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房間里略微狹小的浴室一邊,是單人用白瓷浴缸,大白天原本應(yīng)該是閑置的,此時卻盛滿了水,浴缸里,莫雷全身都浸泡在水里,趴在浴缸邊,百無聊賴地甩動著大尾巴,攪得浴缸里的水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
“艾迪,艾迪你在干什么,”把他丟在這就不管了,那家伙在外邊靜悄悄地干什么呢,不會是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吧,雖然想要出去看看,但是溫度偏低的水里實在是太舒服了,莫雷渾身上下都懶洋洋的,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什么事?”艾迪低沉的聲音響起,因為浴室的門是開著的,所以這聲音能清晰地傳到莫雷的耳朵里。
“我渴了?!卑线@個人好沒意思,性格沉悶,話少,閑著的時候就靜靜地看書,生活得一點樂趣都沒有。
“浴缸里不是有水嗎?”
“……”他錯了,艾迪其實是會開玩笑的,但是為什么他聽了之后就笑不出來呢?莫雷咬牙,“我想喝葡萄酒!”
“只有葡萄汁?!卑鲜值ǖ鼗卮鸬?。這里是學(xué)院的學(xué)生宿舍,怎么可能給學(xué)生準(zhǔn)備酒?房間里備了點果汁就算是給他們提高生活品質(zhì)了。
“……”為什么他要跟一群小毛孩子住在一起?他要喝酒!他想喝酒!他已經(jīng)三百年沒喝過酒了!為什么沒有酒喝!
“要么?就是少點酒精的味道?!卑狭嘀黄科咸阎蛢蓚€杯子,倚靠在浴室的門框上,晃了晃手上的兩個杯子,杯壁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要?!彼娜松怯卸嗝吹帽瘧K啊,竟然淪落到跟一個小孩子在浴室里喝葡萄汁的地步。
艾迪走到浴缸旁席地而坐,遞給莫雷一個杯子,為兩個人倒上葡萄汁,就開始靜靜地看書。
“喂,你為什么在這里看書?地方不小嗎?”莫雷一邊喝著葡萄汁一邊盯著艾迪看,看了一會兒就伸出手指戳了戳艾迪的臉頰。
莫雷的體溫比正常人類要低不少,身上不管什么的地方都是涼涼的,被這樣冰涼的指尖觸碰到臉頰,艾迪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不是覺得無聊嘛?!卑掀^看了莫雷一眼,尤其是那條孔雀藍的大尾巴,在水里浸泡過后,更加有光澤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不過艾迪還是克制住了伸手摸摸的**,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看書。
莫雷眨眨眼,然后突然笑了。
“倒是看不出來你還挺溫柔的嘛?!蹦追?,仰躺在浴缸里,“你喜歡里斯特?”
“……不是?!毕矚g嗎?其實也算不上是喜歡吧,他跟摩洛克不同,倒是跟卡爾文有些相同,是因為里斯特的能力才去接近他的,然后在加深了對彼此的了解之后,才對里斯特產(chǎn)生友情上的好感,至于其他方面的情感,似乎真的沒有。
里斯特雖然看起來容易親近,但骨子里是淡漠的,很難跟他親近起來,恐怕到現(xiàn)在,里斯特也還是覺得他們不熟,并算不上是朋友吧。所以,淡漠的里斯特是屬于被動型的人,沉悶的他也是屬于被動型的人,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很難擦出火花吧,更何況火花還沒擦出來,里斯特和克萊斯特就已經(jīng)確定了關(guān)系,這樣的情況下,他更不可能對里斯特產(chǎn)生什么多余的情感了。
“不是嗎?你不用騙我也沒關(guān)系,我不會去跟王說的?!蹦鬃藨B(tài)優(yōu)雅地喝一口葡萄汁,然后轉(zhuǎn)頭看著艾迪,笑容滿面,興趣盎然。
“嗯,不是。”
看著面無表情的艾迪,莫雷嘴角抽了抽。他說了那么一大堆,艾迪就回他兩個字,這也太郁悶了。
“你就……”莫雷的話音突然頓住,表情一凜,猛地從預(yù)感里躍了出來,落地的瞬間,魚尾就已經(jīng)變成了雙腿,“在這里等我?!绷粝逻@樣一句話,莫雷就閃身從浴室狹小的窗戶躥了出去。
“喂!”艾迪一驚,趕緊奔出浴室,從客廳的窗戶跳了出去。兩扇窗戶是開在同一個方向的,只是浴室里那扇實在是小了點,他沒辦法向莫雷那樣用魚的姿勢鉆出去。話說,能用人形做出那樣的動作來,莫雷果然是條魚啊。
幸好簽訂了契約,即使沒跟進莫雷,艾迪也能順利地找到他,只是不知道莫雷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大晚上的竟然鉆進了學(xué)院宿舍樓身后的山丘里。
不遠處突然有暗金色的光芒閃過,艾迪一驚,加快了腳步。連克萊斯特都出來了嗎?是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同伴?還是敵人?
等艾迪趕到山丘的頂部時,克萊斯特、莫雷和里斯特已經(jīng)在那站了好久了,而三個人對面的一棵大樹上坐著另外一個人。
“哼嗯~~獸王跟海妖的小王子匯合了嗎?比預(yù)料中的要慢啊?!?br/>
“孔雀王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可是完全在預(yù)料之外的?!蹦撞[著眼睛看著隨意坐在樹枝上的女人。三百多年前的混亂時期,這個女人帶著飛禽一族避世隱居,在混戰(zhàn)期間東躲西藏的,雖未參戰(zhàn),但也損失了不少的族人。到如今已經(jīng)過了三百年,飛禽一族不可能一直都過著東躲西藏的生活,所以莫雷不確定眼前這個女人現(xiàn)在是站在一個什么樣的立場上的。
“呵呵,小王子不需要這么戒備本王,本王只是路過,順便來打個招呼而已。”孔雀王從樹枝上跳下來,向前兩步,走出了暗影之中,月光下端莊大方。
“你是來找黑孔雀的?”克萊斯特已經(jīng)變成了人形,攬著里斯特,面無表情地看著孔雀王??巳R斯特想不到還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能讓向來以守護族人安危為優(yōu)先的孔雀王離開她的族人。
“獸王見過他?”聽見克萊斯特的話,孔雀王立刻扭頭看了過來,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沒有。”克萊斯特果斷搖頭。
孔雀王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是嘛,也是啊,獸王剛剛來到亞伯拉德城,怎么可能這么巧合地碰見他,連我都找不到他?!?br/>
“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嗎?”雖然獸族和禽族并沒有什么交情,但是套上點交情讓對方欠他個人情也不錯。
“還是算了吧。當(dāng)初我沒能幫得上獸王的忙,現(xiàn)在怎么好意思麻煩獸王?!笨兹竿鯚o奈地?fù)u搖頭,“夜深了,我就不打擾獸王休息了,在此提醒獸王一句,既然已經(jīng)蘇醒,就盡快回去吧,我也離開那里五十多年了,現(xiàn)在的狀況,只可能比五十年前更糟糕?!比倌陙韽奈撮g斷過的戰(zhàn)爭讓曾經(jīng)的那片天堂變得比地獄還要恐怖,“趕快找到您的那些朋友吧,只有將你們的力量集合在一起,那個世界才能得到救贖?!笨兹竿跗^沖克萊斯特笑了笑,然后彩色的光芒一閃,一只艷麗的孔雀騰空而起,沒入深邃的夜空。
“王,看來那邊的狀況不太好。”待孔雀王離開之后,莫雷轉(zhuǎn)頭看著克萊斯特,皺眉。
克萊斯特也是眉頭緊鎖的樣子。
“先回去吧。”繼續(xù)呆在這山頂上吹風(fēng)也不可能想到任何的解決辦法。里斯特握住了克萊斯特的手,轉(zhuǎn)身向山丘下走去。
克萊斯特被里斯特拉著轉(zhuǎn)身向山下走去,繃緊著一張臉。
“別擔(dān)心,會沒事的。我們早一點過去就可以了?!崩锼固厣焓衷诳巳R斯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輕微的疼痛讓克萊斯特回神,一轉(zhuǎn)頭就看見里斯特溫柔的笑意。
“不行,你的能力……唔!”克萊斯特的話說到一半,后腦就被里斯特拍了一巴掌,“干什么打我?”克萊斯特揉著被打疼的后腦,不解又委屈地看著里斯特。這一巴掌打得真狠。
“你是他們的獸王吧?”里斯特緊握著克萊斯特的手,目視前方,“既然是王,就好好擔(dān)負(fù)起你的責(zé)任。別太小看我,我會很快追上你的腳步,絕對不會成為你的負(fù)擔(dān)的。啊,就算是成為了你的負(fù)擔(dān),那也是你自找的。還是說被給予厚望的偉大的獸王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里斯特偏頭,臉上是戲謔的笑意。
“是啊王,試著相信一下里斯特怎么樣?”莫雷挑了時機插嘴道。雖然他也很擔(dān)心里斯特,但是現(xiàn)在,連孔雀王都說了那樣的話,怕是到了他們不得不回去的時候。想想也是,實力強大的他們大多因為被審判院算計紛紛流落到磯漢拿大陸,剩下的那些族人們要撐過這三百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他們也該回去了。
“不然就把里斯特留下吧,等他的實力再成熟一點再讓他過去吧。”
“不行。”克萊斯特立刻否定莫雷的這個提議,“里斯特跟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br/>
莫雷撇撇嘴。是您會感到安全吧?被訓(xùn)練到今天這樣的等級,磯漢拿大陸上幾乎沒有人能傷到里斯特了,更別說里斯特本身還是個煉魂師,他倒是不知道這樣文武雙全的里斯特在磯漢拿大陸上還有什么不安全的。是王自己害怕里斯特被人搶走所以不愿意分開吧?呿!以前也沒見到王對誰這么執(zhí)著。
“那就開始召集眾人,準(zhǔn)備回去?!钡日业剿詈蟮囊换?。能召集起來的人也不知道還剩多少。
“能感應(yīng)到位置嗎?”里斯特偏頭看著克萊斯特。
“我今天晚上找一下?!笨巳R斯特攬著里斯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