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蜀王府。
宋懌是一臉茫然的坐在了床邊,身旁還站了個劉大同。
一刻鐘前,正是這個男人,猛的沖進了宋懌的房間,連哭帶嚎把他搖醒了。
然后輕飄飄的說了句:“小心一點,今天誰都別相信?!?br/>
聽得宋懌是一臉懵逼,摸不著頭腦。
至于這話的來源,據(jù)“當(dāng)事人回憶”,是今早六點去湯氏鹽行交貨時,那掌柜的輕描淡寫的說了句,“東家讓我提醒宋公子,今日小心一點,另外,最好誰都別相信?!?br/>
所以湯氏鹽行的東家是?湯和!
宋懌這才是想明白,主要剛只是人清醒了,魂還沒醒。
至于湯和這話的意思,他還沒太品出來。
“呂兄呢,怎么沒跟你一塊來?”宋懌抬頭看著劉大同問道,他可是記得,自己安排著交貨,是他倆人一塊,順便也能護劉大同一個周全。
“我倆分頭行動了,我先回來,他……”
咚咚咚~
沒等劉大同話說完,便被門外一陣又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這大清早的,又有人來?
宋懌還正一臉疑惑著,身后便傳來了自家大兄急切的喊聲:
“進,呂哥快進來?!?br/>
轉(zhuǎn)過頭,一臉平靜的看向宋懌,“這不來了?!?br/>
聞言,呂鴻朗也是直接推門而入,手里提著好幾份早餐。
劉大同是順其自然的接過,喃喃道:“可算來了,呂哥,餓死我了?!?br/>
宋懌這才看明白,分頭行動,是被這廝喊去買早飯了。
“宋公子,你也吃些,這家灌湯包挺有名的?!眳涡诌f過一份,微笑著說道。
“不著急,路上吃,你準備準備,跟我跑一趟錦衣衛(wèi)駐所?!彼螒@會腦子也是清醒了些,湯和的提醒,多半是跟今日這交易有關(guān)了。
至于湯和是如何知曉,那不是他要操心的地方。
“是,公子?!眳硒櫪瘦p聲應(yīng)過,留下一份早飯,便自覺退去了。
宋懌稍稍拾搗了一番,順便把早飯也吃了,這才出了屋,去找呂兄會合。
“該死,折騰的有些久了,都怪大兄?!彼螒愠鲩T,邊吐槽著說道,這吃個早飯花了他好一會。
他本來是趕時間,不打算吃早飯的,可那劉大同在一旁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不免惹得他也嘴饞了幾分,試上了一口,然后就上勁了。
吃的時候,劉大同還在一旁惡魔低語,“這灌湯包,應(yīng)該先吸吮湯汁,然后再……”
這宋懌哪招架的住,吃著吃著便忘了時間。
“呂兄,讓你久等了。”宋懌思索間,便慢慢走到了門口。
“走吧?!眳硒櫪蕸]多言,只是輕聲道。
可沒等兩人走出這蜀王府的大門,便被人攔住了去路。
站在兩人眼前的是那藍問雪,身后站著些許護衛(wèi),多半是剛回來。
不過她今日倒是一改常態(tài),見著宋懌要出門,竟是語氣溫和地說道:“懌哥兒,準備去哪?。课遗扇怂退湍??!?br/>
“不勞煩嫂嫂費心,呂兄已經(jīng)替我備好車馬了?!彼螒切χ鴵u了搖頭道。
謹慎些,總是沒壞處的。
“害,你是不是還生嫂嫂氣呢,那我再給你陪個不是,昨日的確是我失態(tài)了,話有些重,你也別當(dāng)真?!彼{問雪仍是是溫和地說道,話語中還得著幾分歉意。
宋懌一時間也是有些不適應(yīng),連連應(yīng)道:“沒有的事,哪能生嫂嫂的氣吶,只是他麻煩您了。”
“沒生氣就好,行了,呂先生今日就當(dāng)休息休息?!?br/>
藍問雪是招呼著身后護衛(wèi),迎了上來,半推著要讓宋懌上自己車。
宋懌是愈發(fā)覺得不對勁,起身要掙脫,卻是被被護衛(wèi)一把摁住。
“呂哥,呂哥救我!”宋懌連忙大喊著呼救。
可這會呂鴻朗也是被摁住,幾個護衛(wèi)趁著呂鴻朗放松警惕那會,繞到了身后,前后一合圍,便把他擒住了。
“嫂嫂這是何意?”宋懌一臉惱怒的轉(zhuǎn)過頭,看著藍問雪質(zhì)問道。
“懌哥兒別慌,嫂嫂不會害你的,我給您尋了個好姑娘,今帶你去見見?!彼{問雪這會也是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當(dāng)?shù)奶裘髁恕?br/>
她昨晚是冥思苦想了一夜,覺得宋懌這躁動的內(nèi)心,多半是還沒成家立業(yè),不懂生活的艱辛。
若是能有個好姑娘約束一二,必然會好很多。
“尋什么姑娘?我才十八吶,嫂嫂?!彼螒呗曓q解著。
聞言,藍問雪卻是連連點頭道:“懌哥兒,你都十八了吶,還沒成家,也都怪哥哥嫂嫂疏忽了?!?br/>
宋懌這才意識到,這旮旯好像是明朝,十八歲,講道理都該有兒子了。
“要不明天,今我真有急事?!币娊妻q不了,逃也逃不掉,他也只好打著哈哈道。
藍問雪看著宋懌那惶恐的模樣,心想,肯定是靦腆,害羞了,她也沒直接戳穿。
“別怕,有嫂嫂在呢,我給你鎮(zhèn)場子?!彼{問雪頷首微笑道。
她輕輕揮手,便讓護衛(wèi)押著宋懌要上車,心想著,好人家可不好找,懌哥兒,以后你就會明白嫂嫂的良苦用心了。
呂鴻朗則是默默望著宋懌離去的身影,不禁有些感嘆,“宋公子,也該到成家的年紀了?!?br/>
“該死!該死!”
聞言,呂鴻朗猛的轉(zhuǎn)頭,映入眼簾的卻是劉大同的那張大臉,滿臉的“開心”,身上的怨氣更是快要溢出來。
“你什么時候飄來的,擦?!眳硒櫪蕫佬叱膳暮浅饬寺暋?br/>
“該死!該死!該死……”劉大同卻是跟沒聽見似的,不停的碎碎念著。
呂鴻朗這才意思到,劉大同貌似也是跟單身狗,還是個大齡剩男,今年得有快三十了。
然而,宋懌的相親之旅途卻是沒這么順利。
沒等宋懌上車,便又是一陣聲音打斷了下來。
“宋小先生,您這是要去哪?”蹲守在蜀王府門口的方孝孺,可算是看見了宋懌的身影,連忙上去問道。
他昨夜是想著那《射雕英雄傳》的稿子,越想越興奮,徹夜都沒睡著,甚至又重溫了一遍稿子。
直接就看到了天亮。
隨手洗了把臉,便著急忙慌的出門,蹲在了這蜀王府門口。
他是打算等到辰時,再登門拜訪的,畢竟這樣不會打擾到宋懌的睡眠。
“您是?”
藍問雪看著眼前這一臉頹廢的方孝孺,不禁發(fā)問道。
她倒也看出眼前這人有幾分氣質(zhì),不然早便招呼護衛(wèi)打發(fā)了。
看著藍問雪那上下打量的眼神,方孝孺也是意識到了自己頹廢的模樣。
他慌忙整理了一下,才伸過手道,“鄙人方孝孺,不過一介書局掌柜罷了?!?br/>
聞言,藍問雪不禁皺眉道:“書局掌柜?”
不過礙于宋懌的面子,他倒也沒直接趕人。
轉(zhuǎn)過頭撇了眼宋懌,示意他自己解決。
“方……方孝孺?”宋懌默默嘟囔了幾句,他總感覺這名挺熟的。
可沒等他開口,便又被遠處一道爽朗的聲音打斷。
“方先生,是方先生嗎?”
宋懌聞著聲音望去,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嚇得他連忙從心,躲在了一眾護衛(wèi)身后。
是信國公府外見過的那個男人,是那比呂鴻朗還要壯上三分的男人,是那一根手指頭就能弄死的他的男人。
“不過一點小沖突,至于尋仇尋上門嗎?”躲在了一眾護衛(wèi)身后,宋懌才敢小聲逼逼道。
宋懌又是抬頭看了看,突然,就發(fā)現(xiàn)了盲點。
這可是蜀王府門口啊,兄弟,只身一人來尋仇?你怎么敢的??!
忽然,宋懌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宋懌,依舊可以堅挺。
準備轉(zhuǎn)過頭,示意親愛的藍問雪嫂嫂,拿下這廝。
可轉(zhuǎn)過頭,卻是看見震驚他一整年的畫面。
他那親愛的嫂嫂,直接朝著那個男人,飛撲了過去。
隨后,異常嬌羞的喊了一聲,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