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正北方向,有一張青銅王座,長達七丈,寬有三丈,通體閃爍著青色的光彩,銅澆鐵鑄,上面雕刻者無數(shù)兇殘的妖獸,或仰天長嘯,或力撼山岳,氣勢之雄,震撼人心。
在場之內(nèi),無論任何人,目光所至,只要望到這張王座,目光之中,都充滿了炙熱與崇拜感,仿佛虔誠的佛徒望著佛身金相一般,畢恭畢敬。
在王座前方,還有六個小一號的座椅,同樣的材質(zhì),同樣的雕塑,只是小了一號,缺少了幾分霸道,但依然霸氣十足。
就在秦真與刀無敵斗的難分難解之時,幾道身影翩然而入,穩(wěn)穩(wěn)的落在那小一號的座椅上,不多不少,剛好五人。
五人望著擂臺上的激戰(zhàn),嘴角微揚,各自露出不同的神態(tài)。
“刀無敵居然遇到了對手,有點意思?!闭f話的是一位老者,白發(fā)蒼蒼,氣息若有若無,分明坐在那里,卻給人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
“影子,這話你就說錯了。”
另一人搖了搖頭,道:“雖然兩人的境界差距不大,但用劍的那小子并不是刀無敵的對手,刀無敵只是在拿他打磨自己的刀意,讓自己再上一層樓?!?br/>
一人點了點頭眉心,略做思量道:“此人好像叫秦真,不知道是從那里冒出來的高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小六道內(nèi)有這一號人物?!?br/>
“此人的劍術(shù)的確不凡?!?br/>
一人指著秦真,點頭道:“若我是刀無敵,恐怕也會選他做墊腳石,磨練我的道意。”
最后一人正要開口,發(fā)表自己的意見,卻被一道渾厚的聲音忽然打斷,
“究竟誰是誰的墊腳石?還是未知之數(shù)。”
眾人心頭一驚,匆忙回首望去,只見王座之上,不知何時起,多了一道身影。
這是一個男子,身材修長,穿著一身血色長袍,皮膚非常白,白的有些不正常,給人一種病態(tài)白,但不可否認,此人非??∶?,豐神如玉,他慵散的斜靠在王座上,左手托腮,頗有玩味的看著擂臺上的打斗。
“拜見城主大人!”
五人肅然起身,朝著血衣男子拱手稱拜。
血衣男子,駭然就是這座修羅城的城主大人‘血羅剎’!
那么,眼前這五人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定然是和刀無敵一樣,并列被成為六大護城隊隊長。
“嗯!”微微頷首,右手微揚,示意幾人不必多禮。
“謝城主大人!”五人同時起身。
“敢問城主大人,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秦真還能勝過刀無敵不成?”被稱為‘影子’的老者發(fā)問道。
“為什么不能呢?”血羅剎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影子摸了摸胡須,沉吟不語,開始思索血羅剎的話。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快言快語,搶答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刀無敵早領(lǐng)悟了刀意,半只腳已經(jīng)入道,同境界之內(nèi),堪稱無敵?!?br/>
血羅剎微微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領(lǐng)悟道意的人,的確是同境界無敵,刀無敵立志以刀入道,刀走偏鋒,攻擊力更顯霸道,即便是你們,若是與他硬拼,也討不到絲毫便宜。但是……”
話音一轉(zhuǎn),血羅剎似笑非笑道:“如果秦真也領(lǐng)悟了道意,你還敢說刀無敵必贏嗎?”
“這……”
眾人頓時沉默了起來。
說實話,秦真的實力很強!甚至可以用‘離譜’二字來形容。
同境界內(nèi),領(lǐng)悟道意的人是無敵的,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可秦真正在打破這個鐵則,沒有領(lǐng)悟道意的他,與已經(jīng)領(lǐng)悟了刀意的刀無敵,竟然打的旗鼓相當,平分秋色,竟然這里面有刀無敵為了打磨自己的刀意,故意收斂了幾分實力,但也足以說明秦真的強大之處!
即便是踏腳石,也必須有旗鼓相當?shù)膶嵙?,才有資格成為踏腳石,不是嗎?
一人不解道:“恕屬下眼拙,這個秦真的實力的確不凡,若是沒有領(lǐng)悟道意,我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只是,他的劍法有形無意,分明是沒有領(lǐng)悟道義的模樣,請問城主大人,是如何看出他能領(lǐng)悟道意的?”
道意,顧名思義,大道之意。
只有領(lǐng)悟了道意,明確自己要走的路,才能入道。
領(lǐng)悟道意,本就是一件困難重重的事情,天賦高如武當首席弟子張文軒,也花了整整一年的功夫,才領(lǐng)悟出陰陽大道的道意,這還是在秦真的幫助下,若非如此,沒個幾十年的功夫,張文軒只怕難以成功。
要在秦真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而且是在和刀無敵對戰(zhàn)的同時,領(lǐng)悟出自己的道意,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血羅剎神秘一笑,道:“我跟你們一樣,也是第一次見到秦真,對他并不了解。”
“那城主大人是如何斷言的?”眾人不解。
血羅剎遙指秦真,淡笑道:“我雖然不認識秦真,但我認得他手中的那把劍?!?br/>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擂臺上,秦真單手提劍,瞬息萬變,劍術(shù)之快,令人眼花繚亂,而他手中之劍,也贊放出熾盛的青玄色光芒,幻化明滅,流光溢彩。
“那……那是一把木劍?”
影子驚呼道:“這把劍,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降龍木劍?”
“這不可能,降龍木劍乃是酒劍仙楚留仙的佩劍,怎么會在他的手中?”另一人不解道。
“自然是楚留仙贈與他的,難道你認為憑秦真的實力,能從楚留仙搶來此劍不成?”血羅剎反問道。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別說是秦真,就算放眼整個天下,也不能有人能從楚留仙手中搶走他的佩劍,因為他是劍仙,劍中神仙,劍之巔峰!
血羅剎徐徐道:“楚留仙能被稱為酒劍仙,站于劍道巔峰,數(shù)千年來無人超越,其實力,其眼光,自然非同凡響。他看中的人,又豈是庸碌之輩?”
眾人頓時明了。
如果真如血羅剎所言,這場比斗,必將充滿懸念。
“城主大人來此,也是為了一觀降龍木劍的風(fēng)采嗎?”沉默半天的影子,忽然開口問了這么一句。
這句話,倒是點醒了眾人。
血羅剎最近一次來武斗場,還是二十年前,那次是為了擊敗刀無敵。
二十年來,血羅剎未曾涉足武斗場半步,因為他已然無敵,沒有對手。
“不是,降龍木劍雖然罕見,但也要握在強大的人手中,才能發(fā)揮出劍的威力,眼前的秦真,還遠遠沒有達到那個層次,我對現(xiàn)在的他,沒有興趣。”
血羅剎抬頭仰望蒼穹,慘白的臉上,罕見的浮現(xiàn)出一抹興奮,語氣都提高了幾分,道:“我來這里,來迎接幾位老朋友的?!?br/>
“老朋友……”
眾人心頭一凜,在小六道之中,有資格,有實力被血羅剎稱為老朋友的人,就只有那幾位了。
究竟是哪一位要大駕光臨呢?
眾人心中琢磨不透。
“先看比試?!?br/>
血羅剎一句話,將眾人的心思拉了回來,喃喃道:“如果刀無敵輸了,你們就上場,維護住我修羅城的面子。總之,我不會出手,如果你們也輸了,就自裁吧,別活著丟人現(xiàn)眼?!?br/>
語氣悠悠,從血羅剎的嘴里說出,顯得那樣漫不經(jīng)心。
可落入五人的耳中,卻是當頭棒喝,令五人頓時打了個激靈。
沒有質(zhì)疑血羅剎的話,因為小六道的人都知道,言出必踐,是血羅剎的準則!
“屬下遵命!”
五人回過神來,認真觀戰(zhàn),分析著秦真的招式,并在心中演練對敵方式。
……
擂臺上,龍戰(zhàn)虎斗,殺氣沖天。
“轟!”
一聲爆響,秦真忽然騰空而起,雙手持劍,旋風(fēng)狂斬,爆出數(shù)千道劍芒,凝成十幾條劍龍,每條都長達十余丈,遮住了整片擂臺,向著刀無敵卷擊而去。
“刀者,破也,我刀所至,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刀無敵也狂暴了,倒提手中刀,飛旋斬出。
真元匯聚,匯聚刀身之上,將刀影拉扯至七八丈,縱橫交錯,在空中交匯成一片可怕的刀幕,將十幾條劍龍一一擊碎、瓦解。
“唰!”
一道殘碎的刀影掠過,貼著秦真的臉頰劃了過去,零距離接觸,在他臉上留下了一條淺淺的血痕。
“這是……意念?”
這一刻,秦真切身感受到了對方的刀意。
皮膚被劃破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意識沖入秦真的腦海中,那是一股唯刀獨尊,破滅一切的強大精神力,對秦真的意識,發(fā)動了猛烈的攻擊。
幸運的是,秦真兩世為人,穿越時空來到這個世界,其精神力之強,世所罕見。
刀無敵的刀意再強,跟穿越時空的撕裂之力比起來,還是天壤之別,完全構(gòu)不成威脅。
“道意!”
秦真神情頓時凝重了起來。
他曾幫助過張文軒悟道,所以,他很清楚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難怪對方的刀法會有這么強大的威力,甚至能當下楚留仙傳授的劍法,原來是已經(jīng)觸摸到了大道之力,有道意的加持,威力何止提升數(shù)十倍?
而且,因為這是他自己領(lǐng)悟出來的道意,是他自身的東西,比起別人傳授的劍法來說,使用起來,得心應(yīng)手,更加嫻熟。
所以,他能和秦真平分秋色,甚至更強一籌,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片刻僵持,秦真就近乎力竭,通體是汗,侵濕了衣裳,反觀刀無敵,有道意加持,真元攝取,源源不斷,反而越戰(zhàn)越勇。
“你已經(jīng)技窮嗎?”
刀無敵忽然開口,冷冷道:“看來是我高看你了,練招就到此為止了,接下來,我要動真格的了?!?br/>
秦真深吸一口氣,強提所剩不多的真氣,全神貫注。
真正的戰(zhàn)斗,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