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這樣過了一年,秦暮楚身上的書生儒雅溫和氣質(zhì)越來越濃。
也越來越像個斯文知禮小子。
這天一大早,秦暮楚便被岳不群叫去正氣堂中。
秦暮楚有些納悶,他知道正氣堂是本門重地,因為里面供奉著華山列代祖宗靈位,莊重肅穆,輕易不讓人進。
只每當(dāng)華山弟子祭拜列祖列宗時,又或者華山有重大事情,掌門則聚本門弟子到此集會的地方。而秦暮楚雖從小便住在華山,卻還沒有拜師,不是華山門徒,按理說是不準(zhǔn)入內(nèi)。
帶著疑問,秦暮楚走進了正氣堂中。
他見長長的正氣堂中數(shù)十根陳舊木梁橫在堂頂,梁間一塊匾上寫著“以氣御劍”四個大字,堂上布置肅穆,兩壁懸著一柄柄長劍,劍鞘黝黑,劍穗陳舊,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少年歲月的洗禮。
“這些大概是華山派前代各宗師的佩劍!鼻啬撼牡馈
而堂中那頭有兩人,一人是背對著他的青衫書生裝扮,正是岳不群。
此時他面朝向一排排列代祖宗靈位,似是沒有察覺到秦暮楚進來。
而另一人是個男孩,年紀(jì)十歲左右,衣衫有些破爛,他在靈位蒲團前跪得端端正正,只是無論他面上表情還是跪姿之中帶著一種放蕩不羈的痞性。
那男孩聽到有人進來,轉(zhuǎn)來頭來,對秦暮楚微微笑了笑,以示友好。
秦暮楚也對他笑了笑,然后走到岳不群面前,道:“岳先生,不知您找我何事?”
岳不群轉(zhuǎn)過身來,見他彬彬有禮,說話清楚自然,實在不像一個五歲孩童,不由地暗暗贊嘆。
其實,他對秦暮楚觀察已有一段時間,為此他還親自下了一躺山,暗察中知道秦暮楚并非別派臥底,也便放心下來,只是關(guān)于秦暮楚的種種表現(xiàn),他也不能道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解釋為此人聰慧過人,極明事理。
他暗自點頭,心中贊賞,卻面上卻還是萬年不變的肅然冰冷臉色,他道:“昨日我和夫人下了一趟山,救起一被地痞流氓圍毆小子,又得知他無父無母之人,我們便決定收留他。你向他見過吧。”
秦暮楚知道他說的那就是跪在蒲團上的那人,便向他微微點頭,道:“你好,我叫秦暮楚”。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臉有些臟,那笑容卻很真誠,讓人心里舒坦,他笑著道:“你好,我叫令狐沖!
秦暮楚吃一驚,脫口而出:“什么!你、是令狐沖!”
那人訝然道:“你認(rèn)識我?”
秦暮楚窘迫,訕訕一笑,道:“我下過幾次山,偶然間聽人過說!
令狐沖疑惑地點點頭,他也不知自己如此出名。
岳不群皺了皺眉,他知秦暮楚雖聰明異常,有時的舉動卻又異于常人,令人所不理解。
他見兩人見過后,便直接對秦暮楚兩人道:“好了,今天我就正式收你們作弟子,下面就開始拜師吧!
秦暮楚一聽心里激動起來:“終于可以開始習(xí)武了,但我絕不做令狐沖這小子的師弟。”
秦暮楚跪在地上,大聲道:“我要做大師兄!”
岳不群淡淡地道:“現(xiàn)在已不能了。沖兒和你一同入門,他年紀(jì)比你大,理年當(dāng)然為大弟子。那么,你倒說說你為何想當(dāng)大師兄?”
秦暮楚大驚:“我、我、我……”卻也說不出個理由來,只能低頭不語。
岳不群道:“好吧。你想成為我門下大弟子,也不是不可能,但身為大師兄最好能有一身令師弟門服氣的本領(lǐng),這叫做‘能者居之’,這樣吧,你兩人可以過一下招,勝者為兄。”
秦暮楚與令狐沖對視了一眼,皆面面相覷,先不說他兩人都是小孩子一個,他兩人都未曾學(xué)過什么武功,談什么“過招”,不過既然岳群這樣說,他兩人只得硬著頭皮走到廳中間,面對面站立,準(zhǔn)備“過招”。
秦暮楚盯著令狐沖,心道:小孩子嘛,我怎么可能打不過!
但他一站在令狐沖對面,看到比自己竟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心里便苦笑不已。
秦暮楚向令狐沖行了個比試的禮節(jié),正想如何智取時,一個令狐沖撲向了他,愕然間將他撲倒在地,壓在他身在,一拳擂向中了他的下巴,接著又是一拳打了下來。
“住手!”岳不群喝止。
令狐沖罷手從秦暮楚身上爬了起來,站在一旁,雖然他靠蠻力和偷襲贏了,但還是贏了,因此他的小臉此時興奮得通紅,心道:我要當(dāng)師兄,怎么能讓給這小子,哈哈!
秦暮楚也站了起來,伸出他那小指指著令狐沖,小臉氣得發(fā)紅,怒聲道:“這個無賴!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呢!”
令狐沖對他的指責(zé)權(quán)當(dāng)沒有聽見,等著岳不群示令。
岳不群擺手道:“好了,楚兒,輸了就是輸了!你還有什么話說?”
秦暮楚道:“沒有!
令狐沖得意的笑了起來。
岳不群森然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一旦入了門,又行剛才之事,我立即逐你出門。記——住——了——么!”臉色陰沉,語氣森然,聲色俱厲。
令狐沖身體一顫,小臉蒼白,他跪倒在地道:“記住了,師父。”
岳不群見他如此害怕,臉色這才緩和,溫聲道:“好了,你倆便向列代祖宗扣頭罷!
秦暮楚和令狐沖應(yīng)了聲,跪倒在香案前扣了九個響頭。
岳不群也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個頭,站起來,從一旁香袋里取出九根香,在香燭上點燃,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排位怔住了,沒有了動作。
秦暮楚和令狐沖見他望著靈位發(fā)呆,不知他在想什么,卻又不敢出聲,只能跪在地上不動。
岳不群手上的香燒了大半,卻還是一動不動,令狐沖看不下去了,小聲道:“師父,您是不是應(yīng)該上香了?”
岳不群長長嘆了一口氣,微微點頭,對著眼前的眾靈位,即列祖列宗禱祝道:“不肖弟子岳不群,今為我華山掌門,卻門派凋零,日漸式微,我之過也。今收錄令狐沖與秦暮楚為徒,愿列代祖宗在天之靈庇,教二子用功向?qū)W,潔身自愛,恪守本派門規(guī),不墮了華山派的聲譽。”他人未至中年,而蒼桑語氣卻是花甲之人也未及。
秦暮楚想起了那‘老張’的話:
“當(dāng)年華山派何等繁榮,門人愈千,無論是內(nèi)功的高深,還是劍法的精妙,當(dāng)是五岳之首,在江湖之中更加是了不得。而經(jīng)過兩次十長老上華山和一次劍氣之爭,門人高手紛紛隕落或歸隱,再加上精妙劍法失傳,華山派地位從五岳之首直降到五岳之末了。而現(xiàn)在華山派門人了了無幾,也只能憑岳不群夫婦兩人支撐門面,實在是太難為他們了!
他現(xiàn)在聽得岳不群如此真誠,心中對岳不群的惡感消失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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