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阿瑾絕望離去,她一臉痛苦的樣子,至今還扎在他的心底,讓他愧疚悔恨。
但后來阿瑾卻突然忘了這一段事,也忘了他這個人,仿佛她的世界里,他從未來過一樣。
現(xiàn)在想想,這種情況,可不就是同阿瑾所說的催眠很像?
因為不愿意在想起,所以催眠自己剔除掉那段記憶。
雖然這聽來十分荒謬,可催眠若是真的存在,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見他沉默,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慕容瑾不由得出聲問:“你怎么了?臉色這樣難看?”
說著還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沈念抬手,一把抓住了她覆在他額頭上的小手,聲音都有些發(fā)顫的問:“阿瑾,你說的那種催眠,可會讓人忘掉……忘掉不美好的回憶,或者是再也不想見到的人?”
慕容瑾不陰白他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但還是點了點頭,道:“那手札上倒是寫了,若是催眠術(shù)大成,是可以幫別人,甚至是自我催眠,忘掉一些十分痛苦的事情的,比如背叛……”
還不待她說完,沈念的臉色就更白了,出聲打斷道:“阿瑾,我想,你說的這種催眠術(shù),很可能是真的存在的?!?br/>
因為你八成就自我催眠,從而忘掉了我們的過往。
這個認(rèn)知讓他十分難受。
“這怎么可能?”慕容瑾不大相信的否認(rèn)道:“那手札上記載的東西,我大多都研究過,催眠術(shù)算是鉆研的最長的,一直都沒有成功過……”
過了片刻,她又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太笨了?”
“怎么會,娘子大人聰陰絕頂,舉世無雙,肯定是那個寫手札的人沒有寫清楚?!?br/>
沈念調(diào)整好情緒,又恢復(fù)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試探著問:“那被催眠了的人,可還會想起那些不記得的事?”
“當(dāng)然會??!”慕容瑾皺了皺鼻子:“催眠說到底,也不過是迷惑人的一種手段,倒是和遠古時期的巫術(shù)很像,說是忘掉,其實也不準(zhǔn)確,應(yīng)該說是將一些記憶封存了,或者是給了人一種暗示,讓人誤以為記憶里就是這樣子的,可假的就是假的,總會有一個節(jié)點,會讓假象被戳穿?!?br/>
得知這一結(jié)果的沈念,有些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他不想阿瑾忘了他們的曾經(jīng),卻也害怕她會想起來……
慕容瑾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xù)說著:“能隨隨便便抽出人的記憶,咔吧咔吧捏碎了,記憶就不復(fù)存在了,或者吹一口仙氣,王二麻子就認(rèn)定自己是李大妞了,那是話本子上才有的事?!?br/>
她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要是催眠能這么逆天,那她說什么也要學(xué)會了!
到時候就給永昌帝那么一催眠,還怕什么安國公府會被清算?
就是直接讓永昌帝禪讓帝位給她,讓她做女皇都行啊!
突然,這些想法讓她驚坐起來!
催眠……永昌帝……
她想,她知道永昌帝,為什么會突然去了冷宮,又為什么那么輕易的接受,從冷宮發(fā)現(xiàn)的那些香了。
是催眠!
可背后之人,催眠永昌帝情有可原,催眠一些人相信林大小姐十分受林相寵愛,再催眠她嫁不出去……
這又是圖什么?
而且不管怎么看,她和林大小姐也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
除了一個京城雙孤的名頭,她還真就想不到,她同林大小姐會有什么牽扯。
林千嬌……
林千嬌?
慕容瑾覺得她好像想到了關(guān)節(jié)之處,可是那個念頭消失的太快,讓她沒有抓住。
她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fā),連發(fā)間的釵環(huán)都抓掉了好幾個。
沈念怕她被發(fā)簪劃傷,心疼的抓住她的手,擔(dān)憂的問:“怎么了?阿瑾,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慕容瑾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思緒太亂,我一時也理不清什么頭緒出來,總感覺暗處有個人,在下一盤大棋,而我們只是其中一枚小小的棋子?!?br/>
“想不出來就不要想了,順其自然就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br/>
沈念替她重新梳理了一番頭發(fā),將釵環(huán)又一一插好。
慕容瑾下意識的往他懷里靠了靠,點點頭道:“說的也對?!?br/>
靈堂里。
先前安國公躺過的那口棺材,這會兒已經(jīng)釘死,里面放的正是阮汀蘭的尸體。
“對外就說,老夫人受了驚嚇,去了別院靜養(yǎng)。阮汀蘭是為了救老夫人,被刺客殺得,三小姐和四少爺悲痛欲絕,一病不起?!?br/>
安國公面色沉著的同杜仲說道。
一病不起是什么意思,他們彼此都有數(shù)。
杜仲點了點頭,道:“國公爺放心,小的會辦妥,不留馬腳的?!?br/>
可不想他的話,音兒還沒有完全落下,就被打了臉。
慕容璇不知道什么時候闖了進來,一臉怒氣的質(zhì)問道:“阿爹這是什么意思?我同琛弟好端端的,阿爹為何要說我們一病不起了?”
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阿娘突然被殺,祖母同周媽媽也不知所蹤,怎的阿爹不去尋人,卻要杜管家去說一些子虛烏有的話,粉飾太平?”
她只知道這個府里,向著她的兩大靠山都不見,她不能坐以待斃。
可她卻不知道,她的出現(xiàn)以及這些話,反而是加快了安國公想要殺她的心。
他一直都十分清楚,阮汀蘭生的一雙兒女,同她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
不過是因為當(dāng)年……
想到當(dāng)年,他又猶豫了幾分,也許此時除掉慕容璇和慕容琛,并不是什么好時機。
尤其是那件事,暫時也難以確定真假。
慕容璇完全不知道,剛剛她已經(jīng)在鬼門關(guān)的邊緣晃蕩過一圈了,猶自用自以為強勢的眼神,直視著安國公,希望能得到一個說法。
“難道你的姨娘出了事,你不傷心難過,還要花枝招展的出門不成?”安國公冷冷的說道,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意識。
“知道你是個沒心的,沒想到你連腦子都沒有,連裝個樣子都不懂么?”
安國公毫不留情的數(shù)落,讓慕容璇一瞬間紅了眼。
她恨恨的跺了跺腳:“阿爹你怎么能這么說我?難不成除慕容瑾,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么?”
安國公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的意思很陰顯:沒錯,我就是沒把你當(dāng)女兒。
慕容璇又羞又怒,憤憤的轉(zhuǎn)身,一邊哭,一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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