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朝外面走去,杜家門前不遠(yuǎn)就是一片樹林,杜若兒抬腳便朝那邊走過去。
蕭景瑄沒說什么,看了一眼沒再說什么,轉(zhuǎn)頭回到大廳內(nèi)坐下。
林秋白給他使了個眼色詢問,蕭景瑄笑道:“沒事,若兒跟趙公子有點生意上的事情要說?!?br/>
杜長友輕咳一聲,忙道:“來來,把飯吃完再說?!?br/>
林秋白意味深長地看了蕭景瑄一眼,沒再說什么。
杜若兒這邊廂跟趙彥兩人往林子里走去,直到遠(yuǎn)遠(yuǎn)地才停下。
杜若兒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昨天趙彥跟她表白之后,她就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你……跟他是和好了?”終于還是趙彥先開口說話了。
杜若兒點頭:“是的,我跟他和好了?!?br/>
趙彥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但是,昨天晚上他說的話可不像是開玩笑,若兒,你真確定要跟他在一起嗎?哪怕只是作為朋友,我也希望你過得幸福,而不是委曲求全。”
杜若兒目光閃了閃,輕嘆一聲道:“事情其實有些誤會,他昨晚那么做是有苦衷的,所以才會那么做,我知道他對我的心意,那么做,是為了我好?!?br/>
“苦衷?”趙彥蹙眉,他昨日回去就想到了之前那家伙說的話,他說自己不叫吳今安,身份如此神秘,想來也不簡單,他會留在杜家村本來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這里面肯定有什么緣故是不方便說的,趙彥本來也想查探蕭景瑄的身份,只是一直沒找到什么線索。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說出那些話本來就不對,若兒,你真的不是在委屈自己么?”他認(rèn)真地問道。
杜若兒堅定地點點頭:“我不是委屈自己,子均,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但是一直以來我是把你當(dāng)成合作伙伴和朋友看待的,我很感激你對我一直以來的照顧,只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喜歡他,我從來也不是勉強自己的人,若非真的是他是真心愛我的,我也不會跟他在一起?!?br/>
趙彥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許久之后才轉(zhuǎn)過身看向遠(yuǎn)方,他低垂的眼眸掩藏著旁人看不到的痛苦和隱忍。
對不起,終究她給他的只是一句對不起么?
他一直都知道杜若兒對他只是當(dāng)成合作的伙伴,當(dāng)成普通朋友看待的,她看他的眼睛里沒有情感,不是對蕭景瑄那樣的感情。
本來昨晚蕭景瑄跟杜若兒鬧翻他還以為自己可能會有機會了,沒想到事情才過了一晚上就發(fā)生了變化,今天兩人居然就和好了。
趙彥忍不住心中自嘲,其實他本來就沒有什么機會的不是嗎,本來覺得杜若兒跟蕭景瑄之間身份背景相差不小,蕭景瑄未必能娶她,但今日真的看到蕭景瑄的神態(tài),身為一個男人,他能看得出蕭景瑄對杜若兒的感情,他也相信了杜若兒的解釋,昨天也許蕭景瑄是真的有苦衷才會那么說。
杜若兒向來是有主意的人,她自尊自愛,從來也不是那種委曲求全的性格,既然她能接受,就不會改變主意。
他是個聰明人,懂得什么叫放手,只是,真的能那么灑脫么?
趙彥眸光流轉(zhuǎn),片刻過后冷靜了下來,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面前的女子,她的容貌在他認(rèn)識她的這段時間越見清麗脫俗,雖然不施脂粉卻也秀美動人,那雙漆黑的仿佛星子的眼睛尤其讓人著迷,她靜靜地站在那里,就那么靜靜地跟他說了拒絕,可是他卻完全生不出怨氣。
他欣賞這個女子,哪怕不能跟她在一起,也不想失去見到她的機會。
“若兒,你是個好女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相識久了誰又能對你不欣賞喜愛?但是我同樣珍惜你這個朋友,所以如果你的決定是跟他在一起,我同樣會尊重你的決定,以后我們還可以繼續(xù)做我們的計劃,只要你不嫌棄我趙彥,我會力所能及地幫忙?!?br/>
趙彥的話很是誠摯,讓杜若兒也為之動容,她鞠了一躬,輕聲道:“多謝,子均,我愿意一輩子做你的朋友?!?br/>
這個世界上能得一知己不易,像趙彥這樣愿意尊重女子的又何其少,她對他是真心感激。
趙彥笑容有些苦澀,他扶起她,黑眸深深,嗓音有些暗?。骸澳恪羰怯惺裁次牡胤?,就找我,不管他是多顯赫背景,若是敢欺負(fù)你,我一定想法子教訓(xùn)他?!?br/>
杜若兒眼眶微熱,咬了咬唇,朗聲笑道:“放心吧,只有我欺負(fù)他的份兒?!?br/>
二人一時都有些沉默,趙彥顧忌影響,沒有多待,便跟她從樹林出來。
“若兒?!笔捑艾u跟林秋白兩人都在院子里,看到趙彥跟她回來,蕭景瑄一直跟林秋白聊天但卻有些明顯心不在焉的目光才專注起來,朝她走了過來。
他雖然相信杜若兒,可是對趙彥終究很難不介懷。
“杜姑娘跟我說昨日是你有苦衷,我不知道兄臺有什么苦衷,但希望這樣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有,杜姑娘她是個好女子,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
趙彥看到蕭景瑄,開口便如此說道。
蕭景瑄眸光看向他,神色微凜,沉聲道:“她是我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我會好好珍惜她,趙兄,就不勞多問了?!?br/>
杜若兒看這二人說話又有些火藥味,忙輕咳一聲打斷了話題,“三公子你不是要去礦上?”
趙彥眸光
”
趙彥眸光回轉(zhuǎn),沒有再提此事,點頭道:“我去水泥窯看看,待會就不過來了?!?br/>
事情該說清楚就說清楚了,他不想跟蕭景瑄多說什么,何況,他此刻更不想看到這二人親密的場景,他雖然說放手,可是終究不是圣人,還是眼不見心不煩。
看趙彥離開,旁邊一直當(dāng)背景板的林秋白才咳嗽一聲,裝作什么都沒看到一樣,笑吟吟地道:“時候不早,過會我也回縣城去?!?br/>
“我待會也去處理些事情。”杜若兒說道。
見她去準(zhǔn)備等下,林秋白收斂了神色,凝眉道:“大哥,我聽到消息,過幾天京城那邊就會派人過來收尸,到時候再送葬回京,你現(xiàn)在的身體不好,我看不如跟大嫂搬到縣里,我安排一處地方好好養(yǎng)病,到時候大嫂在縣衙教學(xué)也方便回去,而且現(xiàn)如今大嫂的名氣不小,說不定有人打聽你,這鄉(xiāng)村來往人多口雜,又缺醫(yī)少藥,到時候林神醫(yī)過來難免露行跡啊,不如搬走?!?br/>
蕭景瑄斂眉,他這話倒也不無道理,若杜若兒只是普通農(nóng)女倒也罷了,在這鄉(xiāng)村少有人知,只如今杜若兒是縣城名人,到底不同之前,少不得來往的人,這鄉(xiāng)村的確人多口雜,不如安排一處大宅院也好免人探查,到時候方便安排人。
“也好,待會跟她商議一下,不過,現(xiàn)階段我還不能離開開陽,你幫我好好安排?!?br/>
“放心,我安排你還不放心?”
杜若兒過來,林秋白跟她說了此事,杜若兒思量片刻,想到蕭景瑄的身體還有現(xiàn)階段她的事業(yè),每日來往縣城的確麻煩,蕭景瑄的情況也不適合再多拋頭露面,現(xiàn)在礦上的事情都步入正軌,她生意的事情不管,只負(fù)責(zé)研究和教學(xué),倒不必留在杜家村。
跟杜長友商議一番,杜長友不打算離開杜家村,他說家里的事情還要人操持,他留下來忙著種地,也免得都搬走惹人注意。
一行人商量了一番,決定杜若兒跟蕭景瑄搬到縣城,讓杜衡也一起跟去上書院讀書,杜長友留下,畢竟杜家這村中還有不少的地,還有礦上要看顧。
杜若兒跟林秋白一起到縣中處理了些水渠之事,林三娘不知道去了哪兒,幾日都不曾回來。
蕭景瑄的情況并未惡化,只是氣色大不如前,杜若兒擔(dān)心他,過了幾天林秋白安排好了地方,便都搬到了開陽縣城去。
林秋白安排的住處在縣城東,這處宅院地理位置不錯,不算偏僻,屬于鬧中取靜的地方,杜若兒第一次看便相中了,因為這宅院附近的人家很少,不遠(yuǎn)處有條水渠直通城外的護城河,便是要離開也很方便,宅院三進大小,以前是個商人的宅邸,只因家業(yè)敗了這才出讓的,林秋白暗中買下留給了他們。
院子里倒也花木蔥蘢,假山環(huán)繞,風(fēng)景不錯,占地也廣,外面瞧著不大,里面卻是不小,能住下不少人。
杜若兒跟蕭景瑄杜衡一起過來,暫時安定下來。
杜若兒除了忙著教導(dǎo)技術(shù)員的事兒之外還要安排良種栽培的事情,每日里事情也不少,更多時間還擁在蕭景瑄身上,找了不少古書想辦法看有什么解毒的法子。
而這時水泥窯也開始量產(chǎn)水泥了,除了供應(yīng)官府修水渠的一部分,還有很多用來賣給鄉(xiāng)紳富人,很是賺了一筆錢,不少人找杜若兒問她想購買水泥都被她推給趙彥去處理。
趙彥自那天之后再也沒提過那件事,二人之間跟過去一樣相處,只趙玉珠見到杜若兒頗為遺憾,知道杜若兒沒可能成她嫂子之后,她倒是很失望。
可是這感情的事情終究不能勉強,到底也就算了。
卻說蕭景瑄自搬到了縣城之后也沒閑著,杜若兒不在的時候他通常也出去活動了,林三娘也常常不見蹤影,直到一天杜若兒在縣衙聽到衙役議論臨城縣那邊發(fā)生了一樁大事,京城的一位王爺世子淹死在大河中,尸體順?biāo)鞯脚R城縣境內(nèi),現(xiàn)在被發(fā)現(xiàn)了,那邊派人過來確認(rèn),正在吊喪。
杜若兒聽說此事便想到之前蕭景瑄說的話,難不成這就是他說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