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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媽媽!”
突來的大哭聲讓肅靜街道一時聚焦目光,早默不作聲退讓到兩側(cè)的人們只望了一眼,又都不約而同更低了頭,沒人敢挪動。
街角屋檐下,一三十多歲的女人白了臉,驚恐的伸手捂住懷中孩子嘴巴,低頭面目近乎猙獰的沖孩子搖頭。
小女孩穿著花色衣裳,水汪大眼中蓄滿淚水,腦袋上沖天小辮上綁著紅色花朵,俏皮可愛,眼下似乎被自己母親驚恐的樣子所嚇,一時沒了動靜。
女人趕忙抱著孩子在街頭的裝甲車來前,拐入轉(zhuǎn)角。
“媽媽……”孩子還是有些怯生生。
看母親放下自己后面色恢復(fù)不少,眨著大眼睛嘟了嘟嘴,輕輕扯了扯母親衣角。
女人總算回過神來,低頭看孩子不安的眼睛,歉意笑了笑,拉著孩子再往角落躲了躲。
黑色裝甲車已經(jīng)開到他們身前,由于前面擋著不少人,女人看不太清晰,只知道車輛正以極慢的速度從街道上通過。
耳中傳入的是鐵鏈的“刺啦鐺”拖地聲。
女人牽緊孩子小手,墊著腳尖透過身前人群的間隙,只看了一眼,立馬蹲下身子,死死把孩子抱在懷中。
小女孩有些困惑,卻是再也不敢哭,感受到母親的用力,也不敢亂動。
本熱鬧的大街上,因為開來的這幾輛車,所有人都避讓在一側(cè),保持沉默。
幾輛黑色轎車后,跟著黑色裝甲車,開的緩慢,裝甲車后拖著一條大鐵鏈,鐵鏈串連綁縛著七八個男女,年紀都不大,頂多十四五,最后頭一個少年已經(jīng)無法自己站立,側(cè)臉著地被拖著,血從半邊臉下流出,拖過的街道上,眺目遠望,有血痕延伸向街道盡頭。
“媽媽?!蹦赣H在顫抖,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孩子努力想扭頭,可母親抱得緊,她只好歪著頭,輕輕問:“那些哥哥姐姐們,做錯事了嗎?”
為什么他們要被綁著走路呢?
而且他們身上都好臟,衣服也破破的。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好害怕,女孩不敢再看,把腦袋靠近媽媽,剛剛自己都被嚇哭了呢。
女人蹲著,孩子稚氣的發(fā)問就在她耳側(cè)。
她顫抖著:“嗯?!?br/>
“他們做錯什么了?他們不乖了嗎?”孩子眨著眼睛。
車子已經(jīng)從身前通過,可身前站立的人群依舊沒有動,靜默站著遠望著離去的車子,如路樁。
女人也沒有站起,蹲著抱著孩子,緩慢道:“是……他們不聽話了?!?br/>
“他們偷拿大人錢了嗎?”
“不?!迸舜瓜履X袋,沉默許久,終究輕柔道:“哥哥姐姐們是玩游戲輸了,他們啊玩躲貓貓,哥哥姐姐們跑走后又被抓到了,所以他們要受懲罰。”
“可是……”小女孩苦著臉,害怕道:“他們看著,好疼呀?!?br/>
身側(cè)人群開始移動,街道上的如死寂靜被打破,有零碎話語飄入母女兩耳朵。
“唉,真造孽啊,這林家少爺……”
“什么時候才是頭啊,只求王能夠快些醒來?!?br/>
女人不想再在街上耽擱,提起一旁買的菜,抱著孩子起身。
“媽媽!”和之前的驚恐不同,孩子又叫了聲。
稚氣的聲音中透著好奇,伸出小指頭,望向天空,“那是什么呀?”
女人回頭,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極亮閃光墜向遠方。
把孩子往上托托,不在意道:“流星吧?好了,我們回家。”
那一道閃光不止孩子看見,街道上聚集的人群也都目觀,雖困惑好奇,但到底不及剛才的場面震撼,引起的騷動僅一兩分鐘,而后又三三兩兩散去。
......
“甲子!甲子!”粗胡子男人從船頭探出腦袋,吆喝道:“收網(wǎng)了!”
看船上十多個活計傻站著沒反應(yīng),粗胡子男人吐了口唾沫,搓著手從操作室走出來,“你們怎么回事?。窟€……”話音突然停頓,男人頗為震驚的看著遠處海面。
今天天氣極好,無大風(fēng)浪,碧藍海面和明鏡天空相連,偶有波浪起伏。
天際處,一道白色弧光悄無聲息地向北面墜落下去,像條閃閃發(fā)光的巨大光龍。
“什么啊……”男人嘟囔著,難道是散落的星星?
有微風(fēng)從船板上吹過,男人望著遠處海面,有些憂慮,天有異象,只求不要再有什么大的環(huán)境變動才好啊。
尤其是……看著船下流動的海水,他們這些在海上討生活的。
但凡地球有什么大的極端天氣變化,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們。
……
數(shù)十層高樓之上,落地窗前,男人手托酒杯,看著遠處天際發(fā)呆。
深藍色的天空中有銀色線條劃過,一瞬便墜往不知處。
有柔嫩雙手攀附男人雙肩而上,嬌弱聲音在耳側(cè)縈繞,“您在看什么?”
晃了晃手中酒杯,男人側(cè)首看向身后女人,漫不經(jīng)心道:“流星?”
“討厭!”芊芊玉手從男人鼻尖劃過,女人嬌笑著后退,“您真浪漫?!?br/>
……
山峰處有血液流下,染紅遍地灑落的白花,百里峽間堆滿尸體,進谷的唯一山道兩側(cè),數(shù)百黑長風(fēng)衣男子靜默站立,遠處有輕快樂聲飄蕩而來。
“嗯哼哼~嗯哼哼~~”
黃色長發(fā)男子跳躍著舞步,在山道間移動,樂聲從他唇齒間溢出,不過眨眼,人就到了山道這一頭。
過分慘白的臉上掛有愉悅笑容,背在身后的手上抓著具尸體腳踝,沒去看一路來兩側(cè)站立的黑衣人,把拖來的尸體隨手拋到一旁。
停止嘴中哼唱,男子毫不在意的用沾血雙手理起額前秀發(fā),半晌后微歪了腦袋,迷茫道:“老大呢?”
雖沒有對兩側(cè)人發(fā)問,但仍有人及時回答:“靈主在山峰?!?br/>
“啊,是嗎。”男子側(cè)臉瞥過山峰,腳下輕動,人就躍出數(shù)米。
他剛才停留之處所站立的黑衣男人們不約而同輕緩了表情,可不過呼吸間,才離開的黃發(fā)青年又倒退了回來。
低頭對自己剛才扔下的尸體沉默數(shù)分鐘,突自言自語了句:“忘了?!闭f完抓起尸體腳踝,又要拖著往山峰去。
這當口,突見一團白光拖著長尾巴似的銀亮,在空中劃出一條長弧線,而后極快的消失在山峰后。
黃發(fā)青年徹底抬起頭,頗為俊秀的面龐一瞬冷厲。
這樣亮的光芒,自然引得百里峽間所有人抬頭觀望。
待這些男人回過神低下頭,身前早不見了黃發(fā)男子和尸體。
……
武安鎮(zhèn)毗鄰落日之森,去往第六王區(qū)從武安穿過要少半月路程,從武安鎮(zhèn)后,翻過幾座山脈,便能直通七、八兩區(qū),多個王區(qū)物品在此交匯,落日之森出來的物品也以此為首站,交易往大陸各處。
這里行人商賈往來不絕,今天也和往日一樣熱鬧。
因著聽說有捕獵公會從林中抓出白鳥,還比以往擁擠了不少。
行人穿梭不絕的攤鋪前,一體型稍微瘦弱些的男子被人擠碰倒,眼見要被踩踏過去,他身后方一青衣男人長腿跨前兩步,單手一撈就把人扶起。
摔倒的男子緩過神,對著扶他的男人連連道謝。
扶他的男人手臂粗壯有力,面目俊朗,看著二十五歲上下,對男子的連連道謝并未在意,揮揮手表示無礙。
那瘦弱男子也不敢再在這擁擠處久留,再次謝過后退去。
扶人的男人還在原處站著,看著擁簇的人群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后人群中,兩個高大男人終于擠出,靠到他身后,附上身去,輕聲道:“王?時候快到了?!?br/>
被稱呼為王的男人眉頭動了動,扭過身剛準備說什么,就見天邊一道白虹以撕裂天地般的氣勢,墜向落日之森。
……
就在石碑裂開,分不同的方向射出的瞬間,聞人訣看到有個眼球形狀的物體突然懸浮空中出現(xiàn),而后又隨著石碑的飛離而逐漸變得透明,聞人訣本能覺的應(yīng)該抓住那東西,他這樣想,也這樣做了。
使出所有的力氣躍起跳高,聞人訣雙手捧過那眼球。
幾乎他雙手一觸碰到眼珠,正在變得透明的眼珠就又逐漸變得清晰起來,而后那眼珠似乎還在聞人訣雙手中掙扎了一下。
聞人訣早從恍然中醒神,現(xiàn)下更是清楚不過手中抓著的是什么。
“神眼!”一定是神眼無誤。
神裔傳說中只要得到便可成神的東西。
來不及興奮想太多,五顆天眼已然前后左右懸浮在他頭頂,血紅冰冷沒有任何感情的人造瞳孔正死死盯著他,而他腳下,可輕易毀滅異形的藍色光波已經(jīng)重疊著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