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京滬守備師師部,王永福找著從麗,交代師長剛剛來電話,師長攜夫人明天到,我們帶幾個人去把師長的房間布置一下,師長特意交代要擺滿馬蹄蓮。馬蹄蓮,怎么仿佛依稀記得有次陪春桃去買花,春桃說過江波不喜歡馬蹄蓮啊。從麗內(nèi)心疑惑不已,春桃是不可能弄錯的。
“久別勝新婚,擺這么多馬蹄蓮干嘛呀,應該擺紅玫瑰啊?”一個士兵嘟嚕著進來。
“這你就不懂了吧。”王永福接過士兵手中的花擺上,流露出一絲傷感,“以前夫人最喜歡馬蹄蓮,他們的屋子就是擺滿了這種花。”
“王上校,你見過夫人,夫人什么樣?”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王永福看著手中的馬蹄蓮,幽幽地嘆道。
“還勞心悄兮了,整個一喜新厭舊的花花公子!”自從知道江波攜夫人回來,從麗心想這江波真是桃花遍天飛,春桃啊,太不值了,一股怨氣正無處可發(fā)了。
“從上校,你是來晚了啊,咱們師長的癡情,一一七師可是人盡皆知的。當年七十二師整體嘩變,師長拼著命也要回來找夫人??煞蛉艘患堈{(diào)令調(diào)離師部,不知去向,師長整個就跟丟了魂似得,滿世界打聽,滿世界找尋,為此還跟軍長鬧過好幾次了。后來騰參謀陣亡的電報傳來,師長關(guān)在屋里不出來,幾天不吃不喝,也不動,也不說話,看著真讓人心酸啊?!?br/>
“那能怎樣,不是馬上又找了一個新的嗎?最后還被他整死了?!睆柠惒环獾恼f。
“那也是身不由己,沒有辦法啊……”王永福長嘆一口氣,搖搖頭。
“為什么呀,還有讓師座身不由己的事?!碧K曼也湊過來好奇地問。
“唉,不說了?!?br/>
“欸,王處長,這可是你不對了,你把我們的興致都吊起來,怎么能說了一半就不說了,快說嘛?!睆柠惒桓市牡卣f。
“快說!快說!”八卦是人之本性,歷來有之。屋里的幾個人都圍過來催促著。
“這個羅茂麗啊,是中央特派員,她可是個狠角色。她一直都喜歡師長,可師長跟夫人新婚燕爾,伉儷情深。剛好,軍長升調(diào)六十二軍副軍長,七十二師請求調(diào)配軍官,她于是攛掇軍長把師長調(diào)去七十二師,然后暗中借中央組織部調(diào)走騰參謀,直接導致騰參謀的罹難。這個秘密,連師長也不知道。你們知道就知道了,不要出去亂說。”王永福因為滕玉蓮而惋惜不平說溜了嘴,把當年的秘密說出來,忙囑咐道。
“秘密,那你怎么知道?”從麗問。
“我當時是電訊科科長,自然知道。不過騰參謀回來了,這就不是秘密了?!?br/>
“后來怎么樣了,接著說吧。”從麗迫不及待地追問。
“可師長忘不了騰參謀,不肯再娶,連軍長出面也不行??蛇@位羅專員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主,兩人可就擰上了。師長走到哪,她跟到哪,形影不離,不僅同進同出,還同吃同住,儼然夫妻一樣。當時全師正忙著備戰(zhàn)了,他們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比作戰(zhàn)命令還傳得快。軍長為此還罵了師長好幾回,可師長就是不答應。后來,出了陳家坡五千俘虜越獄一事,震驚朝野,上峰震怒,羅茂麗一人承擔了所有責任,隔離審查了,讓一個女人承擔責任,師長怎么能答應,他難受去找她,后來兩人就結(jié)婚了。唉,強扭的瓜不甜啊。”
“看他平時那一板正經(jīng)的樣子,原來師長還有這么浪漫的事啊?!碧K曼還在對上次江波扇從麗耳光的事忿忿不已。
“師長以前可不這樣,出了這檔事才變這樣的。以前和騰參謀男才女貌,珠聯(lián)璧合,整個人象掉進了蜜罐里一樣,誰不羨慕??偹愫萌擞泻脠蟀?”
從上車以來,滕玉蓮就一直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出神,事實上,她什么也沒看見,近鄉(xiāng)情怯,離上海越近,她就越緊張,康英怎么樣了,我又該怎么面對她了。這些日子,她自私地不去想的問題終究得面對了。
“累了吧,到家還早著了,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苯ㄖ离裆彽募m結(jié),他現(xiàn)在卻無能為力,只能阻止她繼續(xù)折磨自己。
滕玉蓮看了看坐在前面的姚剛,羞澀地低下眼眸,輕輕搖搖頭。
江波一把摟過滕玉蓮,湊到滕玉蓮耳邊悄悄說:“你大病初愈,禁不起這么折騰的。休息會吧,到了我叫你?!?br/>
滕玉蓮輕輕貼在江波的肩胛,慢慢閉上了眼睛。
坐在前面的姚剛回頭輕聲告知到師部了,大家都在廣場上列隊迎接。江波看著懷里的玉蓮,寵溺地笑了,“這滕玉蓮還死撐說不累,到家了還沒醒。姚剛,把車直接開到宿舍門口,等放下玉蓮,我們再去廣場。”
汽車徑直開到了一幢小洋樓前,姚剛打開了車門,正準備叫兩個警衛(wèi)接過夫人,江波已經(jīng)抱著滕玉蓮下來,徑直走向房間。
經(jīng)這一動靜,滕玉蓮醒來了,剛掙扎著想下來,江波輕聲說:“別動,大家都看著了?!彪裆徯呒t了臉,只能繼續(xù)裝睡。
推開房門,一陣清香迎面撲鼻,滕玉蓮睜眼看到滿屋的馬蹄蓮呆住了。
江波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得意地笑著,“你先休息,我去處理完公務就回來。”
滕玉蓮呆呆地點點頭,呆呆地看著江波離去。
聞著著滿屋的清香,滕玉蓮腦海中浮現(xiàn)臨行前與爸爸的交談:“蓮兒,組織決定你與江波繼續(xù)以夫妻關(guān)系潛伏??吹贸鰜?,江波也很愛你?!?br/>
滕玉蓮哭倒在爸爸的懷里,“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可是爸爸,康英,他們還有梅果……”
滕謙想起夫人臨終前仍然放心不下女兒的婚事,不禁仰天長嘆:“唉!只能順其自然,但是蓮兒,婚姻幸福的基礎在于兩情相悅,答應爸爸,萬事不能強求,強求之,最終只會引發(fā)更多的傷害??!”
滕玉蓮起身來到窗邊,看著這滿屋的馬蹄蓮,癡了……
江波認真聽完部下的報告,表揚了各位的精誠合作,希望他們繼續(xù)保持這種精神貫徹到底,命令將已經(jīng)拘捕漢奸姓名及查封財產(chǎn)情形,編具詳細報告,存檔備查。江波私下又吩咐白從武明天約見周祥。
等忙完這些,天都已經(jīng)黑了,江波焦急地沖向房間,玉蓮一定等急了吧。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