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得臉上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破了皮,殷佩佩捂著臉,保持著抬腳的動作不敢再動,心下不免哀嘆,暗道難不成自己倒霉催的碰到了刺客?轉(zhuǎn)念一想又不太對,要真是刺客,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跟著黑白無常到了閻王殿了,既然她現(xiàn)在還活得好好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被當(dāng)成了刺客,于是忙出聲道:
“我是姬云歌!”
“云歌?”
那人的語氣中透著些許遲疑,卻是在第一時間散了殺氣,殷佩佩暫時松了口氣,看來碰到的是熟人,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在轉(zhuǎn)身的時候迅速蹲下身將釘在地上的匕首拔了起來緊緊握住。
盡管在一個明顯會武功的人面前拿刀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事情,但多少在心理上會安心許多。
自陰影走出來,殷佩佩左右看了看,卻并沒有看見有人的影子,正疑惑,一個人影突然從數(shù)丈開外的榕樹上飛身躍了出來,足尖在纖細的樹杈上一落一點便施施然落在了她的面前,甚至于那樹枝上的葉子只是極細微的顫了顫。
“云歌,真的是你?”
一時被這高超的輕身功夫所折服,待殷佩佩回神來抬頭去看那人時,男人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從微微吃驚轉(zhuǎn)變成了疑惑。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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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艱難地將視線自男人俊秀的臉上移開,殷佩佩莫名有些心跳加快,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那男人長得出奇的好看,甚至于跟邱翌晨比起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想到邱翌晨,殷佩佩就微微有些不爽,忙將心里冒出的奇怪念頭壓了下去,沖那人解釋道:
“我就是晚上睡不著出來走走,一時想事情有些出神,不知不覺就走到這里了。”
也不知那人信了自己的話沒有,殷佩佩有些心虛地抬眼看了看他,那人卻沉默了。
黎少澤此時的心情其實也很復(fù)雜,自上午聽說姬云歌出了事,他就一直想尋機會去看看她,只是暗處一雙雙眼睛盯著,饒是他心里如何焦急也不敢輕舉妄動。
卻沒曾想,竟是在這里遇見了,這是黎少澤始料未及的。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突然出手。
“你還好吧?”
“沒”
殷佩佩正要搖頭,卻發(fā)現(xiàn)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臉上,羊角燈的光線在夜風(fēng)里忽明忽暗,跳躍的亮光打來那人的側(cè)臉,長而密的睫毛擋住了大半的情緒,殷佩佩卻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些許的悔意,心思一轉(zhuǎn)便改口道:
“別的是沒什么,不過”
說著故意把臉往前湊了湊,又晃了晃一直握在手上的匕首,
“我剛才可是差點破了相呢!”
視線落在那一道淡淡的紅色擦痕上,黎少澤的右手堪堪抬起卻又很快被理智壓了回去,他垂下眼只是道:
“我沒想到是你?!?br/>
“我不管!”
一步逼近面前的人,殷佩佩仰頭看他,
“臉可是姑娘的本錢呢,你說要是你剛才失手了我可怎么辦?”
明顯有些耍無奈的神色讓黎少澤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說怎么辦?”
“這樣吧!”
眼見著魚兒上鉤,殷佩佩心里偷笑,臉上卻還硬裝出一副大人不計小人之失的大度表情,
“我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不過現(xiàn)在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訴你,如何?”
黎少澤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殷佩佩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撇過臉強撐著道:
“我又不會讓你去做什么殺人放火的事再說了,我”
“我答應(yīng)你?!?br/>
抬手虛掩住姬云歌的嘴,黎少澤微微搖頭,
“都隨你。”
“哦”
殷佩佩卻沒有料到面前的人竟然答應(yīng)的這么干脆還什么都不問,原本在心里打好草稿的話都沒派上用場,一時不知道還能說什么,沉默了片刻倒是面前的人先開了口,
“太晚了,云歌你先回去?!?br/>
既然目的已經(jīng)達成,殷佩佩當(dāng)然也不想再多待,也幸好面前的人話不多,不然她還真怕一不小心就露了馬腳。
“恩,我是該回去了。”
點了點頭,殷佩佩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樣式挺普通,拿在手里卻也又順手,想著自己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跑了,用來防身似乎還不錯,便隨意地開口道:
“我覺得這匕首挺好用的,要不然你就送給我唄?!?br/>
半晌沒聽見回答,殷佩佩有些奇怪地抬頭,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正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神色看她,有疑惑不解又透著十分小心翼翼的欣喜。
殷佩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的確有些得寸進尺,便趕緊說道:
“啊我隨口說說的,你要不樂意就還你。”
黎少澤依然沒說話,視線落在面前伸著的手上,風(fēng)吹起刀柄上的紅穗纏繞在玉瑩粉琢的指間,掌心還殘余著微微的汗?jié)?,微光下泛著點點水澤。他竟神使鬼差地回她,
“你若愿意便留下?!?br/>
殷佩佩并沒有讀懂那一刻面前的人眼里復(fù)雜的情緒,到很久之后再回想起來,卻是感慨萬分。不過現(xiàn)在她當(dāng)然不會想到一把看似普普通通的匕首會有什么特殊的意義。
只是見對方答應(yīng),便滿心歡喜地收了起來,又厚著臉皮拉了一把那人的衣角,
“我剛才跑太急,現(xiàn)在好累,看你輕功這么好,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當(dāng)年在看古裝的電視劇的時候,殷佩佩就十分神往這種藐視地心引力的功夫,現(xiàn)在有機會體驗一把她當(dāng)然不舍得錯過。
好在面前的木頭臉只是遲疑了片刻便點了頭,在彎腰抱起自己的時候,兩只手都半握成拳,只是將她虛抱在了身前。
殷佩佩微微抬眼看著那張注視著前方目不斜視的臉想,所謂紳士大抵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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