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看著*的反應(yīng)，明珠也已經(jīng)十足的肯定，就是她告密的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心里一直覺得，*是最溫柔的姑娘了，雖然心思重，卻也最善解人意。

    “三妹妹，這事情你莫要管了?！?認(rèn)真的看著她，“即便弄清楚了有如何，一個丫鬟，死活已經(jīng)是注定了的?！?br/>
    “你……”明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說得對，自己弄清楚了又怎么樣，她什么也沒有，救不了柳綠，也無法改變他們的處境。

    看著她呆愣的模樣，*搖頭，“坐著喝杯茶吧，昨日老祖宗已經(jīng)說了，年后就要讓我出閣了，日后，怕是再也見不著了?！?br/>
    “這么快就定日子了？”話一出口，明珠心里一個機(jī)靈。柳綠這事情一出來，*的日子也差不多定了，這說明了什么？

    她抬頭看向*，卻見*已經(jīng)低著頭喝茶了。

    就在明珠以為她不再說話的時候，卻見她把茶盞一放，嘴角溢出苦笑。

    “三妹妹，我是庶出的女兒，姨娘以前只是府上的丫鬟，比不得四妹妹的姨娘那般有家底又**護(hù)她。也比不得你爹親娘**。我能靠的只有自己。我知你心里怨我，恨我。但是若是重來，我也只能這么做?！痹捓锸钦f不出的苦澀。

    聽她說了這番話，明珠到了嘴邊的質(zhì)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雖然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靈魂，卻遠(yuǎn)比不得眼前的十幾歲的少女這樣心思深厚。

    而她能說什么呢？

    出了蘭香院，明珠徑直回了院子。她爹虞斐正在院子里躺在搖椅上哼著曲兒，見她進(jìn)來了，起來笑道：“這是去哪里玩了？”

    “去看了二姐姐的。”明珠靜靜的看著她爹。眼前這個男人，她以為是一個整日里不做正經(jīng)事的人，卻沒想到，他也是在這深宅大院里平安長大的人。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像自己想的那樣無用。他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hù)屬于自己的東西而已。

    虞斐撫了撫滕文的繡紋袖子，“這幾日在京都可把你憋壞了吧，等過了年，就帶你和你娘回老宅子去，還是那邊自在?！?br/>
    “嗯?！泵髦檩p輕的應(yīng)了，心里卻早已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個地方。

    幾日后，明珠終于從這場變故中慢慢清醒了。

    再次見到柳綠的時候，是在除息日的家宴上。

    她穿著一身綠色的小襖，低眉順眼的站在二少爺虞辰的身后伺候著。雖然看著還是那個人，卻已經(jīng)沒了往日的神采了。

    許是接受到了明珠的模樣，她突然朝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一片黯淡，波瀾未起。

    那是一種聽天由命的眼神。

    吃完家宴后，姜氏他們就領(lǐng)著明珠回了院子。只有虞斐去了老太太那邊，說是要商量回去的事情。

    姜氏是不想這么早回去的，她想給明珠找一門親事。

    “我和你爹說了，看能不能去求老太太，讓咱們不回老宅子那邊守著了，咱們在京都另外置了房子，到時候一家人搬過去也子自在?！?br/>
    “娘，我想回隴州了?！泵髦楸е母觳病Ｋ钦娴南牖厝チ?。

    夜里虞斐回來的晚，倒是一家子人在花廳里守歲，也沒有往日的避諱。

    明珠迫不及待的問道：“爹，可是要回去了？”

    “回去作甚？”姜氏不大同意，轉(zhuǎn)頭問道：“咱們是不是要起宅子了?！?br/>
    “沒有，宅子起不了了?！庇蒽畴y得的沒有往日里那樣吊兒郎當(dāng)?shù)哪印?br/>
    姜氏聞言，心里一落，滿臉失望道：“那趕明兒我就收拾東西了，免得到時候動身回去趕得太急?！?br/>
    這是要回去了？明珠心里正要高興，就聽著虞斐道：“不回去了?！?br/>
    姜氏詫異，“啊，這不回去，又不起宅子，這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虞斐不說話。

    虞盛在爐子旁邊搓了搓手掌，嘆氣道：“娘，今天爹去和老太太說了咱們另外立門戶的打算，惹得老太太發(fā)怒了，說是她還在，這家就不能散了。爹又說回老宅子去，老太太也不讓，說是如今和我妹妹都年長了，在京中說人家方便，以后就不回去了?！?br/>
    “啊——”姜氏臉色大驚，愣愣的看著虞斐，“盛兒說的可是真的？”

    虞斐點(diǎn)頭，“老太太確實(shí)這么說的。

    這下子，一屋子人都沒能如愿了。

    明珠不甘心，問道：“爹，如今我們已經(jīng)長大了，爹為何一定要聽老太太的，難道咱們?nèi)ツ膬鹤《甲坏弥鲉?？?br/>
    “你這說的什么話？！”虞斐難得的發(fā)怒，“我們是公侯府上，你以為想出去就出去？到時候你二叔一個折子上去，我們一家子還有個活路？”

    無視尊長，背棄家族，天下不容。

    明珠心中一陣陣的發(fā)寒，這是沒有路子走了。

    除夕一過，各個府上都熱鬧起來了，人來客往的送年節(jié)禮。

    安國公府上也擺了戲臺子，請了一干人等過來看戲。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有些手段，又是個出身好的，在京中交游廣闊，帖子一出去，也邀請了很多老人家來。有些人家也帶了年輕的姑娘們過來。

    明珠作為府上的年輕一輩的姑娘，自然是要出來陪客的。

    明華作為嫡長女領(lǐng)著一干年輕的姑娘小姐們一起游園子。

    此時院子里也沒有什么好景致，枯藤老樹，有些微微的蕭條。好在謝氏讓人在院子里放了一些盆栽，又裝扮了各色的燈籠和紙花，看著也有幾分看頭。

    *也參加了，穿著一身亮黃色的長襖，還披著一件藍(lán)色的披風(fēng)，看著很是端莊。這是明珠自從上次是事情之后，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多接觸她。

    兩人打了個照面，再沒有說話了。

    “這個妹妹倒是面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說話的也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看著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鵝黃色帶竹子圖案棉服，外罩一件青蓮絨的灰鼠斗篷。一雙眸子水潤柔美，模樣俏麗，明艷動人。

    明珠不認(rèn)識她，只是輕輕頷首。

    明華笑道：“這是我大伯家的妹妹，閨名明珠，如今十六了?！?br/>
    “原來如此，倒是個標(biāo)致的人兒?！蹦侨搜壑猩裆⑥D(zhuǎn)，然后淡淡的說了這么一句。

    任是明珠再不懂這些人的心思，也看得出她眼中的輕視。

    明華卻像沒見著一般，笑著對明珠道：“這是戶部尚書府上姑娘，閨名李妍?！?br/>
    “李家姐姐好。”明珠微微福了福身子。

    那人卻只抬了抬下巴，就徑直走了。

    被明明確確的這么忽略了，明珠心里有些微微的尷尬。好在她心里也想得開，知道這個地方這個時代都是逢高踩低的，倒是沒當(dāng)回事。

    明樂和*等旁人都走了，才過來拉著她道：“三姐，你別難過，她和咱們也不是常見。倒是大姐要常常應(yīng)付她?！?br/>
    “沒事，都是年輕姑娘，我怎么會生氣?！?br/>
    明樂笑道：“姐姐你比她還小呢，還說什么年輕姑娘?！?br/>
    *在一邊輕聲提醒道，“她們走遠(yuǎn)了，咱們也快過去吧，要不然得走岔了?！?br/>
    明珠看了她一眼，輕輕點(diǎn)頭，然后跟著一起過去了。

    *見她回應(yīng)了，臉上帶著幾分微微的笑容。

    三人到了翠羽園的時候，幾個大家小姐都已經(jīng)圍著亭子做下來了。這里亭子大，又?jǐn)[了好些吃食，四周有簾子擋著，倒是個說話的好去處。

    這種時候，明珠也不想表現(xiàn)，只在一邊靜靜的吃東西聽人說話。

    雖然都是大家千金，卻也躲不開**說八卦的毛病。

    她這么靜靜的坐著，倒是聽了不少消息。比如云陽王妃今年獨(dú)自一人在宮中陪著太后娘娘過的年節(jié)，又比如說皇后娘娘賞賜了某某千金什么禮物。

    這其中聽著最多的，就是一個名字——蓉郡主。

    根據(jù)這些貴女們的描述，這位蓉郡主出身高貴，容貌艷絕京都，精通六藝，乃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好女子。

    “聽我娘說，郡主待明年及笄之后，可就要挑選夫婿了?！逼渲幸粋€水藍(lán)色長襖的女子道。

    另外一名紫色斗篷的女子卻道：“這還用挑？誰不知道，蓉郡主和謝小將軍乃是青梅竹馬，謝老夫人都已經(jīng)數(shù)次進(jìn)宮見皇后娘娘了?！?br/>
    “你們胡說什么，都是閨中女兒，說這些羞與不羞？”李妍高聲出聲，顯得很是不悅。

    其他人聞聲，也就止了聲。

    倒是明華笑道：“都是混說著玩的，當(dāng)不得真?！?br/>
    李妍冷笑：“哼，若是傳了出去，郡主怪罪下來，哪個當(dāng)?shù)闷?？?br/>
    “李家姐姐，我們也是聽說的，見著姐妹們親切，才說著大伙聽聽的?！?br/>
    “就是，姐姐莫要生氣，我們不說了便是。”

    剛剛說話的兩人輪流打著圓場。

    見著她兩這樣，李妍才作罷，只是后面都不大高興的樣子。

    明珠磚頭看著明華的方向，只見她眼中閃過幾分不悅，顯然也是不喜歡李妍的這種作態(tà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