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時方歌------------------之越方歌兒時“方歌，你為何會叫這個名字……”
少年“方歌，父皇真的會廢了我嗎？……”
登基“方歌，若沒了你，我該怎么辦才好……”
后來“方歌，一直呆在我身邊，可好？……”
“四時，我終究還是大伯宗……”
那個最像他的孩子最終還是要離開了，越方歌望著遙遙遠去的大紅座攆，聞著空氣中那一絲絲甜腥的味道，想著當初為何會收留他。
也許，是當初那個孩子狼狽不堪的從街角沖出來，抓住自己的祭袍時驚慌失措的樣子，讓自己想起那個依靠自己的年輕君王吧……
如今兩人都已不再年輕，自己也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爬上了白發(fā)，等過些時歲，想必自己與他定是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了吧……
不過，已經(jīng)等不到了，他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不再需要自己了……
畢竟，是自己先狠下心來，將他一個人拋在那個孤零零的王座上。
糾纏了這么久，終該有一個結局，不論圓滿也好，殘缺也罷……
所以，在那個君王依舊在那個午后踏入祭殿的時候，自己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提前辭掉大伯宗之位。
也許，是自己早已知道：南國，存不久矣……
自己已經(jīng)無力挽回，那就讓自己完成他的最后一個心愿吧……
唯一讓自己意想不到的是，那個常年待在自己身后，無比懦弱的孩子，居然有勇氣闖到他的面前為自己說話。
后來，得到的，竟是他讓祀黎代替自己去舉行回天之禮的旨意。
那個孩子回來后，一直未到祭殿里來，我知道，他是在哭。就如同小時候，被師兄們排擠之后，從不在我面前告狀，只會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哭。
他的軟弱，使后來的師弟們也會和師兄們一起欺負他。
我看著他們捉弄他，卻不制止。也許我瘋了，我竟然在心底里升起了一絲高興，就好像下一秒，那個年輕的君王回來到我身邊，而我可以像從前那樣安心的抱著他，看著他在我懷里沉睡……
我原本以為，這般懦弱無棱角的孩子，一定會安心終老吧……
可是我錯了，他的命運始終會和他的師兄弟們一樣……
從他第一次踏進祭殿向我討要弟子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知道，他在報復，他在報復我給他的孤獨。
他不允許任何人在我身邊，他要我像他一般，孤獨的存在這個世間……
從王殿里傳來一個又一個的死訊，他一次又一次的踏入我的祭殿要人，我一回又一回的默許……
就當做，我對他的補償吧，而那些冤魂，我來替他承擔……
我不再收任何弟子，而我身邊，也只剩下祀黎。
祀黎是哭著向我行完大禮，而我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的眼睛。
原來，那孩子已經(jīng)長大了，已經(jīng)不再像那個年輕的君王了，這般的懦弱，倒有些像我。
我在眾目睽睽下笑了起來，伸手擦干了祀黎臉上的淚。
揮了揮手，便叫禮官將祀黎扶上大紅的座攆。
鳴樂，起攆，動身……
我看著他們抬著大紅座攆緩緩走向宮門，一直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三四月的天真是冷啊，越方歌想著。瞇著眼望了望今日的陽光，覺著甚是刺眼，便轉身登向身后那一階一階的臺階。
卻不想，在剛上了兩三階，便絆了一跤。
幸而臺階不高，越方歌摔的不重，只是身上的祭服破了條口子。
越方歌就地坐了起來，伸手拉著破了的地方，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口子在膝蓋地方，很大，即使宮女修補了之后依舊不能穿出去。
越方歌低頭看著，忽而笑了起來。繼而抬頭望著周圍的紅墻綠瓦，瘋瘋癲癲的大笑了起來……
果真，放不下他……
祀黎坐在那大紅的祭攆上，隨著那些禮官經(jīng)過了皇都的大街小巷。從天未亮開始，他便在這祭攆上一動不動，坐得筆直。猶如一個木偶，精致而又順從……
寬大的祭袍下，祀黎細細的摸著臨走時，師傅偷偷塞給他的一方小鏡。
當時師傅在笑，如同往常自己在他身邊一樣，好似兩人從未離開。
可是，師傅的笑，總讓祀黎覺得，今日要離開的，不是他……
祀黎走了之后，便再也沒人在他身邊了……
今日便要離開了，祀黎想著，突然一改以往的柔弱，雙眼瞪了起來，好似要在這短短的一天，看盡自己從未好好看過的景色……
三四月的皇都，盡是些陰雨連綿的天氣。走出了皇城，繞著護城河，這天便開始陰沉了起來。
紛飛的柳絮飄得像雪一樣，祀黎悄悄接過一片，呵出一口氣，說道：“這天，好似要下雨了……”
一旁的護官耳尖，立馬接住話：“大伯宗不必擔心，這雨不礙事的，回天之禮依舊會按時舉行。”
祀黎將手伸向空中，那手心的柳絮又隨著春風回到了陰沉沉的空中。
祀黎望著它，輕輕答了句：“我知道……”
周圍的百姓跟著走過了大半的護城河，一片禮樂之下，參雜著不少的驚呼聲。
祀黎一一掃過他們，來來回回，卻無心停留。
末了，留給自己一個笑。
忽然，視線停留在不遠處人堆之外的三個人。
一人身姿挺拔，隱隱約約透著霸氣，一人長得頗為出俗，甚是通透，還有一人，雖面相不起眼，但給人也是溫和，好有親近之意。
這三人，為何從未見過？
祭攆悠悠的在三人面前走過，后面拖著長長的人群。
薛謙一把拉住上前的君子涯，身后的容徹霎時按住薛謙的肩膀。
“你做什么”君子涯看著正興起，想湊過去仔細瞧瞧，卻不料被薛謙拉個正著，不免心生惡氣的問道。
“你還嫌你在這種下的因果不夠多嗎？擾了這前世的順序，壞了后世的結果，你以為我們?nèi)诉€出的了這長生幻境？！”
容徹放下按在薛謙肩膀的手，轉頭看向君子涯。
君子涯此時一臉茫然，扣了扣臉，不解的問道：“長生鏡就在那兒，我們?yōu)楹尾桓先?？難道，不是我們在這兒找到長生鏡就可以回去了嗎？”
“那個元因會有這么好心？想必，他還是這場戲的舊人，不然，為何能將這百年前的皇都刻畫的如此清楚。這入鏡前后的格局，可是絲毫不差……”
君子涯似乎沒想到這一點，略帶驚訝的說道：“利用長生鏡在這凡塵存留了五百年……”
君子涯抽回被薛謙抓住的手，拍了拍一旁的容徹，轉而對著薛謙說道：“那薛兄認為，我們該如何？”
“元因令我們陷入這長生幻境，自己必定一并隨我們進來。如今這么久都不見元因出現(xiàn)，想必他是代替了自己原有的身份。我們由他帶進來，也能由他帶出去。但如今毫無他的蹤跡，不若我們暫時在一旁把這場戲看下去，順帶找出隱藏其中的元因。至于長生鏡，我們?nèi)顺鋈ズ笤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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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容徹聽完薛謙的話，眉頭一皺，說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們?nèi)私Y盟？”
“正是！”薛謙毫不掩飾的答道。
君子涯呵呵一笑，說道：“薛謙，進長生鏡之前你可答應了，我們?nèi)烁鲬{本事。如今你想結盟，哪兒那么容易??？”
薛謙并不急，依舊緩緩說道：“難道你不知道，審時度勢便是我最大的本事嗎？”
“可若我們不答應呢？”
“你莫不是忘了，你那天命之人的身份有一半可是我的！”薛謙說完，君子涯便狠狠地看向他，眉目間隱隱藏著一股怒氣。
僵持許久，忽而君子涯朗朗一笑，說道：“薛謙，這么多年，你還是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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