下頭,輕輕嗚咽。
徐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子脆弱的一面,心有不忍,輕聲安慰道:“不用太傷心,楊家還有人,有世子殿下在,這個家就一直有希望?!?br/>
綠梅沒有抬頭,而是轉(zhuǎn)身背對著徐良,道:“世子殿下有你照顧,我相信會越來越好的,小姐既然不在,我繼續(xù)留在這里也沒有意義,徐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我想去給夫人守墳?!?br/>
徐良皺起眉頭,綠梅正值女子最美好的年華,若是這么白白浪費(fèi),真的是可惜了。
他想拒絕。
然而,綠梅率先搖頭道:“不用勸我,我意已決,從明天開始,我就去夫人的墳旁結(jié)廬而居,若你準(zhǔn)許,我想在夫人的墳邊,替老爺立一座衣冠冢,老爺夫人生前恩愛,形影不離,死后也希望魂伴左右的。”
徐良張了張嘴,許多話想說,卻被堵在喉嚨里,最后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道:“好?!?br/>
“謝謝。”
綠梅離去,形影落寞。
……
翌日。
大年初一。
河洛郡王府門前,車馬絡(luò)繹不絕,來自城中各方勢力的拜年賀禮源源不斷被送進(jìn)府里,堆滿了花廳的案桌。
管家李富貴迎來送往,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來訪的客人沒有一個見到世子殿下以及奉劍郎將,紛紛抱憾離去。
遇龍河上,有一艘客船在晨光里,逆流而上。
船上有樓,分兩層,二層為上等艙位,設(shè)有包間,寬敞明亮,有船家免費(fèi)提供的茶水瓜果。一層為普通艙位,設(shè)有四人小通鋪和六人大通鋪,空間狹**仄。船艙內(nèi)還有下等艙位,其實(shí)就是貨倉,乘客只能坐,不能躺,而且是所有人擠在一起,雜亂無比,味道難聞。
三種艙位,價格不同,代表著的也是三個層面的人群。
能坐上等艙位的人,非富即貴,選擇普通艙位的人,一般是上比富貴不足,下比貧困又有余,只能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