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身下,不是平地,而是滾燙的巖漿,沒有邊界,如同浪潮一般翻涌成海,熱浪的氣息氤氳在蘇余念的腳下。
蘇余念略有些愣神,在反應(yīng)過來之后,他下意識地用雙手插在旁邊的石壁中,手指與石壁摩擦,講他的手指莫得鮮血淋淋,指甲早已折斷。
就算是這樣,也只是稍微減緩了他下滑的速度,死亡漸漸逼近,深淵就在腳下。
一旦觸碰到巖漿,將會是萬劫不復(fù)!
不遠處,廖博仁回過頭,只見蘇余念的身影在漸漸下滑,他驚恐的喊道:“下去!”
小虎沒明白怎么一回事,風(fēng)聲將廖博仁的聲音蓋住,小虎繼續(xù)策馬,帶著他狂奔,一邊問道:“你說什么?”
廖博仁暗嘆一聲,尋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一把將小虎推了下去,他握緊手中的韁繩,將馬頭調(diào)轉(zhuǎn),轉(zhuǎn)身朝著蘇余念的方向奔了過去。
沒有一點的猶豫,眼中滿是堅決,滿是視死如歸——
風(fēng)聲嗚咽,火焰紛然,烈馬在蒼茫的大地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浮光掠影,廖博仁止不住的咳嗽,臉色也是越來越白,但是身下的馬卻是速度依舊不減。
小虎此時也安全的落在了地上,他就地一滾,單膝跪地,抬眼看見廖博仁奔去的方向,滿臉錯愕。
落沉香也是一腳將身后的男子踢了下去,走到小虎身邊,伸出一只手笑道:“小虎快起來,姐姐帶你殺了那火焰鳳凰去!”
那火焰鳳凰此時在落沉香的眼中,不再可怕,而是變成了她的獵物。她舔了舔嘴角,大刀在手心轉(zhuǎn)了一周,刀光凌然,鋒利無比,讓人為其提心吊膽,生怕那大刀傷了人。
小虎就著落沉香伸出的那只手,一個翻身坐在了她的身后,二人一路狂奔,小虎不甘心的道:“落沉香,別以為你是跟女生,就可以跟我搶功勞!”
落沉香聞言大笑,不曾回頭:“哈哈,小屁孩,有本事你就自己去啊,你要是能把那火焰鳳凰殺了,老娘以身相許,如何?”
“呸呸呸,我可不要你,我可是個清白的好孩子——”小虎呸了幾聲,趕緊和落沉香撇清關(guān)系。
他可不想和落沉香扯上這種關(guān)系,他以后還要娶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呢!
屠二爺勒住馬,望著這幾人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身邊的人也是一臉猶豫的開口問道:“老大,我們,怎么辦?”
屠二爺沉吟了片刻,瞇起眼睛道:“蘇余念既然是我們帶出來的,那就應(yīng)該怎么帶出來就怎么回去,絕不能少了一絲毫毛!”
與此同時,蘇余念在大地的縫隙中茍延殘喘,越落越快,眼看著就要被巖漿吞沒,雙手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勾住石壁。
她的身邊,落下一頭烈馬,那頭烈馬落入巖漿中,還沒來得及慘叫,變化成了一縷青煙——
蘇余念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嘗試著將體內(nèi)的靈氣全部運于手掌,但是,還在不斷下降。
就在這個時候,蘇余念肩膀忽然被人拉住,她落入了一個冰涼的懷抱之中,蘇余念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去。男子月牙白色的長袍,越發(fā)顯得臉色蒼白,近乎透明,火光映照在他的眼底,鬢如刀削,眉清目秀,那雙丹鳳眼勾人心魄——
兩個人并沒有減緩下落的速度,忽然,男子手中出現(xiàn)一根長鏈,水晶般的紫色,長鏈另一頭牢牢地勾在了石壁之上。
二人在距離巖漿百米高的距離處,不斷蕩悠著,驚心動魄。
蘇余念眼底發(fā)紅,氤氳著一抹怒意:“廖博仁,你是傻子嗎?我好心救你,你……”你為什么又回來,自尋死路?
“我可是個男人,就算身子再不行,那也不能否認這個事實啊??取绷尾┤使雌鹱旖牵p咳幾聲。
他知道蘇余念為她們爭取了逃生的時間,可是他是個男人。
男人是什么?
男人就應(yīng)該將女孩子牢牢地護在懷里,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蘇余念滿臉苦澀,不知道該是感動,還是悲傷——原來這個世上,還是有人愿意將她從地獄中解救出來,悲傷自然是因為不知道二人還有沒有生還的可能,絕地逢生嗎?
蘇余念抬頭望向裂縫之上,雷霆還在不斷繼續(xù),風(fēng)云匯聚。
“蘇姑娘,有句話我從遇見你那一刻就想說了。遇見你,廖某三生有幸——”
廖博仁扯了扯嘴角,她的笑,仿佛那天邊隨時都有可能消散的云,又好似萬花叢中的那一抹翠綠,讓人終生難忘——
蘇余念心中涌上一抹不好的預(yù)感,他還來不及說什么,便感受到廖博仁拖住他腰的那只手用盡了全力,將她朝著裂縫上面甩了出去,同時,他手中那根如同水晶一般的長鏈斷裂,身體如同離玄的箭往下墜去,最后沒入了巖漿之中……
蘇余念落在了裂縫的邊上,她雙腿發(fā)軟,跪在了裂縫的邊緣處,下面早就沒有了那個笑起來很虛弱的男子,只有滾滾的白煙與巖漿。
過了好久,蘇余念才反應(yīng)過來,那個人不見了。
為了救她,那個人掉進了巖漿中——
為什么?她們只不過是君子之交萍水相逢,可是他卻付出了生命,就算是距離萬丈,但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巖漿灼人的溫度。
灼的她臉龐發(fā)燙——
“啊——”
女子凄慘的聲音劃破了奧迪斯峽谷的寧靜,如同一把利劍一般,聲音悲戚,聽著落淚,見著傷心。
身后趕來的眾人目光呆愣,望著那個跪坐在裂縫邊上的女子,仿佛末世中一股盛開的花朵,落沉香慌了心神:“廖大哥,他……”
裂縫之上,少女的雙眸徹底變成血紅色,身上的氣息被殺戮替代。一時間,天地囅然,風(fēng)起云涌。
落沉香不知道為什么,將手中的大刀狠狠地劈在了火焰鳳凰的爪子上,可是那爪子卻毫發(fā)無損?;鹧骧P凰啼叫一聲,輕抬爪子,落沉香被震了出去,身子重重的砸在了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