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為什么要來對我們下手?”姜巡走了過去,對被自己魂影蛇纏繞得死死的瘦弱男人問道。
那個瘦弱男人臉上戴著畫著油彩的面具,但姜巡仍然可以看到那雙布滿血絲的猙獰眼睛。
“我們技不如人......殺了我吧!”男人拉扯著脖子上的蛇,從牙縫間狠狠地吐出了這句話。
“哪有那么輕松的事......”姜巡打了一個響指,隨后男人脖子上的蛇開始蠕動起來,男人掙扎了幾下就沒有動靜了。
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但姜巡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右手上的灼痛感在明顯消退,想來那詭異的能力已經(jīng)消失了吧。姜巡小心翼翼地查看這兩個人是不是真的昏迷,在確認之后他回頭看了還躺在地上的楚以諾和打坐的李順平一眼。
好了,現(xiàn)在可以找個繩子把這兩個人綁起來了。
“等一下,姜學弟。”李順平睜開眼睛,說道。
姜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喚嚇了一跳,但當他發(fā)現(xiàn)是李順平時卻是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怎,怎么了,姜學弟,你這表情讓我很傷心啊?!崩铐樒娇嘈Φ卣玖似饋怼?br/>
“剛剛,為什么不幫我,明明學長你應該已經(jīng)能清醒過來戰(zhàn)斗了吧?”
“關于這個嗎,我是覺得憑那兩個人是對姜學弟你造不出多大威脅的,所以我......呃......”李順平訕笑著撓頭,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
“這也不能怪李學長,畢竟他也是想看看自己學弟的精彩表現(xiàn)而已?!碧稍诘厣系某灾Z也開口道。
“我去!”姜巡忍不住爆了一口臟話,踢了躺在地上的楚以諾腿一下,“你也在裝死?”
“裝睡而已,之前那只怪物的的確確對我造成了不少負擔?!背灾Z坐了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塵,“所以我需要休息一下?!?br/>
“唔......”姜巡被這話塞了一下,畢竟之前他們是為了救他才消耗體力的。
“還有就是我們想引蛇出洞啊,畢竟兩個‘死人’作誘餌有用多了。”李順平大笑地拍了拍姜巡的肩,“如果你對付不了我們就會出手的了,不用擔心。”
“嘿,然后他們就出手了,計謀成功了啊,我也想不到李學長會和我有那么強大的默契?!背灾Z笑道。
“是啊,是啊,原本我還以為楚學弟你是真暈了呢!”李順平又大笑地拍了拍楚以諾的肩。
看著眼前這一幕,姜巡哭笑不得,只能干瞪著這兩個人。
“那現(xiàn)在我們要干什么,要怎么處置這兩個人?”姜巡問道。
“我們有我們要做的事情,但是我們也必須得查明為什么我們會被這些人盯上......”李順平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難不成是因為之前來的同袍們嗎?但就算這樣他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就能盯上我們啊,目的又是什么?”
“誰知道呢,不過有一點是能確定的......”楚以諾俯下身去把一個人的面具扯了扯,隨后笑道,“他們對我們是動了殺心的?!?br/>
姜巡:“......”就這,誰都知道吧!
“這個面具,”楚以諾沒有扯下面具,于是若有所思地說道,“摘不下來,像是原本就長在上面的?!?br/>
“還有這種事?”李順平奇怪地也俯下身去扯瘦弱男人臉上的面具,發(fā)現(xiàn)的確是扯不下,每用力一扯就見男人的臉皮一起動,使人膽戰(zhàn)心驚。
“真倒霉,還以為能問出幕后主使呢?!崩铐樒矫蛄嗣蜃欤翱雌饋磉@些人也只是傀儡罷了,看來是問不出什么了。”
“那怎么辦?”姜巡問道。
“還能怎么辦,隨遇而安唄?!崩铐樒綌[了擺手,一副無可奈何又有一種不負責任感覺的樣子。
姜巡眼角都抖了抖。這真的是一個被老師委托負責的前輩嗎?
“李學長說得沒錯,對我們最有利的選擇是把他們兩個殺了,然后埋入地下,這樣既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又能免除危險,畢竟這樣之后我們就能回訓喻堂了,這樣有人想追究兇手也追究不了了?!背灾Z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唏噓,“可是現(xiàn)在不行咯,要是以前的話......”
姜巡捂住了臉。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才攤上這兩個人啊,一個比一個出格,聽這語氣這貨還曾經(jīng)做過這樣的事嗎?
“真沒辦法,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干了?!崩铐樒秸f道,“姜巡,你和楚以諾一起把這兩個人捆起來,然后丟到隱蔽的樹林角落,我就去船那邊看看情況吧。對了,你們不要跟來,等我回來。”
“等等,那個船夫......”姜巡剛想說什么,就看到李順平回頭看著自己,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眼睛里卻流露出一種兇光。
“我知道,這種人他會付出代價的?!?br/>
李順平說完這句話就往船那邊走去。
姜巡看著他的背影良久,嘆了口氣。
“嘆氣干嘛,我們還有事情要做呢?!背灾Z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條粗大的繩子,微笑地看著姜巡。
“這繩子哪來的?”姜巡盯著楚以諾手里的繩子,問道。
楚以諾朝不遠處被雪蓋住的一堆貨物努努嘴。
“不是說只是搬必需的物資嗎?”
“這不就是必需品嗎?”楚以諾用手一拉手里的繩子,發(fā)出了“砰”的聲音,“現(xiàn)在不就用到了嗎?”
“......有意思,算我一個?!苯颤c點頭,表示對楚以諾的認可。
他也被這兩個人帶墮落了。
而在岸邊,李順平跳下了岸,站在已經(jīng)又冰封住的江面上,走到船邊,用手輕輕地抹了抹船上結的一層冰霜,然后一只半透明的烏鴉從他的肩上生成飛出,在天空里盤旋片刻后便又回到了他的肩上。
“你找到了嗎?暗牙......”李順平撥了撥肩膀上的半透明烏鴉,苦澀地說道。
烏鴉拍了拍翅膀。
“是嘛,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闭f完這句話,李順平低下了頭不再言語,而是跳入已經(jīng)結冰的丘江之上,踏在了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著,而那被李順平稱為“暗牙”的烏鴉也默然無聲。
李順平在冰面上走著,終于他停下了腳步,顫抖地跪倒在冰面上。
“對不起......”
李順平的身體顫抖著,滾燙的眼淚滴在寒冷的冰面上又迅速冷去。
而在那冰面之下,則是一個人,不,應該說是被冰封的尸體,就連血也已經(jīng)被定格在那掉落于寒冷時的狀態(tài)了,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緊閉的,帶著痛苦和不甘。
“我早該想到的......”李順平狠狠地錘了下冰面,但厚重的冰面使得他拳頭流下了鮮紅的血,他抬起頭,漫天的雪花在飄舞著,像是在嘲諷他的無能。
“那些家伙啊......”李順平失神地看著飛舞的雪花,口中不斷地吸入和吐出白氣,像是在寒冷中尋求溫暖,但卻迎來了毀滅,“那些輕賤人命的人,實在是沒有資格存在于這個世界......你說對嗎?”
他發(fā)問,沒有人回答,只有飛舞的雪花,以及始終是冰封的江面。
“為什么現(xiàn)在都沒有回來,我覺得還是有點不放心。”姜巡看著以及被牢牢綁住的兩個人,又想起了之前李順平的眼神,于是對站在他旁邊的楚以諾說道。
“等著,我們沒法干預?!背灾Z罕見地沒有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姜巡低下頭,說道。
“......???”楚以諾抬起了頭,看著被阻絕在樹上的飛雪,自言自語道,“也許......吧?”
但命運是不會改變的,不是嗎?以及發(fā)生的,始終會發(fā)生,無論是以何種手段去改寫,也更改不了注定會發(fā)生的事,所以即便知道又能怎么樣?不也最終會變成命運的奴仆嗎?所以反抗啊,反抗是沒有用的啊,所有的反抗都只是飛雪,只有飛揚在空中時才讓人癡迷,而落在地上,就只會任人踏過,沒人在乎。
但為什么仍舊會有人去反抗既定的命運呢,為什么呢?
楚以諾咳了一下,然后看著靠在樹上站著低頭思索著什么的姜巡,淺笑道:“姜巡,若是你實在擔心的話,何不前去看看呢?”
姜巡皺眉:“可學長說過......”
“不應該是他說過,”楚以諾笑著指了指姜巡的胸口,“而是你想去如何去做,這樣才是正確的?!?br/>
姜巡看著對他微笑的楚以諾,一時愣了愣。
“還愣著干什么?呵呵。”楚以諾靠在樹上,輕笑了兩聲。
“那我去了,你好好在這里看著,如果出事了就大喊知道嗎?”姜巡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背灾Z對姜巡擺了擺手。
姜巡不放心地看了楚以諾一眼,然后一步一步離開了。
“呼——”楚以諾低垂著眼眸,臉上的憂傷再也隱藏不住了,他再度仰起了頭,看著飛舞的雪,眼里閃著淚光,但卻沒有一滴淚流下,取而代之的是他一字又一字地鄭重說道:“即便如此,我們也只能前進了,不論結果如何,我們的意志也會化作昂歌,融入火焰,直度寒冬?!?br/>
在森林的出處,姜巡急匆匆地跑到岸邊,剛巧看到了在冰面上走到岸邊的李順平,李順平詫異地看著姜巡:“我以為學弟你是個聽話的人,想不到你也會突然冒出來嚇人。”
“只不過是過來看看需不需要我搬你回去而已。”姜巡這樣說道,李順平伸出了手。
李順平握住了姜巡,后者把他拉上了岸。
“好了,已經(jīng)沒事了,我們趕緊搬物資吧?!崩铐樒饺允俏兆〗驳氖?,對他說道。
“......遵命?!苯部嘈Φ靥狭舜?。
李順平看著姜巡的背影,眨了眨眼,然后看向身后的樹林。
“怎么,打算偷懶???”李順平朝樹林那邊問道。
楚以諾走了出來,但是臉上紅著,像是用盡全力跑了很久才趕了過來:“不敢不敢?!?br/>
李順平盯著楚以諾看了好一會兒,終于嘆了口氣,跳上了船:“搬東西了?!?br/>
“是?!背灾Z也跳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