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妝應(yīng)一聲,“回來了?!?br/>
阿婆嘴張了張,又合上,終究是無話可說。
于是伸手摁自家門鈴,“回來了就好,好好歇歇。”對面房門打開,有人探頭探腦又避在半掩的門后,阿婆沖她點點頭,轉(zhuǎn)身隱在屋里,隨即關(guān)門落鎖。
她杵在原地,看著對門上的貓眼不透一點亮光,黑乎乎一點,轉(zhuǎn)身進屋關(guān)門。
還沒來得及脫除大衣,手機鈴響。
雖然剛才坐車才接到電話,但跟入獄前到底隔了太久,她對這聲音還生疏得很,以至于第一遍鈴聲響起時,她還茫然巡視,想找出聲音來源。
鈴聲再響時,盛妝忽然反應(yīng)過來,一把鉤出手機,慌忙按下接聽鍵,“……喂?”
“這里是柬寨路公安分局,我們接到南城女子監(jiān)獄通知,你已于今日刑滿出獄,現(xiàn)在需要你過來核實信息,同時還有一些新情況需要通知你?!?br/>
***
盛妝掛上電話,再看眼前這個不成樣的地方,忽然就有了真實感。
事情未完,她坐牢,出獄,回家,不過都是這件事的鏈條上每一個環(huán)節(jié)罷了,她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讓每一環(huán)節(jié)都真實有效。
出租車到達派出所門口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剛才那個澡洗的時間是長了點,但是沒辦法,明天能不能洗上澡還不一定,所以趁有條件的時候洗干凈點。
過一天是一天,是她的生存本能。
核實完身份,警察把她帶到審訊室。
負責談話的還是當時那兩個警察,一個胖了又禿了點,一個還是挺帥。
盛妝已經(jīng)不像一年前坐在這里時那么緊張了,她在心里為那個外形上經(jīng)歷雙重磨難的警察鳴不平。
帥警察先開口,“恭喜你啊,案子改判了,聽監(jiān)獄那邊說你表現(xiàn)不錯,不惹事,也能保護好自己。”
她眨眨眼睛,等待這番鋪墊之后的內(nèi)容。
他清清嗓子,轉(zhuǎn)入正題,“這個案子出現(xiàn)了一些新證據(jù),推翻了原先的推定,這也是你能減刑的原因之一?,F(xiàn)在案子還沒有完全解開,所以我們需要再確認一遍案發(fā)當時的現(xiàn)場情況?!?br/>
盛妝心跳得厲害。這個案子到現(xiàn)在為止都無法蓋棺定論,她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出,雖然改判了,但也存在著隨時推翻和重新定罪的可能。
因此她現(xiàn)下的處境其實相當曖昧,充滿變數(shù)。
她忽然就有點惱了。
案子拍不了板,所以懲罰落在她身上?
***
“好……”盛妝面上笑,眼神涼颼颼的,把早就背熟的話在腦子里過了兩三遍才開口,“二零零九年九月二號下午,應(yīng)該是……一點左右,有個陌生女孩來家里找我。”
“一開始,門敲得很密,我透過貓眼看她年紀不大,樣子驚慌,臉上青紫一片還疊著新傷,猶豫要不要開門?!?br/>
“但是后來她叫我的名字,自稱小春,語氣又熟,加上當時我剛失憶不久,不確定她是不是以前的朋友,她說有重要的事,所以我就開了門。”
“她一進來就把門反鎖上了,沒有寒暄,說話時喘粗氣,像剛跑了一路,語氣很急地求我收留她,說她也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