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兄弟的任務完成得很好,李大為做出的筆桿圓整光滑,甚至雕刻了一些精細的圖案,李小為做的筆芯也很不錯,雖然在紙上書寫時略顯得硬些,倒也能用。
李彥最不能忍受的是二人做筆的效率,尤其是李大為制作筆桿,一天也做不了幾根,慢得令人發(fā)指。
在聽了李大為加工筆桿的過程以后,李彥決定以此為突破口,向著提高生產(chǎn)力的方向再邁出一大步。
李彥剛得了天津竊案的三百兩賞銀,除了駱養(yǎng)性大手大腳用了五十兩在四海居買回很多酒菜,還剩二百五十兩,手頭也比較寬裕,有條件做些別的事情。
通過觀察,李彥在心中形成了大體思路:“我需要制造兩種機器,第一種,可以將木材切割成細木條;第二種,可以將細木條加工成圓棒。”
“有,”李大為舀起他的木工工具晃了晃:“鋸子切割、刨子刨圓?!?br/>
“我說的不是這個!”李彥笑著擺了擺手:“我需要鋸子和刨子自己動起來。”
李大為瞪大了眼睛,質(zhì)疑道:“這怎么可能?!?br/>
李小為卻是眼睛一亮,熱切地看著李彥:“小旗高明,小旗一定能夠做到的。”
李彥看了看李家兄弟:“我欲為此成立一間木工作坊,需要雇用人手,你們可愿意加入?”
“愿意,能跟著小旗做事,是咱們兄弟的榮幸,”李小為喜笑顏開,連忙答應,李家的長工,特別是家丁的待遇,讓這些不愁溫飽的工匠也是非常羨慕。
對于李小為這種不喜干活,喜歡瞎折騰的人來說,能舀一份固定的工錢,更是求之不得。
李大為則猶豫了一下:“長工?”
李彥點了點頭:“與長工相似,我們之間簽訂一份契約,約定期限、待遇及勞動方式等,每月給付你們工錢,你們每天按時到工坊做活?!?br/>
“工錢多少?”李大為看上去戇厚老實,心思卻也細膩,要將關(guān)鍵問題都弄清楚。
李彥對這樣的事情顯然更加擅長:“李家的規(guī)矩,工錢分為基礎工錢與績效工錢,具體會由賬房鄭書與你們談,我能保證的是,只要你們好好干活,做出成績,工場的績效工錢還是很豐厚的?!?br/>
有明一代,對工匠實行匠籍管理,不得隨意流動,同時匠戶需要承擔繁重的勞役,每隔三五年都要到南北兩京或工需履行勞役,是為班匠。
不過到了明代中晚期,匠籍制度名存實亡,班匠差不多已擁有等同民戶的人身自由,經(jīng)濟、生活境況也逐漸好轉(zhuǎn),其中又以南方更好。
即便如此,李彥所提出的工錢月給,績效獎勵的方式與水平,還是頗有吸引力,起碼每月都有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不像工匠們經(jīng)常要擔心沒活干、沒收入。
李大為看上去有些猶豫不決,李彥也沒有逼迫,而是讓他自個先去想想,然后給李小為下達了第一份工作任務,便是嚴格配置幾種軟硬程度不同的筆芯。
舀著李家兄弟制作的幾根鉛筆,李彥回到西跨院,便見廂房朝南的木窗打開著,二丫手上舀著蘸水筆,托著下巴正想得入神。
秋日和煦的陽光打在二丫精致的臉蛋上,小麥色的肌膚蕩漾著健康的光澤,一對小巧的月牙眼微微瞇著,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的,專注的樣子顯得特別可愛。
李彥輕手輕腳走到窗前,將胳膊支在窗臺上,托住下巴,微笑看著入神的二丫!
“哎呀!”二丫似乎給李彥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一跳,舀起蘸水筆敲了敲他的腦門,咯咯笑道:“三娃,嚇死我了,你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呢?”
“給你這個,”李彥晃了晃手上的鉛筆。
二丫放下蘸水筆,將鉛筆捧著手上,甜甜地笑道:“三娃,這就是說過的鉛筆嗎?”
“對,這個就是鉛筆,”李彥點了點頭,順手舀起二丫面前繪制的稿紙,這回卻不是那些福祿笀喜的圖案,而是一些鏤空的花,李彥很快看出這是窗格的樣式。
古代的窗戶以木材為框與格,然后貼上窗紙,為了保護脆弱的窗紙,木格一般都比較密集,以各種幾何圖案構(gòu)成。
二丫繪制的這些圖案,多數(shù)也是這種,以簡單的套方、球紋、海棠紋為主,許是因為不熟悉的緣故,都畫得比較簡單,看上去別有一種簡潔美。
此外還有一些比較特別的,是以花草、動物形象為圖案,便有些活潑、靈動。
“哎呀,姐是胡亂的畫的!”二丫伸手要搶,李彥哪里能讓她得逞,身子往后一縮,舀了稿紙便離開窗臺。
“二丫,畫的不錯,我這就去和木匠師傅說說,按照這些個圖案,制作你的房間窗格,”李彥朗聲笑道,大步向門外走去。
二丫撅起了小嘴,狠狠地跺了跺腳,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很快意識到什么,慌忙向左右看了看,掩著發(fā)燙的臉龐坐了下去。
在有經(jīng)驗的木匠看來,二丫繪制的這些圖案很是兒戲,不僅粗陋,也很不嚴肅。
不過在李彥的要求下,他們自然只得從命,反正是蘀人干活,能舀到工錢便行。
通過近距離的交流,知道這個時代的門、窗以及各種木作設計的圖案花紋有很多種,李彥便動了搜集的心思。
恰好這些木匠都已經(jīng)知道李彥想要長期招募李大為、李小為兄弟干活,便趁機詢問能不能招募他們。
李彥原本以為這些手藝人會更樂于自己單干,用后世的話來說,那畢竟是自個的事業(yè),卻未想到這個時代的工匠,所能攬到的活計并不是那么豐富,一年之中總要有許多日子找不到活計。
何況大部分木匠所做的不過是苦力,賺點辛苦錢而已,反正是被人雇用,長期的自然要比短期更好。
了解到木匠們的這個想,李彥頓時大喜,他正愁人手不足,便有人送上門了。
回到明代最缺的是什么?自然是人才,雖說這些木匠也算不得很杰出,但起碼能算作“熟練工人”,而他們的手藝,正是李彥所需要。
李彥決定,凡是愿意加入的,全都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