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他四下一望,沒找到吳爽,只得揚(yáng)聲叫喚,可這屋子總共不過兩丈見方,還能藏下一個活人不成?
“奇怪,明明看見他進(jìn)來的……”正當(dāng)他不解時,又是二妞,輕輕拉扯他的褲腿,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指向火爐的下方。
沈琢玉看它的動作,似乎是在為他指路,心中不由揣摩:難道這屋子別有洞天?
他上前幾步,細(xì)細(xì)搜尋一番,并沒見到什么入口,轉(zhuǎn)頭向二妞說道:“二妞,你是在捉弄我吧,前輩怎么會在火爐里呢?”
二妞好像真的能聽懂人話,聞言氣呼呼地叫了一聲,縱身躍上火爐旁的柜子,將爪子探到柜子中摸索了一陣。
只聽“咔”的一聲,火爐徐徐動了起來,向著一面橫移開去,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
沈琢玉看的目瞪口呆,二妞趾高氣揚(yáng)地蹲在柜子上,那表情好似在說:“這下子沒話說了吧!”
他沖二妞豎了個拇指,當(dāng)即沿著石階,緩緩走了下去。
走了沒有多遠(yuǎn),身后的火爐咔咔合上,緊接著,便有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綦[隱從地底傳來。
“前輩果然在下面!”沈琢玉歡喜不已,急忙加快了腳步。
石階彎彎曲曲,一直向地底延伸,二妞在前帶路,沈琢玉再不顧忌,飛速奔行。
如此一來,過不多久石階就到了盡頭,赤黃的火光沖天而起,晃得沈琢玉睜不開眼。
“小娃娃,你還是來了!”蒼老的聲音說道,四周響起陣陣回音。
沈琢玉瞇眼看去,此處徒然出現(xiàn)一間空曠的石室,正中間安放著一座巨大的火爐,駭人的火焰在爐子里噴涌而出,散發(fā)出陣陣灼人的熱浪。盡管如此,一道人影就那樣立在火爐跟前,單手持著碩大的巨錘。
“這二妞,忒不講義氣了……”沈琢玉苦笑道,但見吳爽緩緩放下巨錘,定定地立了許久,沈琢玉分明感到兩道凌厲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全身不可抑制地泛起雞皮疙瘩,這種感覺,在他初次來小屋時,就曾經(jīng)體會過。
不同的是,那次是聲音,這次是目光。
他別無他法,唯有硬抗,過了一刻,這奇怪的感覺方才消失。
吳爽嘆了口氣,淡淡說道:“如果連這么點(diǎn)劍氣都吃不消,一會兒鑄劍時,如何能夠扛得住神劍的氣息……罷罷罷,既然來了,就過來幫忙吧?!?br/>
沈琢玉心頭一凜,暗道:“這……這竟是劍氣……他的眼神,都能成為劍氣嗎?”
他強(qiáng)自穩(wěn)住心神,一步一步向前靠近,只覺每靠近一分,熱度就要提高一分,等到走至火爐近旁時,不得不運(yùn)氣五行真氣,方能勉強(qiáng)支撐。
他提起巨錘,指著火爐道:“你看,這就是神劍的劍胚……”
沈琢玉深吸口氣,翹首看去,只見黃到發(fā)白的火焰之中,確有一把即將完成的長劍。這長劍體黝黑,就算在這般高溫之下,也絲毫沒有融化的樣子,甚至透出淡淡的青光。
“怎么會這樣?”沈琢玉不由奇道。
吳爽用極其復(fù)雜的目光看著那劍胚,沉吟道:“我努力了數(shù)十載,也僅僅完成了劍胚。這金屬乃是當(dāng)年楚家耗費(fèi)巨大的人力物力,從北方極寒之地取來,其內(nèi)蘊(yùn)含的九幽至寒之氣,尋常的火焰根本奈何不了它。幸好,楚家這后山十分特殊,山體內(nèi)恰恰藏著神奇的火焰,唯有用這山中的真火ri夜灼燒,才能稍稍見效……”
沈琢玉雖然聽得含含糊糊,卻也基本明白了一點(diǎn):因為這用來鑄造神劍的材料太特殊,所以只能在這個特殊的地方,用這特殊的火焰來鑄劍。
“既然如此,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神劍還是沒有完成呢?”沈琢玉一邊問,一邊不斷運(yùn)氣,抵御熱浪。
吳爽眉頭緊鎖,“鑄劍不光要造出劍身,更重要的是鑄就劍魂。一把劍就算它的材質(zhì)再神奇,如果沒有劍魂,終究只是一件死物。何況我要鑄的是神劍,所謂神劍,不但要有劍魂,還須是至強(qiáng)的劍魂……”
沈琢玉聞言沉思:難怪前輩三十年鑄不出神劍,用這么厲害的材料,鑄出劍身已是不易,若還要追求劍魂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何時才是盡頭?
他不懂鑄劍,自然不能理解吳爽的用心,此時,他只想勸慰吳爽幾句,希望他不要太過苛求自己。
他想了一陣,方才嘆道:“前輩,既然你說劍胚已成,只差劍魂,那么晚輩便有一事不解了。到底什么時候,才算有了劍魂呢?莫非神劍有了劍魂,還能開口說話,將此事告知前輩?”
吳爽不禁一愣,癡癡道:“這……這我也不知道……”
沈琢玉道:“既然如此,前輩何必這么執(zhí)著,早些完成了劍身,早些交給楚家才對。晚輩以為,劍魂這東西應(yīng)該也分善惡,它不應(yīng)該是鑄劍之人所賦予的?!?br/>
“哦?”吳爽表情古怪,似笑非笑,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跟他討論起了劍魂,當(dāng)即來了興趣,“繼續(xù)說!”
沈琢玉道:“在我看來,好人用劍,必然不會做惡事,殺的都是該殺之人,長此以往,劍身便有了善良的劍魂??扇羰菒喝擞脛?,定會無惡不作,傷害弱小無辜之人,時間久了,劍身里面的藏的,自然就是邪惡的劍魂了!”
吳爽聽罷,朗聲大笑,笑聲激蕩,就連爐中的火焰,也被壓得矮去了一寸。
沈琢玉當(dāng)他在笑話自己,尷尬道:“晚輩班門弄斧,前輩莫要怪罪。”
孰料吳爽擺了擺手,笑道:“誒,小娃娃你說的很好,這番道理,小老兒也是頭一回聽說。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對于普通的寶劍,興許真的如你所說,會因使用之人的善惡而分善惡??蓪τ谡嬲纳駝Χ詤s并非如此,若要駕馭神劍,非要人劍合一不可,若不然,‘劍魂嗜主’也不算稀奇。所謂‘嗜主’,說的便是劍魂不滿主人的作為,自行毀滅主人而另擇他主……好了好了,這些事情你無須知道太多,眼下時間緊迫,我便依你所說,先將劍身完成,大不了先借給那臭小子開完什么‘鳥劍大會’,之后我再將劍取回,繼續(xù)鍛造劍魂不遲!”
沈琢玉心知說動了吳爽,一時心情大好,想到即將親眼目睹神劍出世,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不由叫道:“那還等什么!咱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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