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清脆的童音宛若鶯啼,卻生生將戀人間的溫存打斷。兩人好似在炎炎夏rì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寒到腳底,忙不遲迭地分開,卻見庭院之中多了一名垂髻童子,大體在六七歲左右,正目不轉睛地瞧著自己。
這等窘境,竟被人瞧了去,趙忻不禁心生尷尬之意,又見那小童顯是對自己親熱非常,應是以往交好無疑,但自己一時間居然憶不起他。又聽得遠處一陣腳步,從廊庭外轉出一名清麗少婦,嬌聲笑道:“便是這般記掛著你哥哥么?連姨娘都不顧了?”
又見趙忻愣愣站在庭內,想不到他竟已起身,卻是一陣掩口驚呼。轉瞬去了驚異之sè,盈盈下拜道:“二公子萬福?!庇旨奔笨苛松蟻恚樘节w忻傷勢,“二公子怎生這般就早起了?昨晚聽人說起你昏迷帶傷,奴家便心有憂慮,但見怡兒熟睡,便未叫醒他。過來查探之時,夫人喚我回自己房內照看怡兒,便未在床前侍奉。今一早起,只聽怡兒道,二哥已應了他去府城買零嘴,直嚷著要見二哥,便急不可耐地跑來了?!?br/>
一番話趙忻聽了個大概,但還有些事未曾通曉,也不知眼前這麗人是什么身份,自己該如何稱呼,一時間居然楞在原處,不知如何作答。于綺顏雖也是滿臉cháo紅之sè,但見郎君面露茫然,知是他癔病失憶所致。暗自偷偷拉對方衣角,低聲道:“這小童是你弟弟,那位是二夫人巧云,昨晚便是她照料與我。”
趙忻這才恍然,聽那美婦之前所喚姨娘,原來是家中爹爹的侍妾,起身一揖道:“見過姨娘?!币妼Ψ娇可锨皝?,無忌男女之防就要去掀那衣襟,查看傷處,一邊嘟囔道:“還疼么?”見趙忻身子一顫有些微微退意,笑道:“怎才二公子出府一次,就這般生疏?你們三兄弟都是我看著長大。記得我為夫人婢子之時,那你還尚幼,夫人親自為你洗澡擦身,我皆在一旁幫忙,你身上哪處我未見過?”
聽得此言,趙忻心中一嘆,原來她的出身是自己母親的貼身丫頭,那定是母親十分信任之人,才會得如此提舉,與自己的關系自然菲薄。古時納妾本是最為普遍之事,只需家境尚可,妻子未免被人詬病善妒,大多要為丈夫物sè妾室。貼身的丫鬟婢子常是最為知根知底之人,即便得丈夫寵愛,也少有膽敢回身挑戰(zhàn)主母權威,應是聰慧妻子的首選。要是丈夫從外納妾,那便不同,雖不敢當面與正室起沖突,但萬一非是良家之女,家宅紛爭,yīn私使絆的惡心事也是不少。
之前香櫞長伴于綺顏之側,恁的是個美人胚子,他的家人怕也未嘗沒有將香櫞一并作為陪嫁,為主母固寵的心思。這個古代社會的婚姻本就如此,也當不得什么稀奇。但平白間趙忻多出了位二娘,心下還是有些不適應。但那美婦眼中的關懷毫無做作之處,實是真心擔憂自己,多少間,也能從中得到一絲親情的安慰。既然已是這身份,那再接受一份親情,又何妨?
他勉力對巧云展顏一笑,美婦見他不再推脫,再次看去,小心摩挲著后背包住的繃布,又見趙忻蹙眉,知曉那處定然被刀刃劃破傷口,不禁有些神傷道:“昨夜二公子回府之時,雖說老爺一再說無大礙,夫人還是心疼的幾乎落下淚來,我等亦是憂心非常。怎么二公子才出去一會,就發(fā)生了這般大的事,又是何人有這賊膽,敢傷我家公子,是否你和老爺遭了賊人暗算?”
趙忻想了想,憶起昨晚自己被青衣人打的稀里嘩啦,片刻間,老爹趕到,又見那群賊人被砍殺的稀里嘩啦,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道:“是我遭了賊,然后,那群賊人又遭了我爹了……”
還未待巧云想明白其中的關竅,一旁的稚童又靠上拉著趙忻的衣袖道:“二哥,昨rì你出門之時,說好給我?guī)У奶抢踝幽??怎得不見蹤影?”婦人訓斥道:“你這饞貓,rì夜惦記那貪嘴之物??孜呐e四歲之時,與兄食梨,尚知輒引小者。枉自你兄長平時待你甚是疼愛,現(xiàn)在身上帶傷,你問也未曾過問一句,真是忒的不曉事!”語氣漸漸加重,直將趙怡說的眼睛通紅,就要掉下淚來。
這個弟弟是妾生子,雖非和自己一母同胞,但亦是實打實的兄弟。趙忻急忙將小童攬在懷內:“姨娘莫再這般,倒弄的孩兒有些為難了,rì后還怎和三弟親近?”說罷又對趙怡道:“這都是哥哥不是,去得府城,居然忘了這一茬,若是以后得空,定然帶三弟一道去品嘗一番府城中的風sè點心?!庇诰_顏也來與趙忻一道相勸,這才將趙怡逗弄的破涕為笑。
巧云見于姑娘與二公子談笑甚篤,又細想她之前一大早就從房內出去,原以為是州府老爺傳喚,想不著居然主動來了此處。又尋思昨夜這小娘子擔憂神情種種,莫非她與二公子已互存愛慕之心?
又細細打量與她,這姑娘生的實是嫵媚至極,確是少見的傾城之sè。自己雖對美貌也是有些自信,但與她相比,還是落了下乘,只得自嘆弗如,怕只有家中夫人才能與她相較。但卻不知出身如何,若是門當戶對,也算得二公子良配。
再看趙忻,雖是男兒身,但長的七分像夫人的標致,三分似老爺?shù)年杽?。眉目清明,膚sè帶黝,實是俊朗之極的翩翩少年郎。想不到轉瞬之間,那個襁褓中的孩童已漸長成,難怪能引的這等絕sè傾心。又感嘆年華似水,韶光易逝,不知不覺間,自己已從花信少婦漸成半老徐娘,眼角也爬上了一絲微小的溝壑。
胡思亂想之間,趙怡已然被對方逗弄的咯咯而笑,他本就是剛開蒙的孩童,不快的事轉瞬就忘,哪會記在心頭。加上于綺顏心中本yù求得趙家之人認同自己,刻意討好,甚至與趙忻一道許下等愛郎身體康復,便一道陪趙怡外出踏青。幾人相處甚恰,倒也其樂融融。
互相談笑間,趙忻已將弟弟抱起,兩人頓時嬉鬧在一處。雖是趙怡身體較輕,但也有些分量,沉甸甸壓在胸口,趙忻頓覺得有些窒息之感。
平時走路還未覺得胸口有不適,但趙怡緊緊抱著自己,自覺胸口憤懣非常。突然,趙怡無意間將小手向哥哥胸口一輕推,趙忻只覺胸口一滯,頓時一陣劇痛襲入腦中,面sè絞痛在一處。在眾人的疾呼中,他急急將弟弟放下,雙腿頓時有些站立不住,向后傾倒,昏厥過去。
悠悠轉醒之時,見姨娘正眼中含淚抱著自己,于綺顏一手正為自己把脈,一邊暗自抹淚。而趙怡此時粉嫩小臉上映著一粉sè紅掌,應是被巧云所打,早已哭的不成樣子。趙忻勉力笑道:“怎甚又哭了,二哥不是好好的么?”說罷用袖口抹去了趙怡涕淚。突覺胸口一股濁氣上升,頓時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卻覺得心中再無之前那股悶懣之氣,呼吸也順暢起來。
但這卻將二女嚇了一大跳,巧云驚呼道:“血!”又急急地哭道,“忻兒你忍著些,姨娘這便去喚王神醫(yī)過來?!闭f罷將少年小心放入于綺顏的懷中,又狠瞪一眼趙怡:“待會再收拾你!”說罷急忙轉身小跑出門喚人去了。
雖是感到身體舒服些,但身上卻是綿軟無力,從于綺顏懷中慢慢起身,在趙怡和少女攙扶下慢慢進入屋內,脫去外衣,直在床上躺下,便聽得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應是有多人往此趕來。向門口看去,見姨娘急急沖進屋內,擺手之間直喚快些,片刻一蒼發(fā)老頭進門,還忙不遲迭地往身上套著長衫,應是在睡夢中被姨娘叫醒,與身后一藥童背著藥箱跌跌撞撞趕來,待幾人全然趕到床前之時,門外又進一人,卻是自己的父親趙澹。
那蒼頭無甚多言,調息片刻,便拿起趙忻的手腕便閉起眼把量起來。片刻之后,只見其眉頭深蹙,又睜眼解去趙忻腰身的中衣衣帶,將領口翻開,查看胸口肌膚。只見他小心摸向胸口,一邊問道:“疼么?”見趙忻搖頭,便手移一寸,如此反復多次,待摸至左胸心口處,趙忻頓覺一陣針刺之痛,猶如蜜蟄一般,張口yù呼,那蒼頭隨即緩緩點頭,這才抽手。
趙忻痛苦之sè頓去,蒼頭又道:“不去掂它便不疼了么?”見趙忻點頭,小心查看肌膚,表面看上去,只一點清淤之sè,又問了幾句癥狀,思了片刻,吩咐左右為他穿戴整齊,這才退至堂前,一旁的藥童早在桌上磨好了硯墨,擺好了紙筆,他便坐下,提筆揮毫開具藥方。
趙澹走至床前,看著臥病在床的孩兒,抬手之間剛yù說什么,但見趙忻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笑容,頓時卡在喉頭,摸了摸少年的腦袋,“即是現(xiàn)在無痛處,那定然不是什么大礙,你且安心就是?!狈愿狼稍坪蒙诖睬罢樟希戕D身出去尋郎中去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