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著名的賢妃董鄂氏?秀玉謹(jǐn)慎地抬起眼,才發(fā)現(xiàn)那也不過是一個長得稍微秀氣些的小女孩罷了,五官還沒張開,身條倒是玲瓏有致,暫時還看不出日后寵冠后宮的模樣。
秀玉一直記得博穆果兒少年早逝的事,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卻隱約記得是和順治以及董鄂氏有關(guān)。是以,如今見娜木鐘似乎對她很有興趣的樣子,立即道:“福臨喜歡,那就賜給他罷了?!笨傊荒茏尣┠鹿麅涸俸投跏铣渡详P(guān)系。
“哼,憑什么他們喜歡我就要如他們的意?”娜木鐘冷哼道。
秀玉立即頭痛,按照姑姑的性格,倒是極有可能把大玉兒母子喜歡的東西都搶過來的,這可如何是好?
“那便撤了牌子,讓她回家自行婚假吧。”秀玉道。
娜木鐘冷笑了一聲:“就這么簡單?”她看向烏云珠所在的方向,對著秀玉道:“大玉兒不是想讓她兒子娶自己的侄女嗎?那我就滿足她這個愿望,免得人家說我虧待了她們母子。不過福臨的愿望,我也不能不重視啊……”
最終的結(jié)果,便是大玉兒如愿以償,福臨的心愿也得到滿足---因為娜木鐘將大玉兒的侄女指給福臨做嫡福晉,同時將董鄂烏云珠指給福臨做側(cè)福晉。
當(dāng)然,如今不過不過小小郡王,科爾沁自然不會送最得寵的格格來,孟谷青最后嫁給了蒙古某王爺,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只說大玉兒那名叫阿真的侄女成為福臨的嫡福晉,而福臨心愛的烏云珠卻只是側(cè)福晉,這讓福臨怎么受得了?他答應(yīng)了烏云珠,要娶她做福晉,最后卻食言而肥,要委屈心愛的女人做妾?
為此,福臨再次去請自己的皇弟做主,博穆果兒卻做為難狀---他當(dāng)初是答應(yīng)讓他如愿以償抱得美人歸,可沒說一定會讓烏云珠做他的嫡福晉?。?br/>
福臨鎩羽而歸,心情越發(fā)氣悶,婚后自然是不會待見阿真,更加之心中對烏云珠歉疚,幾乎將她寵上了天。而大玉兒見福臨如此寵妾滅妻,自然是要干涉,阿真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說服哥哥嫁過來的,她不僅代表著科爾沁,也是未來替福臨謀取利益的籌碼,福臨這般輕視于她,若是弄巧成拙,豈不是糟糕?
大玉兒責(zé)怪兒子不懂事,而福臨則埋怨額娘不理解他,這般,大玉兒母子的關(guān)系越發(fā)緊張,博穆果兒當(dāng)然是樂見其成。
被福臨寵在手心里的烏云珠仿佛不諳世事的少女,幸福地徜徉在自己快樂的海洋里,但是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比福臨更英俊、比福臨更位高權(quán)重的男人---當(dāng)今天子。
博穆果兒面上淡笑,心中卻越發(fā)冰冷,這就是他上輩子的福晉啊,依然這么溫婉柔順,而此刻,他與福臨的位置卻換了過來。
原來,她就是用這么無辜柔弱的眼神來勾引男人的嗎?原來,她當(dāng)年就是這樣背著他和福臨勾搭到一起的嗎?
重生一次,他終于弄清楚了自己頭頂上的綠帽子是怎么戴上去的??尚χ两?,當(dāng)年他就因為這樣一個女人而丟掉了性命!
“董鄂氏,你真的愿意為了朕進(jìn)宮嗎?”博穆果兒溫柔地問著,眼角的余光已經(jīng)看到了門口那一縷藏藍(lán)的衣角。
“妾身……妾身自然是愿意的……”烏云珠滿面羞紅,旋而臉上卻滿是憂愁:“可是……可是妾身已經(jīng)是……恨不相逢未嫁時……”
說這話時,烏云珠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就這樣哀怨地看著博穆果兒,仿佛可以看到她心中所有的無奈。
博穆果兒涼涼地勾起嘴角,如愿看到門口那人踉蹌而去。
福臨,這輩子,就讓你嘗一嘗這滋味吧。
福臨本就體弱多病,得知自己心愛的女人竟然愛著自己的弟弟,他大受刺激,流連在外,宿醉未歸,第二日被人連人帶床從妓-院抬了回來。這自然是丑聞一樁,福臨原本訂好的上朝辦事的日子不得不再往后延遲。大玉兒氣得砸了杯子。
而后,福臨不知是破罐破摔還是天生風(fēng)流,竟然愛上了那風(fēng)月場所,與那些名-妓歌姬成了知己,不久后,受到冷落的側(cè)福晉董鄂氏竟然與外人私通,至于這個外人究竟是誰,她卻死活也不愿意說出來,最終自盡而亡……
這些,博穆果兒都不再關(guān)心,他知道,福臨這輩子會比他上輩子更慘,這就夠了。而他現(xiàn)在要做的,便是打理好這大好的江山,完成他心中的雄心壯志!
守業(yè)更比創(chuàng)業(yè)難,他絕不會半途而棄!
***
若說讓多爾袞最無奈的人,除了一雙兒女再無其他。便是戰(zhàn)場上連綿的炮火也不曾讓他這般心累過。
阿克敦淘氣點(diǎn)也就算了,為何小女兒錦繡也不遑多讓?若說只是騎馬打獵倒也無妨,只是這每日說著要娶世上第一美男子,這又是什么古怪的想法?
阿克敦這大哥還有博穆果兒這堂兄竟然也寵著她、應(yīng)和著她,說是會將世上所有的美男子都放到她面前讓她挑選。
多爾袞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往腦門上沖,他的女兒怎么一派山大王的做派?他多爾袞的閨女,竟是要淪落到強(qiáng)搶民男的地步了?
秀玉每次見他腦門發(fā)疼的模樣,總?cè)滩蛔∥娲捷p笑:“你便讓她去吧,她如今還小,哪里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再大一些就該知道害羞了?!?br/>
秀玉這話算是安慰了多爾袞破碎的玻璃心,他轉(zhuǎn)念一想,他多爾袞的女兒想嫁自己滿意的男人,這點(diǎn)有何難?只不過是他女兒選婿的標(biāo)準(zhǔn)古怪了點(diǎn)罷了!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哎,原以為生了個女兒就該省心了,不想這丫頭比十個阿克敦還叫人操心?!倍酄栃枔嶂X門嘆息。
秀玉拉著他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淺笑道:“那只怕你還得多操心些了,也不知道這個是兒子還是閨女呢?!?br/>
多爾袞完全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秀玉,眼中先是驚訝再是狂喜。“你又有了?”
不要問為何多爾袞如此驚喜,實則是秀玉生錦繡時難產(chǎn),太醫(yī)言明日后她再難有孕。當(dāng)時,不少聽聞消息的人想要巴結(jié)位高權(quán)重的攝政王,竟然派人送來各色美人,其中數(shù)個竟然與秀玉長相有六七分相似。
多爾袞怒極而笑,那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人最終不是削官就是奪職,這一雷厲行動也讓眾人看明白了十四福晉在他心中的地位,從此再無人敢對她不敬。
古人自然是希望多子多福,多爾袞心中遺憾之時也會安慰自己,一兒一女,已然足矣。他身處高位,縱然希望阿克敦未來能夠有兄弟相助,但是為了不讓博穆果兒為此產(chǎn)生戒心,如此也好。
不想,八年后,在他早就放棄了希望的時候,秀玉竟然再次懷上了!
這一次,秀玉保胎至生產(chǎn)都十分小心,多爾袞心中緊張,也就順勢將朝政大權(quán)慢慢放還給了早已大婚的博穆果兒。
九個月后,秀玉生下一五斤四兩的兒子,多爾袞中年得子,萬分欣喜,年近弱冠的阿克敦與博穆果兒也十分驚奇,對這弟弟呵護(hù)有加,暫且不提。
十年后,十八歲的錦繡嫁給外貌普通卻能力出眾的男人,她似乎早已忘記自己小時候信誓旦旦的話,而阿克敦與福晉雖不如阿瑪與額娘那般恩愛,卻也算得上相濡以沫,最小的兒子是夫妻倆的開心果,承歡膝下,多爾袞怎么寵他也不夠,而每當(dāng)這時候,秀玉則會無奈又寵溺地看著父子倆,淺笑盈盈。
她的一生就這樣過去了,那一次意外將她送到這個男人的身邊,當(dāng)時以為是滅頂之災(zāi),卻不知,這是她一生最幸運(yùn)的事。
遇到你,不早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