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熊猛地想起一件事兒,低聲道:“對了,師傅,你方才說,我父親有些討厭……貂蟬?”荀諶點了點頭道:“盡管諶和司空交往不深,不過有些性子還是能摸索出來的……”
曹熊道:“嗯?”荀諶笑道:“當年我在雒陽,可是吃了不少虧……不過孟德此人,倒是個重恩義的人……”
曹熊仍有些迷糊,兩眼迷離的看著荀諶,道:“這……又和那有何關(guān)系?”
荀諶瞇起了眼睛,低聲道:“你可知,昔日董仲穎在雒陽,最器重誰么?”曹熊眨了眨眼睛,道:“虓虎?不都被收為義子么?”
荀諶嘆道:“非也!董卓最器重的就是你父親曹操……”曹熊苦笑道:“不會吧……”
荀諶搖頭道:“怎么不會?入門不刺,進門不察,若無王司徒巧計相逼,恐怕必為董卓爪牙……”
曹熊喃喃道:“父親到底出了雒陽……”
荀諶點頭道:“那是公仇,但心底未免有所好感……再加上,那貂蟬可是王司徒義女!”
曹熊奇道:“如果說貂蟬設(shè)計殺了董卓,心有厭惡也就罷了,這和司徒有何關(guān)系?”
荀諶嘆道:“熊,你可聽說陳留飛白么?”曹熊吐了吐舌頭,道:“蔡侍中么?”
荀諶點了點頭道:“伯喈哭董卓而死,一女更因李郭之亂而不見蹤影……說到底,王司徒一時執(zhí)拗,造出的惡果罷了……”
曹熊眨了眨眼睛,他倒是有些清楚,蔡侍中說的就是蔡邕,他的女兒好像是被劫掠了,至于去了哪兒,他倒是記不得了……
荀諶道:“所以說,那貂蟬,即便不被司空送出,想來下場也是個無疾而終……”
曹熊打了個寒戰(zhàn),所謂的“無疾而終”自然就是非正常死亡,想起那嬌嫩的小娘子,心中還是有些惋惜,不過這樣說起來,或許這就是歷史中貂蟬和呂雯的本來歸宿?
荀諶笑道:“怎么?舍不得?”曹熊哼了聲道:“這有什么舍得舍不得!只不過,呆的日子久了,有些……”
荀諶摸了摸曹熊的頭,笑道:“如果說你要是一點都不猶豫,我才嚇了一跳呢!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了情感……鐵石心腸,或許是霸道,但終究不是正途……勢強也就罷了,若是勢弱,那就是孤家寡人了……”
曹熊點了點頭道:“嗯!不過師傅,你能不能別摸我的頭……”荀諶笑了笑道:“豎子……”
曹熊出了荀府,對著馬車上的曹安道:“曹常那有消息了?”曹安搖了搖頭道:“沒有……不過安也有些擔心……按理說,常叔不會這般沒分寸才是……”曹熊皺著眉毛道:“叔父常用的人,想來也不會犯了大錯……你說,這消息透露出去,誰……”
曹安道:“少主?你……”曹熊沒好氣道:“怎么?”曹安低聲道:“怎么不說下去?”曹熊擺了擺手道:“這還有什么好說的……”曹安道:“安有些愚鈍……”
曹熊道:“你說這事兒捅出去,誰得利大?”曹安有些迷糊,道:“最吃虧的就是大將軍了……嗯?”曹熊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道是我父親手下哪個缺德的干的這事兒?哼!別被熊逮住……”曹安遲疑道:“有沒有可能是吳侯呢?”
曹熊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聽說孫家獅兒是袁術(shù)的義子,人死如燈滅,孫伯符再怎么無情,不至于在這副棺材上打什么文章?再說,事傳出去,除了讓世人罵幾句江東不服王教,還能作何?”
曹安點了點頭道:“少主所言甚是……”曹熊道:“嗯!還是那話兒!手下的人都謹慎些,別鬧亂子,你們這些人一定看住呂娘子,只要她不亂,什么事兒都不會亂……”曹安點了點頭道:“嗯!”
曹熊走下馬車,看著院中停著另一輛馬車,奇道:“嗯?有訪客?”曹平笑道:“嗯!許中郎之子……唉!少主……”曹熊怒斥道:“貴客都來了,你還不提前通報?”曹平有些喘氣的追趕著,急道:“那位郎君說要等等的……”
曹熊一推門,一位郎君仿佛回了神一般,趕忙道:“是曹郎君吧……”曹熊一呆,看著旁邊不遠處臉色微紅卻飛了個詭異的眼神的任秀,心中不免嘆了口氣……
曹熊做了一揖道:“在下曹熊,方從荀府回來,怠慢之處,請見諒……”
許真笑了笑道:“真過來,倒是與曹郎君商量點事?”
曹熊道:“公事還是私事?”
許真一愣,臉一紅道:“先公后私……”
任秀道:“秀先備些茶水,先告退了!”許真有些不舍的看著她,手足無措,看得曹熊暗暗搖頭,許攸這么個精明人,咋有這么個草包兒子,就連裝裝樣子都不會……
任秀走到曹熊身旁,低聲道:“你若是胡亂答應(yīng)什么,定有你好看……”
曹熊苦笑一聲,輕輕點了點頭,任秀才一搖一擺的走了出去……
許真有些失望道:“她……莫非是你的……”曹熊點了點頭道:“身邊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吧,母親安排的……”
盡管說是這么說,曹熊心中還是有些不滿,不是為別的,這幾天好不容易呂雯安分了點,這任秀倒有些“冒頭”……
許真苦笑一聲道:“罷了!真此來倒是知會一聲,真要渡河,籌劃糧草,少不得勞煩甄家……”
曹熊苦笑道:“軍糧官么?不過甄家的事,熊可做不了主……征發(fā)糧草,想來也是困難重重吧……”
許真點了點頭道:“嗯!不過熟人嘛……哼哼……再說,又不是白征發(fā)……”曹熊一奇,道:“難道這還有什么說頭么?”
許真笑道:“當然……黃河之南可是有不少無主之地……這一次,大將軍可是下了狠心……”
曹熊心中一寒,強笑道:“那你還和熊說這些干什么……”許真正色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在鄴城,就成了曹家這一脈的家主,盡管有些痛苦,但這也是世家的生存之道……”
曹熊猛地一呆,先前的輕視一掃而空,笑道:“多謝兄長教誨……”許真笑道:“哪里哪里……真還是希望能多走動些……對了,商隊回來了么?”
曹熊笑道:“兄長是說從匈奴處的商隊?”許真點了點頭道:“嗯!”曹熊道:“此時還沒有消息,不過快了吧,前些日子,已經(jīng)入了壺關(guān),想來,到鄴城也就是這兩天……兄長莫非急著要用錢糧?”
許真苦笑著點了點頭道:“大將軍追得急,也只好,先從本家的抽出一些來……”曹熊奇道:“不至于真的這么慘吧……大將軍的手書,難道這么不管用?”
許真嘆道:“不是不管用,而是差額太大……熊!你可知?光每日的軍糧耗費,真看了都有些眼暈,更不用說從鄴城運來的糧食似乎有些不足……那些世家,盡管出人出糧,但卻是裝裝樣子……沒到最后一刻,都不會輕易下注的……”
曹熊點了點頭,道:“不過兄長,若是別的事兒,熊還能支持一二,不過河對岸……孝為義之先,恕熊不能相助……”許真點了點頭道:“真也知道你的難處,不過甄家的事兒,還望你費費心……這倒不是真恐嚇你,家父的回書曾提過,有人似乎打起甄家的主意……”
曹熊一愣,隨后點頭道:“這話我一定會說……等那商隊會鄴城時,若是錢財那份,兄長先拿,等過段時間再還便是……”許真點了點頭,道:“真先謝過了……”
曹熊看著許真有些落魄的出了門,心中不免又嘆了一聲,這種軍糧官啊,最是得罪人,搞不好,就得被人抓小辮子……不過,憑許攸的本事,大概能躲得過吧……
任秀推了門進來,跪坐在曹熊前,笑道:“吆!沒把我送走??!”曹熊翻了個白眼道:“熊還不知道你?真要去了許家,第二天鄴城就亂套了吧……嗯嗯……許中郎一家慘死鄴城?莫大的丑聞啊……”任秀笑呵呵道:“知我者,少主也!誰叫那許家子亂瞅,秀只是施了些媚術(shù),這兩天讓他上上虛火……”
曹熊沒好氣道:“得了吧!還少主!你看看你自己的語氣!這是做奴仆的樣子么?”任秀嬌羞道:“是奴的不好……滿意了吧……”曹熊翻了個白眼,不理會這個妖精,低聲道:“大耳有消息了么?”任秀正色道:“少主在荀家都沒打探到,秀怎么可能會清楚!不過想來他,應(yīng)該在袁軍大營……”
注:1,刺就是名刺,也就是現(xiàn)在的名片,在東漢,入他人府前,通常下人持著刺先去拜謁。至于察,實際上就是進大門之后,侍衛(wèi)檢查一下有沒有危險器械……2飛白就是蔡邕所寫的字,稱為飛白體。3感謝靈一大大指出的錯誤,不過作者身為打工仔,碼字時間極少,有問題就趕緊提??!至于廣告書評之類的,恕我沒時間回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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