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更深燈花落,只留了一盞屋內(nèi)遠(yuǎn)處的昏黃燈火。
瑪瑙睡在外間的軟塌上。
宋起現(xiàn)在床前,疏離的眉眼藏在昏黑的夜色里,又或是被攏了層紗,披了層霧,讓人看不清楚。
宋離抽出一個帕子,輕輕在瑪瑙的鼻尖晃了兩下,然后走過來,看了看盯著床上李月半的宋起。
肩膀蹭了他一下,然后起開,然后又拿出帕子在月半鼻尖也晃動了兩下,隨后將手搭在月半的脈絡(luò)上細(xì)心探索。
沒過多久,兩人越窗而出。
宋起此時帶著幾分涼意,又夾了少許沙啞的聲色,像是挑開了夜的寂靜,耳邊泛起些許沙沙作響的風(fēng)聲。
“她,怎么樣?”
宋離坐在房頂之上,抬頭看著夜空中的馬上就滿得圓月,吹著這三月的暖風(fēng),倒是讓人多了幾分愁腸,“目前,死不了?!?br/>
宋起隱入黑暗,“多久?!?br/>
宋離嘆了口氣,拍了拍宋起的肩膀,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子,然后拋向空中,酒水順著瓶口懸空,落在宋離的口中。
然后接住酒壇子,將口中的酒水咽了下去,“這半年吧?!?br/>
宋起搶過酒壇子,猛灌了一口,他向來酒淺,無事也從不會碰,今日倒是覺得它是個好東西,腦中卻不知怎么蹦出了“鬼門開,碗蓮現(xiàn),以心頭肉為蕊,血為油,放置渭水,飄行數(shù)里,起死人?!边@么一句話。
想來也是可笑。
“你說這世上真的有起死人,活白骨的靈藥嗎?”
宋離撇了一眼宋起,世人還說他是再世華佗,能起死人活白骨呢,可是他能嗎?
宋離嘲諷的笑了笑,并不發(fā)言。
宋起自嘲的笑了笑,并不指望他能說出什么好話,然后又吞咽了一大口酒,然后將酒壇子扔給宋離。
“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吧?!?br/>
宋離挑眉,他倒是第一次見這個從小就比別人多長幾個腦袋的弟弟失魂落魄。
要是讓那些平日把他捧上天的京里的夫人小姐們看見,肯定又不知傷了多少女兒家的心。
也不過就相識了短短一載,也沒發(fā)生什么驚天地泣鬼神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啊。
這位李家小姐他也見過兩次,長得卻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世間少有,可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那美人皮。
“該回京了,就算父親不急,上面那人等著回話呢?!?br/>
宋起閉了閉眼,“在托上半年吧?!?br/>
宋離拎著酒瓶子站了起來,看著不知盯著什么瞧得入迷的宋起,嘆了口氣,重重的拍了兩下他的肩膀,人看來并不是全能的,他這個弟弟向來學(xué)什么都比別人強(qiáng)上不知多少倍,這情事上面,雖被列為京都第一美男子,可卻不曾對哪家女子走的近過。
說到底,可能也只是榆木腦袋一個啊,可嘆,可嘆。
“隨你吧,就當(dāng)是放松放松,在回去,可就沒什么清閑日子了?!?br/>
宋起眼里像是暈開的墨汁一樣,濃烈而又厚重,像是又像是卷了無數(shù)的狂風(fēng)。
“這半年住在這里吧?!?br/>
“知道了~”
宋起看著已經(jīng)與夜色容在一塊的人影,耳畔只余了幾個字的回響。
這無邊的夜色又變成了無主空寂寥的蒼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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