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寒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把上面的血跡仔細的擦掉了。
終于,看清了……
本就疼痛的心,卻忽然就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疼得男人幾乎窒息……
那是一個木頭雕刻而成的小人,雕刻著的,卻是他的模樣。
栩栩如生的五官,以及,那矜冷的氣質(zhì)。
那小人身上的每一筆每一畫,都雕刻得十分精細。
一看,就知道雕刻人之人有多用心。
百里寒看著手中握著的小人,忽然就低低的笑出了聲來。
可是笑著笑著,就流淚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生死攸關的時候,他沒哭。
夏初見自殺的時候,他忍住了,沒哭。
可是現(xiàn)在,看到夏初見為他雕刻的這個小木人,他卻怎么都沒有辦法,再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低低的哽咽聲,從男人的喉嚨里溢出來。
百里寒微微仰起頭,讓眼淚倒流回去。
只是,無論怎么克制,卻始終無法忽視,心臟處傳來的,劇烈的抽痛感。
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打擾到男人。
無論是白素還是百里陌,從來都沒有看見男人哭過。
掌心里握著的小人,就像是最后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把男人全部的理智和冷靜都擊潰。
他忽然之間,想起了在拍攝《盲女》的那一個多月里,夏初見私下里總是偷偷的在雕刻著什么東西。
可是每次有人走近了,她就會把東西給藏起來,不讓人看。
那時候,百里寒還只以為夏初見是在雕刻什么感興趣的小玩意兒。
卻不曾想,原來夏初見雕刻的,是他的模樣……
時隔半個多月,夏初見手上細碎的傷口,已經(jīng)恢復得差不多了。
依舊白皙細嫩。
只是,百里寒永遠都不會忘記,每次夏初見雕刻的時候,刻刀不小心劃在手上留下的傷口。
她什么都看不見啊……
什么都看不見,卻仍舊堅持雕刻……
她想,記住他的模樣……
永遠都不忘記。
或者,什么時候有些遺忘了,就摸摸自己刻的小人,然后就能想起來了……
因為在車上也沒有停止輸血的緣故,又有白素這樣的資深醫(yī)生從旁守著,夏初見的情況,算是暫時穩(wěn)定了下來。
但是仍舊沒有脫離危險期。
剛下車,女人就被緊急推到了搶救室里。
百里寒也跟著進去持續(xù)給女人輸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輸了多少血出去,不過身體隱約的開始出現(xiàn)一些缺血的癥狀。
頭有點暈,眼前時不時的發(fā)黑。
但是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絲毫的不適,仍舊堅持著。
倒是白素,眼睜睜的看著百里寒輸了那么多血,不由得有些擔心。
“百里先生,你去休息吧,在輸下去,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br/>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阿初脫離危險了嗎?”
白素輕嘆一聲,回答。
“還沒有……”
“那就繼續(xù)輸!”
不容置喙的語氣!
百里寒抬眸看著白素,一字一句道
“給她輸血,輸?shù)剿?、離、危、險、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