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師的回答完全出乎了黃冉的預(yù)料,這個工作看起來也太難完成了。
“必須要還原嗎?”
“是的,黃小姐,你也知道,這些古代留下的遺跡,必須要恢復(fù)原貌才能閱讀,差一絲一毫可能都會引發(fā)歧義?!?br/>
就算黃冉發(fā)問的語氣略微顯得有些冰冷,這位謝老師依舊秉持著自己的專業(yè),完全沒有改口的意思。
“大姐,這個工作怎么完成???隨便一數(shù)就有二三十個空缺,那些磚塊很可能被人拿走了,根本還原不了,”黃強(qiáng)憤憤不平的說著。
你讓他當(dāng)苦力,大姐在這里,他自然不會多話,但搞這種明顯沒有結(jié)果的事,也太傻了一點。
“不要急,黃先生,這個工作肯定是能完成的...”
謝老師倒是顯得老神在在,畢竟這也是他拿這筆錢的底氣。
“像這種古代遺跡,以前一般都是有人看管的,如果荒廢了,那說明肯定是遭遇到了變故?!?br/>
“這種變故的嚴(yán)重程度,可以從遺跡損毀的情況上進(jìn)行觀察?!?br/>
“大家看,所有的雕像只是被搬離了原位,起到指示作用的石柱甚至都沒有人去管它,再加上保留得其實還算完整的地坪,這都說明,這處遺跡并不是慌亂間被遺棄的,而是有計劃的廢棄。”
“您的意思是,這些被挖走的石磚,應(yīng)該藏在附近?”黃冉打斷了謝老師的話,她其實很討厭這種故作高深的作風(fēng),爽利才是她的座右銘。
“應(yīng)該是這樣,但是具體怎么藏的,當(dāng)初撤離的人應(yīng)該有一套方法,這種方法在外人看來,可能完全找不到線頭,但他們自己人看來,應(yīng)該具有很明顯的指示性。”
謝老師做了個補(bǔ)充說明。
“這不是相當(dāng)于什么都沒說...”黃強(qiáng)忍不住吐槽...
黃冉倒是瞪了一眼老弟,然后才開口,“不好意思,謝老師,我弟弟他性子野,缺乏管束?!?br/>
謝老師也完全不在意,畢竟尊老愛幼這種事,很多人也只是在指責(zé)別人的時候,才會記得這四個字。
“可能別人到這里,真的就是瞎子一樣,什么都看不出來,但是我研究古文化這么久,還是能看出來一些蛛絲馬跡的。”
一邊說著,謝老師一邊朝一根倒塌的石柱走了過去,他指著上面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紋路說道,“比如說這個圖案?!?br/>
“這個圖案說明了什么?”黃冉也湊近了看了幾眼,但實在看不出什么內(nèi)涵來。
“黃小姐,你注意看這里,”謝老師有點吃力的蹲下身子,手指頭輕輕的在一條紋路上拂過。
這條紋路長得彎彎曲曲的,夾雜在很多同樣彎曲的線條里,只不過粗壯一些,延伸的長度更長一些。
“雖然這條紋路看起來很普通,但是在這些石柱上,它就相當(dāng)于一個冒號的意義,我們可以沿著它向下的方向開始看?!?br/>
“這邊的分叉,我們可以理解成為延續(xù)的意思,而左邊的分叉,我們可以理解成火,或者火種的涵義...”
謝老師陷入了知識的傾訴欲里,完全不管黃冉能不能聽得懂,一個勁的進(jìn)行延展和闡述。
如果是在一個舒適的室內(nèi),進(jìn)行鑒寶,黃冉無疑是有傾聽的興趣的,畢竟誰不喜歡這種聽不懂的知識從腦子里穿過去的感覺。
但此時此刻,先不說會不會被那些尋找失蹤者的警察撞見,就是到處飛舞的蚊蟲都讓她有些熬不住了。
不過還好,這位老師一邊在講述知識的同時,也一邊根據(jù)這些知識在推斷地磚有可能被藏匿的地方。
“這根石柱,如果用淺顯的中文來總結(jié),那就是【如果星辰一定要墜落,那我們也要在它再次升起之前,預(yù)留一個座位】。”
說完,他一邊思索著,一邊朝著山谷的深處走去。
緊接著,他走到一處山壁前,再一次蹲了下來。
謝老師隨手撿了一根樹枝丫,將山壁底部的雜草全部給撬開,然后就顯露出被草叢掩蓋的一塊泥地。
他沒有招呼別人,吃力的用樹枝沿著山壁往底下挖。
黃冉正示意著黃強(qiáng)他們趕緊過去幫忙,謝老師卻一臉興奮的站了起來。
“這里應(yīng)該就是一個藏地磚的地方...”
看起來應(yīng)該是有所發(fā)現(xiàn),黃冉也不再停留原地,踩著高跟鞋就往那邊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一看,山壁底部已經(jīng)被挖了一個七八厘米深的小坑洞,坑洞連著山壁的一側(cè)似乎有一處裂隙。
“你們繼續(xù)往下挖,把坑洞挖深一點,讓裂隙完全露出來?!?br/>
謝老師朝著那個矮瘦的男人說道。
眼看著有了進(jìn)展,這會沒人再敢耽誤時間,當(dāng)下鐵鍬、鐮刀齊上陣,很快,山壁底部的裂隙就展露了出來。
這個裂隙有十幾厘米高,七八厘米寬,看起來就是一處天然的裂隙。
謝老師根本不容別人插手,直接貼著山壁就蹲了下去,一手撐住山壁,另外一只手吃力的往里探。
“摸到了!”
過了十幾秒,隨著謝老師一聲驚喜的喊聲,他探進(jìn)裂隙的那只手抽了出來,沾滿了泥土的手掌上握著一塊長條形的同樣包裹著泥土的東西。
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他隨手扯了把青草就朝著拽出來的東西一頓猛擦。
一會的功夫,上面附著的泥土就被清理掉了一大部分,雖然依舊是沾滿了泥巴,但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一塊他們要找的地磚。
“應(yīng)該還有兩塊,你們誰去摸一下...”
握住黃冉伸過來的手,謝老師緩緩的站了起來,他一手將石磚遞給了滿臉迫切的黃冉,扭頭看著那處裂隙說道。
黑瘦男子身材比較小,自然是他去干這種事。
黃強(qiáng)跟另外一個男人倒是圍了過來,紛紛跟黃冉一起打量這塊地磚。
“這也太神奇了吧,就藏在這個裂隙里,誰能找得到?”黃強(qiáng)這會只覺得這位謝老師簡直神了。
沒一會,黑瘦男子借用鐮刀,再一次從裂隙里勾了兩塊地磚出來,然后朝黃冉搖了搖頭,示意里面應(yīng)該沒有了。
就這一下,解決了三塊地磚,三個做苦力的男人精神都振作了不少。
事情再一次有了進(jìn)展,謝老師繼續(xù)對另外的石柱進(jìn)行觀察,同時樂于教學(xué)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這一次,連黃強(qiáng)都在旁邊假裝聽得懂似的,連連點頭,顯得極為捧場。
周瑋珉蹲在樹上原本都快睡著了,這會心里也是對那個老頭寫了一個大大的服字。
整整三個小時,一直到中午的時候,所有缺失的地磚在謝老師的指點下,一塊塊的都被找了出來。
剩余的工作就很簡單了,擦干凈上面的泥土,然后像拼圖似的,把地磚放回對應(yīng)的孔洞里。
當(dāng)最后一塊地磚歸位之后,謝老師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轉(zhuǎn)身就朝著周瑋珉所在的這棵大樹走了過來。
便走,便回頭朝三個男人說,“你們過來一下,把我推到這棵樹上,高一點,我好看得全面一些?!?br/>
‘我擦???...’
周瑋珉還沒來得及往上爬,謝老師已經(jīng)走到了樹底下,等他抬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有一個陌生人正踩在樹杈上看著自己。
“誒?你是誰?在這里干嘛?”
下意識的,謝老師直接問出了聲。
“你好...”
再往上爬也沒用了,周瑋珉只能尷尬的站在樹杈上,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朝老頭揮手。
當(dāng)周瑋珉的聲音傳出來,三個原本慢慢走動的男人,瞬間像上了發(fā)條似的,猛地就沖了過來。
黃強(qiáng)跑在最前面,一把就將謝老師拉到了背后,另外一個沒有太多存在感的男人,直接把手里的鐮刀架在了胸前,看起來像有幾分功夫傍身。
“下來!”黃強(qiáng)厲聲喊道,“給你三秒鐘時間,不然你別后悔!”
經(jīng)過了好幾輪生死歷練,周瑋珉倒是不可能畏懼三個普通人,但基于黃冉的緣故,也不太好真的刀兵相見,只能尷尬的順著樹干往下爬。
黃冉也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她除了擔(dān)心是碰到了警察之類的,還擔(dān)心可能是競爭對手安排了人尾隨他們,來偷取信息。
等周瑋珉爬下樹,轉(zhuǎn)過身,黃冉突然就想到了昨天那個看起來很眼熟的男人。
“是你?”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黃冉心里頭再次冒出了一個問題,這個陌生人眉眼間帶來的熟悉感,絕對不只是昨天見過而已。
黃冉作為一個富姐,平常能夠見到她,而且還讓她留下印象的男人本來就不多,這會更是絞盡腦汁的開始回憶,這雙眉毛、這雙眼睛,到底是在哪里見過。
“是你???”
不到十秒鐘,黃冉將眼前的男人跟印象里的那個樣子進(jìn)行了重合,如果戴上帽子跟口罩,他跟自己記得的那個人,完全一模一樣。
“呃,黃小姐,你好...”
周瑋珉聳了聳肩,雙手一攤,眼看著這位女強(qiáng)人估計真的認(rèn)出了自己,這會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
“別動!”
黃強(qiáng)倒是警覺得很,一聽到自己姐姐連聲驚呼,當(dāng)下就從懷里掏了個物件出來。
周瑋珉瞄了一眼,當(dāng)下就把手舉過了頭頂,“兄弟,你別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