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開, 48h后馬上回來　　推著機器路過的場務(wù)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也許是才發(fā)現(xiàn)臨時替補的是沈彤，又或者是有人對她略有耳聞, 再或者只是純粹被吸引了目光, 總之就在她站在人群中之后，就收到了不少注目。

    “這圈子一向這樣, 施了脂粉是美人的為下, 不施粉黛是美人的為中。”站在一邊的彭城也許也意識到很多人都在看沈彤，忽然說了句。

    聶江瀾目光淡淡移過去, 自然地跟道：“那上呢？”

    “被暴曬一天累得精力全無, 依然好看的, 是上?！迸沓亲叩剿赃?，撞了一下肩膀，“聽說她是你帶來的？你們怎么認(rèn)識的??？”

    據(jù)他所知, 聶江瀾是很不愛跟女人交際的，平時也不跟富二代朋友們一塊胡鬧。倆人是一年前認(rèn)識的, 在某個朋友的生日宴會上，因為受不了里頭鬼哭狼嚎，一起出了房間透氣，聊了兩句，就也認(rèn)識了。

    雖然沒到頂熟的地步，但也算不錯。

    “怎么認(rèn)識的？”聶江瀾輕嗤一聲, “大雨天被困, 我捎了她和朋友一程。”

    結(jié)果誰知道臨了缺了個跟拍師, 而她又正好干這行, 工作人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才把她請進組。

    腕兒還挺大。

    他低頭，唇邊勾起一縷揶揄笑意。

    彭城看著聶江瀾，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不由得呲了呲牙，轉(zhuǎn)了個話題。

    “不是我說，你家老頭真狠啊。二話不說就直接就把你送到這荒山野嶺來了，這兒多苦多累他不了解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這兒當(dāng)變形記呢。”

    “你不也在？”聶江瀾一說起這個話題，明顯興致缺缺。

    他抬了抬眉，表示并不意外。

    “我跟你哪一樣，我本身干這行的，跑這種地方是常事兒?！彪m說彭城也有點名氣，但要不是認(rèn)識幾個明星又交了幾個朋友，他可沒機會認(rèn)識聶江瀾的。

    說到這兒，彭城又抬頭看了眼沈彤，像是想到什么，又樂了，特娘兒們地跟聶江瀾分享八卦：“你知道我和沈彤怎么認(rèn)識的嗎？”

    “怎么認(rèn)識的？”總不會又是誤會他是拐賣人口的？

    “之前給時尚雜志拍封面和內(nèi)頁，我們見過幾面，后來《長歌》劇組也碰上了。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圈子小，好點的資源也就在那么丁點兒大的方寸里周旋。”說到關(guān)鍵處，彭城刻意停頓了下，“當(dāng)時劇組的男二號追她，追得死去活來呢?！?br/>
    “死去活來？”

    彭城點頭：“對啊，每天一捧頂新鮮的還帶著露水的花，帶早餐，送午餐，在劇組每天關(guān)懷備至噓寒問暖，多少天了都沒變……你要知道，藝人追攝影師誒，而且男二還是薛丞那個騷包，他紆尊降貴做成這樣，已經(jīng)算是很大的陣仗了。”

    說完，彭城又道：“薛丞你知道的吧？這段時間挺紅的呢，機場接機的粉絲都一大堆?！?br/>
    聶江瀾搖頭：“不知道?！?br/>
    說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低聲一笑，看了那邊女人一眼。

    剪水雙瞳，她一雙眼倒是靈動漂亮。

    聶江瀾挑了挑眉：“追上了么？”

    彭城笑瞇瞇：“你猜?！?br/>
    “……”

    ///

    “我剛剛念到名字的七位老師，分別去目標(biāo)點周圍拍攝，閣樓、庭院、后山都需要——”

    小喇叭里傳出工作人員中氣十足的聲音：“剩下的五位，專跟我們的五位嘉賓?！?br/>
    這時候，站在沈彤旁邊的女?dāng)z影師忽然低頭，合掌，口中念念有詞：“聶江瀾聶江瀾聶江瀾，不是聶江瀾就算了，千萬別分到任行，拜托了?！?br/>
    沈彤垂眸看了她一眼。

    為什么別分到任行？任影帝怎么了？

    許是看出沈彤探尋的目光，那女?dāng)z影師小聲說：“任行是腕兒，難免耍大牌，而且人特愛裝逼?！?br/>
    女?dāng)z影師話音正落，工作人員敲敲本面。

    “沈彤——跟拍任行?！?br/>
    沈彤：“……”

    那女?dāng)z影師終于松了口氣，有些惋惜地看向沈彤：“你保重?！?br/>
    “何佳栩——跟拍聶江瀾?！?br/>
    女?dāng)z影眼珠一轉(zhuǎn)，咧嘴笑開。

    ……

    接下來一天就是熟悉環(huán)境，沈彤被工作人員帶著走了幾圈這邊的山路，也被告知哪邊路況危險，叫她們盡量不要去。

    沈彤邊點頭邊記錄，看到一些適合拍攝的場景，都會在心里記下來。

    奔波一整天，晚上七點她才被放走，坐車回了酒店房間。

    她洗漱完畢就早早睡下，明天有錄制，四點就要起床。

    ///

    第二天四點，沈彤準(zhǔn)時起床，洗臉護膚上了個淡妝之后，她就背好相機出門了。

    天光未破，云絮邊沿粘連著淡青色，偶有一兩束明黃交織，像裂帛處出現(xiàn)的縫隙。

    還沒到劇組配給任行的庭院時，先碰上了聶江瀾。

    十點都睡不醒的人，四點自然也不可能有多清醒。

    聶少爺?shù)拿碱^微蹙，眉間弓起一座起伏山川，壓著起床氣所帶來的薄薄慍怒。

    他薄唇抿著，被齒抵住的唇瓣微微泛白。

    沈彤沒說話。

    理智告訴她，還是不要試圖跟起床氣還沒消弭的人說話。

    他穿過門廊，她也穿過門廊。

    他踏上臺階，她也踏上臺階。

    他步履悠閑，她也緩步跟上。

    過了會兒，不知怎么的，他嘴角驟然浮現(xiàn)一抹笑意。

    沈彤見他唇線忽而揚起來，以為他看見了什么好笑的事，但視線從左至右掃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里除了雕花木門就是庭中假山，除了清越鳥語就只有溫柔風(fēng)聲，好像并沒什么值得人發(fā)笑的事情。

    聶江瀾開口，聲音還帶著才睡醒的沙啞：“我在笑你?！?br/>
    沈彤低頭看了眼自己，托著相機問：“我有什么好笑的？”

    她問完，前面明顯就熱鬧了起來，男人加快腳步進了正廳，幾個工作人員忙忙碌碌地前后搬道具，從二人中間擦過。

    沈彤慢下腳步，跟聶江瀾自此錯開，自然是沒聽到他說了什么。

    她側(cè)頭，看到最邊上任行的庭院，按照原有的安排，托著相機，找了個還算隱蔽的位置匿了進去。

    每個藝人身后都有攝影師，這里面還有攝像，所以如何躲避四面八方的攝影機，就成了個技術(shù)活。

    假如藏得不好，移動的時候就會被相機錄進去，大喇喇地播放在全國觀眾面前。

    ——不僅穿幫，場面的平衡度也會遭到破壞。

    沈彤站在門簾后，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個節(jié)目每期都會有主題，主題里會有不一樣的大劇情，嘉賓需要根據(jù)大劇情去完成任務(wù)。第一期的主題好像是亂世稱王，五位嘉賓需要通過重重關(guān)卡，最先找到玉璽的勝出。

    ///

    聶江瀾最先到自己的院子里，巡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有個人托著相機蹲在梨花木椅旁的角落里拍他。

    是個生面孔。

    他稍怔。

    剛剛看沈彤一直跟著自己，他還以為自己的跟拍攝像師……是她。

    原來不是。

    《急速燃燒時》的四位固定mc（嘉賓），他其實都認(rèn)識。以前雖然沒進過這個圈子，但家里那位投資過不少電影，他也就被帶著見了不少藝人。

    這四位mc里，他和任行最熟。

    因為他有部很喜歡的電影是任行拍的，那年任行還靠那部電影摘下了影帝的桂冠。后來兩個人經(jīng)常一塊兒聊電影，私下也見了不少次。

    這么想著，聶江瀾決定先去任行的庭院看看人來了沒有。

    不知道是車堵在路上還是怎么著了，任行的院子里空空蕩蕩，聶江瀾帶著身后一大幫攝影攝像進了正廳，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凄冷。

    他轉(zhuǎn)身欲走，余光瞥到簾子后面，一雙細(xì)瘦白皙的腳踝。

    沿著腳踝往上，是一只托著相機的手，那手指細(xì)長，指尖瑩潤，和黑色單反構(gòu)成了強烈的對比。

    機械咔噠輕響，是相機的主人在調(diào)試。

    然而，主人的臉卻被掩在月白色的門簾后。

    聶江瀾腳步一頓，生生折返回來，走到那人面前。

    他伸手，以手背觸上柔軟緞面，抬起手背——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麗面頰，杏眼半垂著，正看著手里的相機。

    感覺到面前的阻礙被拉起，沈彤驟然抬頭。

    似乎是猜測正確，面前的男人眉眼稍霽，卻又似是更加不解，他眉頭輕攏，溢出不滿，輕輕“嘶”了聲。

    “明明是我?guī)淼娜?，怎么反而落到別人手上了？”

    沈彤正蓋上單反鏡頭，就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雷聲悶響。

    她疑心是自己聽錯，皺著眉，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往上看。

    剛剛本還明媚的天光忽而壓沉，鉛灰色流云涌入，在頭頂鋪做細(xì)密的一大團。

    助理趙萱本來也還在拍照，感覺到不對，轉(zhuǎn)頭看向沈彤：“沈彤姐，是不是變天了？”

    沈彤點點頭：“應(yīng)該是，我們收拾一下，快點走吧?！?br/>
    “好的?！?br/>
    趙萱把三腳架和一些零碎的器材收起來，一邊裝包的時候一邊嘟囔：“真是奇怪誒，早上出來的時候查天氣，顯示最近一周都是艷陽天，一點要變天的征兆都沒有，怎么說變就變啊?！?br/>
    沈彤拿出手機看了眼天氣，抿抿唇：“現(xiàn)在天氣預(yù)測，已經(jīng)是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降雨了?！?br/>
    “要下雨了嗎？！”趙萱背起背包，手遮在眉骨處抬頭看了眼，“這天黑得太快了，我們趕緊走吧?！?br/>
    要知道，因為最近天氣好得不行，她們根本沒有做下雨的準(zhǔn)備，一把傘都沒有帶。

    沈彤確認(rèn)道：“東西都清好了吧？”

    “清好了，沒問題?！壁w萱爽利答道。

    就在她們說話的這幾分鐘間，天幕又加重暗了幾分，像一瞬間從下午過渡到了深夜。

    下山的路不好走，加上天色漆黑，泥土松軟，一邊舉著手電筒一邊還要維持平衡，兩個人差點打滑幾次。

    還有十分鐘就能下山的時候，遠(yuǎn)處驚雷轟隆幾聲，細(xì)密雨點就砸了下來。

    “還真下雨了？！”趙萱脫下背包舉在沈彤頭頂，“這包防水，沈彤姐，你先遮一下吧。”

    沈彤把她也遮進包里，加快了步伐：“沒事，我們走快點，馬上就能打到車了?！?br/>
    然，當(dāng)沈彤落湯雞似的站在馬路上時，她才明白，自己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她對雨神的力量一無所知。

    不過短短五分鐘，雨勢翻了幾倍地加大，很快，細(xì)密小雨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碩大雨珠砸在人身上，澀澀發(fā)疼。

    這塊兒雖然不算頂偏僻，但也絕非熱鬧之所，要不是為了攝影練習(xí)，沈彤是不會來的。

    來的時候是在市區(qū)，打車軟件一拿出來便很好叫車，但要回去的時候，就不簡單了。

    在這里能叫到車的幾率不大，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又加劇了行車難度。

    她們在路邊站了整整一個小時，打車軟件無人接單，沿途也是一輛車的車影都不見。

    趙萱舉著包，沈彤在狂風(fēng)中按著手機，把訂單的小費又翻了兩倍。

    “就算出五倍的價格也不一定能叫到車吧，”趙萱嘆氣，“這附近也沒地方能躲雨，實在不行，要不我喊朋友來接我們吧？”

    沈彤的聲音有些顫：“叫朋友來接，至少也需要三個小時。再等一下吧，也許一會就有車了?！?br/>
    衣服被冰涼的雨打濕，淅淅瀝瀝往下淌著水，沈彤穿得又不多，被大風(fēng)一吹，寒意幾乎侵入到骨髓里，凍得人四肢百骸都在顫抖。

    趙萱舉著包遠(yuǎn)望：“我們還是把希望寄托在過路的車上吧，管它出租車私家車，只要來了，我們就……”

    話沒說完，趙萱忽然興奮起來了：“沈彤姐！那邊！是不是有車來了！”

    驟然拔高的音調(diào)，像是在這凄茫夜色里燃起一簇火光，希望就在這樣的火光中被點起。

    沈彤轉(zhuǎn)頭去看。

    不遠(yuǎn)處，一輛黑色跑車劃破夜雨疾馳而來，還裹著凜冽的風(fēng)聲。

    她側(cè)頭同趙萱道：“我試著攔一下。”

    沈彤上前兩步，在雨幕中招手，試圖讓自己被注意到：“你好，我們被困在這里了，你可以捎我們一程嗎？”

    緊接著，她只來得及看到那輛車快速駛過的車影，以及車尾。

    ——那輛車，毫不猶豫地，從她們身邊，開過了。

    “……”

    “搞什么啊，給我希望又讓我絕望，”趙萱撇撇嘴，“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給我一輛不接我走的車啊，空歡喜一場，我現(xiàn)在更絕望了，媽的?！?br/>
    眼見無計可施，沈彤呼出一口氣，動了動被凍僵的手指，準(zhǔn)備向朋友求助。

    低頭的那個剎那，她感覺到了什么。

    再抬頭，那輛開出去好一段距離的路虎，正減了速，勻速退回到她們面前。

    沈彤微怔，看見黑色車窗中映出自己凍得泛白的臉。

    伴隨著一聲機械輕響，她面前的黑色車窗緩緩降下來。

    主駕駛上坐著一個男人。

    橘色燈光自他發(fā)尾徐徐傾瀉下來，在他眼窩處撂下淡淡的陰影。眉骨下是微斂的眼，挺直的鼻梁，和緊繃著的下頜線條。

    變幻的光影點到為止，只留給她一個剪影般的側(cè)臉。

    聶江瀾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云淡風(fēng)輕地吐出幾個字：“上車吧?！?br/>
    ///

    男人讓她們上車的時候，某種情緒才后知后覺地來臨。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狂風(fēng)驟雨的夜，這幾樣?xùn)|西，好像每一樣都無法讓人完全放心下來。

    沈彤有些躊躇，低聲和趙萱商量：“要不還是讓他們來接我們算了?！?br/>
    但趙萱眼睛忽然一亮，渾身繃著一股內(nèi)斂的亢奮。

    “沈彤姐，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坐超過七位數(shù)的車誒！”

    “……”

    趙萱繞到后面去，打開后座的門，小聲地打消沈彤顧慮：“我覺得不用擔(dān)心，這車七位數(shù)啊七位數(shù)，能開得起七位數(shù)車的人，還會把心思打到我們身上嗎？”

    沈彤噎了一下：“那也說不準(zhǔn)?！?br/>
    “可要是再等下去，我們真有可能站一晚上，”趙萱聳聳肩，“女孩子不能長時間吹風(fēng)淋雨的，不然往后會落下病根。”

    說完這些，趙萱回頭看沈彤，征求她的同意：“上嗎？”

    沈彤覺得趙萱說得有理，想了想，也點點頭：“行了，進去吧?！?br/>
    大不了少說話多道謝，警惕一些就行了。

    眼下，再沒有比這輛車更能救她們的東西了。

    趙萱進了車，沈彤也伸出無知覺的手握住門把，借力坐進車?yán)铩?br/>
    車門剛關(guān)好，就感受到了車內(nèi)的一陣暖氣。

    沈彤抿出一個笑，看向駕駛座上男人的肩膀，禮貌道：“謝謝了?！?br/>
    他點點頭，扶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沒動，算是應(yīng)了。

    沈彤以為他會問自己要去哪里，誰知他一句話也沒說。

    也是，這條路只通往一個方向，等到了收費站后再問目的地也不遲。

    等到路途結(jié)束，再怎么說也要包個紅包或者送個禮物給人家，以示感謝。

    窗外狂風(fēng)簌簌拍打著枝葉，雨沿著窗玻璃向下連綿不斷地傾瀉。

    沈彤拉開包檢查了一下單反完好無損，一顆心這才完全放下。

    趙萱看她：“都說這包防水了，我買東西你要放心嘛。”

    沈彤不置可否點點頭。

    放心她當(dāng)然放心，不過這是她吃飯的東西，還存著她不少靈感，可以說是半個“命根子”，重視一點也沒有壞處。

    檢查完之后，她這才開始拿紙巾擦身上的水。

    剛剛在外面淋了太久，帶了不少雨水進車，這會兒，座位上全是她們帶來的水，腳底的水也已經(jīng)匯成一小灘了。

    一小包紙很快見了底，但身上的水還沒被吸干，趙萱苦著臉，沈彤則勸她忍一忍：“等會就會干了，你堅持一下?！?br/>
    趙萱撐住臉頰，言語里都是敬佩：“沈彤姐你知道嗎，你在我們的圈子里真的堪稱神話了。大家都說出外景你超能忍，什么泥濘怪路糟糕天氣你都能抗住，我以前不信，今天真的見識了?！?br/>
    沈彤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駕駛座一直沒怎么說話的男人換了個動作，拉開抽屜，不知道在找什么。

    未過多久，聶江瀾從抽屜里找出兩條折疊整齊的白色毛巾，放在前排的中央扶手上，示意她們可以用。

    沈彤拿過軟綿綿的毛巾，遞了一個給趙萱，看著前座，抿了抿唇：“謝謝?！?br/>
    趙萱也跟著她道了個謝。

    沈彤把毛巾搭在頭上，擦頭發(fā)時聞到毛巾淺冽的海香尾調(diào)，那味道掠過鼻腔，像帶起了一陣沐著晨光的海風(fēng)。

    擦了一會兒，眼見毛巾的吸水度差不多要到頂了，沈彤決定先把座椅擦干凈。

    不管怎么說，人家在這樣的大雨天肯讓她們搭個順風(fēng)車，最起碼走的時候還是要保持車內(nèi)的整潔的。

    聶江瀾透過內(nèi)后視鏡瞥了后面情況一眼，很快發(fā)現(xiàn)了什么，聲線淡淡地開口：“不用管?！?br/>
    沈彤手上動作僵住，兩縷發(fā)絲垂下來，視線被分成若干個小塊：“……什么？”

    她本來就白，頭發(fā)柔柔散亂開的時候，更是襯得唇紅齒白，整個人自清純處又添了一絲少女媚態(tài)，一雙杏眼亮的像是浸了水。

    “車上不用管，先管好你自己?！彼曇舻痛?，攬著并不清晰的沙啞。

    既然人家都不嫌她身上的水打濕豪車座椅，那她也沒必要再拘泥了。

    沈彤低頭，聲音很輕：“嗯?！?br/>
    車內(nèi)暖和，僵著的身子慢慢恢復(fù)了知覺之后，沈彤這才覺察出一絲涼意，不由得搓了搓手掌。

    過了會兒，空調(diào)不動聲色被人調(diào)高，暖風(fēng)加大。

    沈彤有點驚訝，抬眼，正好從內(nèi)后視鏡里看到他的一雙眼睛。

    那雙眼的眼型很漂亮，眼皮寬度恰到好處，弧度流暢耐看，至眼尾處微微上挑。

    瞳仁漆黑，帶一點清冷的疏離，眼尾卻又掛著一股莫名慵懶，中和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質(zhì)。

    饒是從事攝影見過不少皮囊上乘的藝人，沈彤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雙眼睛能在驚艷程度里排前三。

    鏡中那雙凝視前方的眼睛，不期然和沈彤視線對上。

    沈彤一怔，聽他壓著聲兒開口：“封路了。”

    沈彤往外看去，漆黑夜色里只有車前燈照著前方路況，一個立牌就大喇喇?dāng)[在路中間。

    “封路的話……我們怎么回去？”

    趙萱也緊張地握住沈彤的手。

    比起她們，聶江瀾就鎮(zhèn)定多了。

    他語氣依然漫不經(jīng)心：“天氣太差了，能見度也很低，安全起見只能封路?！?br/>
    說完這句話，他調(diào)整了方向，往另一條路駛?cè)ァ?br/>
    前路陌生而漆黑，明顯不是回程的路，但在這里下車也不是明智之舉。

    沈彤只能靠著窗戶問道：“所以您打算去別的地方？”

    “不換條路難道就杵在路中央？”他懶散地笑了，勾著點笑的鼻音，“萬一這雨要連下三天呢？”

    他說話的時候絲毫不慌，鎮(zhèn)定得像是將一切了然于心的人。

    沈彤抵上車窗，隨意問了句：“你知道路怎么走？”

    男人敲著方向盤很快回：“不知道?！?br/>
    “……”

    所以是瞎開？

    凝噎片刻，沈彤把目光投向窗外，對路況進行研究：“換了條路就有辦法出去嗎？”

    駕駛座的人悠然開口：“導(dǎo)航顯示，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