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半靠在角落調整呼吸,走過去把癱軟的兩人提起來“站起來,別直接躺下。”剛提起來一點,兩人又滑落下去,重復幾次,無果。
“黎,黎姐,我們真的站不起來了。”江茗血色全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她清楚劇烈運動后不能立馬躺下休息,但是自己真的沒力氣支撐身體站起來,齊云也是如此。
見拗不過她們,江黎只好放棄,轉身離開了。
江茗余光瞥見她的動作,不顧疲憊強撐著站起來,語氣焦急:“黎姐!你去哪?不會要丟下我們吧?!?br/>
江黎眉眼彎彎:“離開一會,你們在這休息?!?br/>
“真,真的嗎?”江茗有些不相信,很怕她騙自己。雖然她幫了自己,但不代表她會一直伸出援手。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沒有人會選擇帶著兩個拖油瓶。
更何況所有東西都在她背包里,如果她帶著物資獨自離開,就算自己和齊云躲起來也活不久。
江黎輕輕嘆氣,像是看出了江茗的心思,自動把背包放到她旁邊。伸手揉揉她的頭發(fā)“我是你媽媽,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蹦抗馊岷?。
江茗看著她眼睛,不自覺點點頭“好?!狈磻^來時,江黎已經(jīng)走遠了。
低下頭神色復雜的盯著登山包,回想江黎剛才的眼神,好像自己真的是她孩子一樣。
想到這里,江茗連忙讓自己回到現(xiàn)實。自己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她那么年輕,怎么會有自己那么大的孩子。
記事起,從未有人提起過自己父母。家里沒有任何關于父母的痕跡,就連爺爺奶奶閉口不談。
齊云靠到她身上,一抹羨慕的神色轉瞬即逝,滿臉八卦:“原來她是你媽???咱媽有點厲害啊?!本驼f嘛,那么像怎么可能沒關系。
江茗把她從身上推開,沒好氣的說:“她不是我媽,也不是你媽?!?br/>
齊云重重倒到側邊地上,她齜牙咧嘴地對著胳膊搓搓又吹吹,轉頭幽怨看她“你勁很大嘛,以后讓你去斗牛?!?br/>
扶著齊云,忘了她現(xiàn)在還很虛弱,心虛得不敢看她:“是你弱不禁風?!?br/>
這一番折騰,黑暗退去,黎明來臨。
喪尸闖進居民住所,在低層的人被迫出逃。有人丟下年邁父母,讓他們喪命于此,只為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
有車的人拖家?guī)Э?,希望通過遠離這個城市,以此來求一線生機。
一個不注意,旁邊的人打倒車主。搶了他的鑰匙,鉆進車里,扔下車主妻兒揚長而去。
“滴滴——”
無數(shù)車堵在街道緩慢行駛,人們像無頭蒼蠅四處逃竄。
“前面的人怎么回事!快走啊??!”
“求求你帶上我,求求你...你讓我干什么夠可以...”婦人披散頭發(fā)拼命拍打車窗,車內的人面色驚恐,緊鎖車門。
“救命!救命...”幾個喪尸撲向青年,當場沒了聲。
“給老子把門打開,艸...”壯漢滿口臟話,使出渾身解數(shù),試圖靠蠻力來搶奪一輛車,見無用便不停撞向車窗。
車主破口大罵:“滾開!我去你...”聲音被掩蓋過去。
有人會順手拉一個路人,擋在自己身前防止被咬,咬死一個就重新拉一個,絲毫不顧他人性命。
許多便利店的門被暴力撬開,人們沖進去把商品連吃帶拿,瞬間一搶而空。
街區(qū)上烏煙瘴氣,一些人躲在家中瑟瑟發(fā)抖地看著外面的世界,心中滿是絕望。
寂靜的街道變得嘈雜無比,車鳴響徹云霄,夾雜著人們撕心裂肺地尖叫,和不盡的謾罵。
人間秩序在這個城市瞬間瓦解,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
昨晚江茗和齊云害怕江黎回來找不到她們,就在附近找了個無人居住的樓道休息?,F(xiàn)在正靠著窩在角落,在旁邊找一些廢品擋住身子,盡可能減低她們的存在感。
齊云瞪著大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阿茗,咱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江茗搖搖頭:“不會,你都叫媽了?!逼鋵嵶约阂膊恢澜钑粫貋恚退悴换貋響撘材芑顜滋彀桑吘箹|西全在這里,雖然大多都是些破爛。
江黎走后,兩人翻看背包,里面就幾件衣服、一個手電、幾袋零食、三把水果刀和學校發(fā)的幾個月餅。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藥,那些藥是怕生病沒錢進醫(yī)院提前準備的。
她不會懷疑是江黎故意只留下這些,因為背包里這些都是昨晚自己和齊云收拾的,什么都沒少。不過多了一些調味料,可能是江黎裝進去的。
“阿茗,你說這是不是夢啊,還是有點不真實?!闭f著,她就用力掐了掐大腿,疼得面部扭曲。
“有時候做夢也能清楚感知到痛覺...”齊云在旁邊低聲喃喃自語,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
她不敢接齊云的話,只是偏頭看向外面,牢牢握住齊云的手,許久才冒出一句“等等吧。”
江茗默默下了個決定,中午之前她不回來的話,自己帶著齊云就尋找時機跑出這座城市,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更不能將希望放到陌生人身上。
離開這里當然是越快越好,可現(xiàn)在是人們最瘋的時候,這會出去占不到任何好處,再加上齊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齊云,睡會吧,我守著。”兩個人都很弱,但相比起來自己體質要比齊云要一點。
從小到大,在體育方面她就沒贏過自己。
“好?!彼苍S是太累了,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靠著江茗肩膀就睡了過去。
……
“滴滴——”
江黎開著車在人流中穿梭,停到兩人躲藏的外面,按了聲喇叭。
江茗突然驚醒,推了推身旁的齊云,小心翼翼地挪開放在身前的紙殼,看到外面停著一輛面包車。
車窗被緩緩搖下來,正是江黎,她對著兩人仰頭:“你們的專屬車駕,快上來?!?br/>
兩人喜出望外,連忙提著包進了車里。一進去,皮革夾雜著汽油味涌入鼻腔,讓江茗頭腦發(fā)脹。
關上車窗暈車的感覺更加嚴重,她捂住口鼻,用身上的味道掩蓋住汽車里的味道:“黎姐,你在哪搞的車?。俊?br/>
江黎邪魅一笑:“路邊撿的,怎么你們暈車?。俊蓖高^后視鏡看到兩人憋著氣,臉色難看。
忍住想吐的沖動,輕輕點頭:“嗯?!倍R云更是連回應都做不到,直直看著外面轉移注意力。
“那可不行哦~”
江茗還有一個疑問:“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們躲在那里的?”
“這個嘛,在這個世界不管你在哪里,躲得多隱蔽我都能找得到?!苯铦M臉自信,似乎事實真的如她所說。
江茗很想繼續(xù)問,但實在是太顛簸了,自己很可能會吐出來,只得安分的坐在位置上。
外面的人少了許多,尸體和喪尸增加了不少。一些人死在了車里,路上更加堵得慌。
江黎饒了許多路,還是被堵在了街上。期間走走停停,江茗和齊云已經(jīng)暈得不成人樣,半死不活的躺在椅子上。
她現(xiàn)在真想直接死掉,要不是看繞的路確實沒什么人,她都要懷疑江黎是不是故意的。
就像有些孩子不喜歡吃某樣食物,那些家長非要逼孩子吃一樣,說多吃吃就好了。
江黎一個急轉彎,猛地停下。她死死扣住安全帶避免于難,齊云沒了力氣,頭直接撞上了前方的座位。
“黎,黎姐,求你好好開車,嘔……”齊云在后座發(fā)出細如蚊蠅的聲音,然后摸出一個塑料袋開始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