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姜姍，那個張德蓉，是你的故人嗎？”

    顧恒還在想著張德蓉說的那句話，想著想著，心里有了答案。

    “嗯，是我的故人，張貴妃張德蓉?！?br/>
    姜姍的視線黏在了手機屏幕上，沒有挪開。

    她一離開宴會，到了車?yán)?，就拿起手機在網(wǎng)上搜索起了張德蓉。

    對于張德蓉如何成為一個女星，并且還和霍昊君在一起這件事兒，她挺想知道的。

    好，是她八卦了。

    她雖然不太關(guān)注娛樂圈的消息，但真的八卦起來，她會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吃瓜群眾。

    網(wǎng)上說，張德蓉去年被星探挖掘，拍了部狗血網(wǎng)絡(luò)劇，一炮而紅。她因為精湛的演技，和出色的相貌，走到了大眾的面前。后來她簽了霍昊君的經(jīng)紀(jì)公司，在由霍昊君擔(dān)任主演的電影中演了個炮灰，是一個被男主霍昊君殺死的炮灰，倆人不知怎么的就看對眼了。之后倆人開始深夜幽會，去國外約會，偷偷探班，十分的親密與膩歪，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倆在談戀愛。霍昊君是個大名人，狗仔跟的緊，一拍到倆人的照片，就立馬爆出了倆人的戀情。

    這戀情一曝光，立馬就上了社交網(wǎng)絡(luò)的熱搜榜，也上了各種頭條，系統(tǒng)一度到了崩潰的地步，可見霍昊君的國民度有多高。那是一朵高嶺之花，在群眾看來，沒有人能摘下他，也沒有人能夠配上他。結(jié)果，男神被這個十八線小明星給染指了，實在是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時間長了，粉絲和吃瓜路人也就接受了。

    這事兒對霍昊君的事業(yè)影響不大，他多得是事業(yè)粉，不靠流量吃飯。對張德蓉影響挺大的，她本來是個演網(wǎng)絡(luò)劇的十八線演員，一下子就被大眾熟知了。霍昊君在娛樂圈的十六年不是白混的，人脈、資源積攢了不少，也給了自家女友不少便利。張德蓉自己也爭氣，不是科班出身的，但在演技上很有天賦。好演員好劇本再加好導(dǎo)演，張德蓉在娛樂圈走的順風(fēng)順?biāo)?。幾乎都是好評，成了知名度很高的小花。

    當(dāng)時姜姍和顧恒被困在了一個小島上，和外界聯(lián)系不上，所以不知道霍昊君和張德蓉在一起了這件事。

    姜姍估計，那段時間，隨便打開一個社交軟件，都會跳出來這個新聞。

    如果她那時知道的話，就不用在這段時間牽掛張德蓉的事情了。

    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她的任務(wù)也算是完成了。

    姜姍看著網(wǎng)上有關(guān)于張德蓉的新聞，發(fā)覺她走的是小仙女的人設(shè)，觀眾還挺吃張德蓉這一套的。

    姜姍不禁搖了搖頭，娛樂圈立的人設(shè)，果然是不能信的。

    在她看來，張德蓉怎么著也算得上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美女蛇。

    她看完了有關(guān)于張德蓉的新聞后，將手機放回了包里，跟顧恒道，“在那個世界里，我是皇后，她是貴妃，宮斗來宮斗去的，最后我把她送進(jìn)了冷宮，”她看著顧恒線條流暢的側(cè)臉，“霍昊君長得特別像皇帝，而你，長得很像里面的一個王爺。我以前還沒覺得，聽張貴妃那么一說，還真有幾分相像。”

    顧恒笑了笑，側(cè)眸看了姜姍一眼，“這么說，我有一世還是貴族，”他又道，“顯然，我那一世的運氣不太好，沒能跟你在一起?！?br/>
    姜姍垂眸，嘴角上揚。

    顧恒的情話，說得是越來越溜了。

    ……

    回到家里，姜姍換了套家居服，找了部爆米花喜劇電影。

    電影剛開了個頭，沒進(jìn)入正片，姜姍就嘴角上揚，笑得合不攏嘴了。

    她實在是太高興了。

    做了長達(dá)一年的任務(wù)，她總算是完成了。

    她原以為這任務(wù)會完成得很艱難，畢竟她任務(wù)的對象都是她的仇人，還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當(dāng)時她硬著頭皮接下，耐著心去做，竟然把它給做完了，而且還和其中的幾個仇人成為好友。

    現(xiàn)在想來，她都覺得不可思議，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生活的復(fù)雜性和多變性，讓人心生期待，也讓人望而生畏。

    走完了這一場，再回首來時的路，有荊棘有汗水，但一路上開放的鮮花是一直在的。

    生活的本質(zhì)是美好的，它被裹上了各種外衣，也涵蓋了各種滋味。

    她每一種都嘗到了，最后到達(dá)了最本質(zhì)最純粹的地方。

    回首這一年，她經(jīng)歷的種種，查案子為燕悠然洗清冤屈，成為警方臥底深入邪教，又經(jīng)歷了兩起殺人案，古怪刺激。在余下的歲月里，這些事兒大概是不會遇到了。通過這些經(jīng)歷，她見識了人的善惡，復(fù)雜以及多情。

    看起來她好像沒經(jīng)歷過多少好事，但仔細(xì)想想這些也是她獲得的一筆財富，是她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說起來，她是得感謝系統(tǒng)的。

    沒有系統(tǒng)，她不會牽扯到那些人和事，不會想要去解決一些問題，也就不會與顧恒有很深的交集，更別說在一起了。

    這一年，她收獲的東西不算少，男朋友和朋友，她都有了。

    對生活的苦難，有時候還是要心存感恩。它給人苦難的同時，也會饋贈給人類一些東西，它向來都是公平的。

    電影看到一半，系統(tǒng)的聲音在姜姍的腦海里響起。

    “姜姍?！?br/>
    “嗯?！?br/>
    “恭喜你，完成任務(wù)了?！?br/>
    姜姍伸了個懶腰，笑著道，“我算是從你這邊退休了?！?br/>
    系統(tǒng)說：“是啊，我又該和你解除綁定了?！?br/>
    姜姍的笑容淡了下去，“你要走了嗎？”

    “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完成了任務(wù)，代表著我也完成了任務(wù)。我沒有留在這里的理由了，所以，姜姍，我要和你說再見了。”系統(tǒng)的語氣中透露出了濃濃的不舍。

    姜姍的情緒忽然就沮喪了起來，她聲音低落道，“系統(tǒng)，你去年強行綁定我，讓我做任務(wù)的時候，我還挺生氣的，也蠻討厭你的。你這會兒要走，我竟然有點難過，有點舍不得你走。你晚點再走，我想和你說說話。你這次綁定了我之后，我們倆還沒好好說過話?！睕]怎么聊過任務(wù)之外的事情。

    系統(tǒng)沉默了半晌，離別在即，感性的話多了起來：“其實，我一直挺喜歡你這小姑娘的，感覺你挺討人喜歡的。所以在你出車禍快死的時候，我立馬就選定了你作為我的宿主，讓你做任務(wù)獲取靈魂碎片，好使得你再次活過來。這次我重新綁定你是一次意外，是我操作失誤了，讓那么多其他時空的人來到了這里，還被罰了不少錢，但能重新見到你，我還蠻開心的，”說到此，系統(tǒng)有些肉疼，“那么多錢，夠我買好多宇宙珍藏版男女成長大戲了?！?br/>
    姜姍本來還傷感著，被它最后一句話給逗笑了，笑著笑著她又難受了起來，眼睛里泛著水霧，霧蒙蒙的一片。

    系統(tǒng)除了污一點，還是一只好系統(tǒng)。

    沒有它的存在，她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一人一系統(tǒng)交流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斗嘴和互懟。

    姜姍一直覺得是任務(wù)把他倆綁定在了一起，不得不和平相處。不然的話，以他倆的相處方式，絕對會成為仇人無疑了。她倒是沒想到，系統(tǒng)對她的印象一直是好的，喜歡和她斗嘴，每次都喜歡氣她，是它的性格使然，它是個惡趣味滿滿的系統(tǒng)。

    系統(tǒng)沒注意到她的情緒，自顧自地說著，“話就不多說了，你是知道的，我一開口就是騷話，你不愛聽，”它欣慰地笑了笑，“看著我一手救下來，并幫助她重獲新生的女孩，多了家人，交了朋友，還談了戀愛，我的內(nèi)心還是很圓滿的很高興的?？上В疫€有其他任務(wù)，不能看到你和顧恒結(jié)婚生子了?！?br/>
    姜姍說話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會過得幸福的，像你希望看到的那樣。”

    “我知道，你是個樂觀向上的女孩，知道怎么把日子過好，怎么做什么讓自己開心。由于我的工作失誤，算是占用了你現(xiàn)實世界的一年時間，不過我覺得，你在這一年的時間里，收獲應(yīng)該也很大。作為補償，我就把這霸道總裁之力送你了，希望你以后用不上它，能夠順順?biāo)焖?，平安喜樂的過完這一生。我呢，還在你電腦硬盤里給你留了點東西，我走了之后，記得看，”系統(tǒng)憐愛又不舍地看著姜姍，道，“再見了，我可愛的小姑娘。”

    “謝謝你，再見?！苯獖檶χ諝?，十分鄭重地道。

    平板電腦里，放著喧囂的喜劇。

    姜姍卻覺得在這一瞬間，房間安靜了下來，空空蕩蕩的。

    她感受到了一絲寂寞。

    “系統(tǒng)，你還在嗎？”姜姍聳拉著腦袋，窩在沙發(fā)上好久。

    她后來終于抬起了頭，對著空氣問道。

    回應(yīng)她的，只有電腦里喜劇的聲音。

    系統(tǒng)，它是真的走了。

    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意識到并接受這件事后，姜姍鼻子發(fā)酸，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嘗試著抑制住眼睛的濕意。

    她不想哭的，最后還是沒忍住，眼淚像在泄洪的大壩，一滴滴往下流。

    她從不知道，她的淚腺發(fā)達(dá)到了這種地步。哭起來沒完沒了的，怎么止也止不住。

    姜姍哭了大半個小時，情緒發(fā)泄的七七八八，心里總算是好受了點。

    她繼續(xù)看她的電影，想要盡快從傷感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看著看著，她又哭了出來，電視里，大家都是那么的開心，都在發(fā)笑，她卻是半點都笑不出來，實在是太悲傷了。

    自那天起，姜姍再也沒有看過那部電影，也不敢再看。

    一想到這部電影，她就會想到系統(tǒng)離開的那一天。

    離別總是傷感的。

    哪怕這是一種好的離別，分開，還是一件會讓人傷心的事情。

    ……

    過了一周后，姜姍接受了系統(tǒng)離開她的事實，擺脫了分別后的傷感。

    她鼓起勇氣，打開了筆記本，想看看系統(tǒng)給自己留了什么東西。

    結(jié)果，這系統(tǒng)在她電腦里塞了滿滿的黃色廢料，差點把她這硬盤給整爆炸了，連電腦的壁紙都是十分的觸目驚心。

    就是觸目驚心！

    姜姍第一眼看到，腦子里冒出來的就是這個詞。

    她當(dāng)時一看到它，就把電腦合上了。

    后來她做了很長時間的心里建設(shè)，再次打開了電腦。

    她覺得系統(tǒng)應(yīng)該會給她錄制些祝福視頻，讓她以后還可以想念它一下，她試圖從里面找出點不一樣的東西來，結(jié)果除了黃色廢料還是黃色廢料。

    姜姍看多了，只覺得頭疼，一閉上眼睛，就是男男女女白花花的肉體，令人血脈僨張的場面。

    皮這一下，系統(tǒng)會很開心嗎，會的！

    仔細(xì)想想，系統(tǒng)會給她留這些東西，很符合它的性格了。

    它喜歡看這些，滿世界搜羅這些東西，這些估計都是它的珍藏版。

    姜姍又生氣又好笑，沒有把它們給刪了。

    這些都是系統(tǒng)留給她的東西，她不看，留個紀(jì)念也是好的。

    不過這電腦，算是閑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