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機里能有什么,對他來說,他的寶貝就是那些小視頻,我和畢志飛都知道,習以為常?!?br/>
崔建國目光淡然,沒有絲絲悲痛,冰冷的雙眸中,甚至閃過一絲快意,將印小樓拋出的問題輕松化解。
而印小樓卻從崔建國極力掩飾的淡然中窺視出心災樂禍,這本不應該出現(xiàn)在老朋友的臉上,讓他捉摸不透。
“他的手機除了雜七雜八聯(lián)系人,就是那些寶貝,他喜歡炫耀,差不多全組都知道,不僅是我們兩人?!贝藿▏芳诱f,“他對小視頻有著天生的執(zhí)著,有一次冬天,竟然躲在網(wǎng)吧下載一夜,第二天凍得半死,生病。這些典故全隊也都知道!”
已經是第三次聽到“小視頻”三字,印小樓想不記住都難。難道兇手因為喜歡小視頻才拿走手機,殺死安國嗎?
這是一個荒唐的理由。
“安國手機裝滿小視頻,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但絕不是死因,除了神經病,誰會為小視頻而殺人越貨?他們避重就輕為了什么?從畢志飛、崔建國對待案件的態(tài)度來看,他們并不如傳說中的那么鐵桿,而且在某些回答上,有串供的感覺,那么又是在包庇誰?難道是她?”
車內,印小樓想得腦脹,粗暴地抓了抓下巴上野蠻生長的胡子,喃喃自語,“畢志飛被小區(qū)幾人證實,親眼見其在8點前回到小區(qū),可以排除行兇可能,那么提到手機后流露的驚恐表情,又說明什么?”
實習生慢悠悠地開著汽車,一輛老舊的桑坦納警車,排氣管冒出黑煙,發(fā)出慘烈地低吼。
已近下午六點,印小樓與實習生在李大山附近面館胡亂吃點面條,打發(fā)饑腸轆轆。
實習生情緒不高,有點偃旗息鼓,本以為警界傳說中的印小樓有三頭六臂,料事如神,談笑間讓案件浮出水面。這也是他梳理關系跟著印小樓學習的初衷。
而實際情況是費精勞神地走訪,有用沒用地收集證據(jù)。并不像小說中那般血脈噴張:振臂一呼,自帶光環(huán)地大吼一聲,他就是兇手!
“是不是有點泄氣了?”
印小樓邊吃邊說,“你看看,這就打退堂鼓了?!?br/>
“也沒,就是感覺,這樣無腦亂走,沒有什么價值?!睂嵙暽鷩@氣。
“對于案件來說,收集信息,是偵破工序的第一步,在此基礎上進行推理才是第二步。我們現(xiàn)在做的,就是第一步工序。說起簡單,做起繁瑣不堪。但只有基礎扎實,后面才能有序進行啊。”
印小樓繼續(xù)吃,“所謂推理,都是建立在可靠信息的基礎上。你是不是懸疑電影看多了,呵呵”
“但是到現(xiàn)在,并沒有頭緒,是吧?”
“嗯!”印小樓實話實說,“這次案件明顯是熟人作案,但是,兇手非常熟悉偵破流程,而且心理素質過硬,或許他就隱藏在我們走訪的人群中,只不過,戴著面具,我們一時沒有識破罷了。不過,正義只會遲來,從不缺席!”
“也是,王麗麗、畢志飛都有疑點,就連崔建國,我看也像。”
“如果缺乏信息,確實會像無頭蒼蠅,所以我們要收集更多的證據(jù)!猜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一切以證據(jù)為準繩?!庇⌒歉锻赍X,“好啦,還有李大山沒有走訪,結束后,回去寫報告!”
李大山是臨時保安,沒正經工作。
據(jù)畢志飛提供的消息,李大山是個光棍,租著四十平米不到的單人公寓,沒什么朋友。
之所以跟畢志飛走到一起,純屬意外,有次畢志飛出租車被汽車刮傷,李大山挺身做證,讓他免受破財之災,一來二去也就認識了。但李大山到底是怎樣的人,他并了解。
關于印小樓對其身份一系列的提問,畢志飛大多無法回復,才讓他感到后怕。
根據(jù)畢志飛提供的坐機電話,實習生告之此行目的,李大山回答支支吾吾,好像與警察打交道會要了他的命。
幾分鐘的談話,勉強交代清楚,而實習生也只是告之他們在公寓樓下等候,讓他快點回來而已,一點也不深奧,而李大山卻要理解很長時間。
因為臨時起意,實習生沒有提前通知,所以從小面館走到李大山公寓時,不出所料,公寓大門緊閉,他們只能門前等待。
為了打發(fā)時間,印小樓在公寓前四處張望,甚至一口氣跑到三樓,也不知忙活什么。
實習生蹲在公寓大門口,渾身泛力,玩弄著手機,他在回復母親的短信。
手機屏幕上顯示幾則短信,只有一個主題:有女朋友沒?
實習生著實有點煩躁,這是一個要命的話題,對于一個不知愛情為何物的直男來說,短信中的每個漢字就像無數(shù)利劍刺得他體無完膚。
他嘆氣,因為他不想騙他母親,也不想被母親再次問及,人生就是這么矛盾!
當他剛編輯好短信,準備回復時,只聽印小樓大聲說:
“看!”
爾后,印小樓跑下樓,用腳勾了勾蹲在地上的實習生,從印小樓興奮的臉色看來,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
“304室兩個窗戶,每個窗簾都拉著,就像一個密封的罐子,你有沒有注意?”
實習生順著印小樓手指方向望去,確實如此,不過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房主拉上窗簾,也沒什么特別???”
印小樓神秘一笑,“那么在第二個窗戶旁邊,有一個東西你看到沒有?”
實習生有絲驚訝,好似不相信印小樓能觀察入微,在那么遠的地方,也能看到有價值的東西。他仰頭駐足,毫無發(fā)現(xiàn)。
“第二個窗簾沒有拉嚴實,你應該看到的?!?br/>
實習生再次疑神望去,果然發(fā)覺一樣東西--望遠鏡!
望遠鏡支架在夕陽下反射淡淡的光輝,與灰白的窗簾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很難發(fā)現(xiàn)。
“這又能說明什么?”
實習生盯著遠處,“可能是天文愛好者?”
“304室就是李大山的公寓!”印小樓喃喃說,“若一個喜歡夜空的人,應該敞開窗戶好好欣賞,而不是偷偷的只打開一條縫啊,況且”
實習生打斷印小樓,十分興奮,“況且,那根本就不是天文望遠鏡,本就是只普通的高倍望遠鏡!”
“什么樣的人才需要一個高倍望遠鏡呢?難道他喜歡偷窺,還是”
實習生竊笑,好像吃了蜜糖一樣,“那種身份的人生活并不如意,在22日晚,他與安國、畢志飛喝酒,無意中發(fā)現(xiàn)安國的高級手機,單身很久的他看到如此豐富的內容,心生歹意,于是與畢志飛走完四站路分開后,潛回到安苑小區(qū)。事發(fā)后,因為害怕,忐忑不安,用望遠鏡監(jiān)視公寓大門?!?br/>
從三樓走道,可以看出望遠鏡正對著公寓大門,那個角度絲毫不差。
實習生不在推理,望著印小樓,印小樓倒沒有太多興奮,只是摸著鼻子,“他也是畢志飛、崔建國的顧慮,若李大山涉案,那么他們就有牽連,所以隱藏了一些細節(jié)?”
“他與畢志飛相處不錯,但是畢志飛除了知道他是保安,其它一無所知,這本身可否說明,李大山刻意隱瞞身份,不是良民,有著豐富的現(xiàn)場經驗!”實習生滿臉笑意,“怪不得,跟他通話時,他前言不搭后語,明顯就是心慌啊”
“哦”印小樓看著充滿活力的面孔,目光中已無失望,“那么你說怎么辦?”
實習生望著印小樓,很清楚他的目的,頭頭在考驗他處理事情能力。
“兩種方法:第一、立即破門搜查房間,找出可疑物品;第二,找出證明在場的證據(jù)?!?br/>
最終他們選擇第三種,立即驅車直奔歐尚超市。
李大山要到七點換班,如果運氣再好一點,他們可以在換班前達到超市。
他們運氣還真不錯,見到李大山時,他正在執(zhí)勤,站在超市門口,臉色難看。
印小樓出示工作證,意思讓其它人來頂崗,他們好談會。
當李大山看到笑瞇瞇的印小樓時,臉色一沉,并未作多少言語,好像誰先說話誰就輸,玩著賭氣的游戲。
他走到一個保安那里,對著保安說,“遇到硬茬了,扯!”
實習生打開記錄本,準備記錄。但見兩個保安突然向街道分開逃散,邊跑邊脫制服,露出不起眼的外套。
“追!”
印小樓立即反應過來,大吼一聲,人像箭般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