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過不過正常人的生活,魏主任不關心。
他第二天一大早從職工宿舍出來,眼睜睜看著別墅區(qū)成群結隊走出來了一隊老師,打頭的越海洋還哥倆好的攀著郭思明的肩膀在說什么。
魏主任定睛一看,先著重注意一下隊伍里確實沒有那個可怕的身影,這才怒火中燒:“誰讓你們私自來別墅區(qū)的?!”
越海洋無辜眨眼,轉頭看向身后:“解哥……”
魏主任條件反射地后退了兩步。
但隨后,他就發(fā)現這小子好像只是故意嚇他,那個身影并沒有出現在他們身后。
魏主任臉色陰沉,一雙眼睛陰仄仄地看著他:“你敢騙我……”
話還沒說完,先從他們身后的別墅那兒伸出一截棍子。
大早上的,解方澄已經又把他的棍子扛在了肩膀上,此時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站沒站相的懶散地踱步出來,他甚至都懶得把高績學院的制服穿板正一點,領帶也不系,外套往肩上一搭,要多散漫有多散漫。
此時看見魏主任,他擺手:“喲?!?br/>
魏主任忍了再忍,忍無可忍:“解老師!你能不能把制服穿好??”
解方澄驚訝:“你膽子很大嘛今天?!?br/>
說著棍子又被他拎在了手里。
魏主任二話不說扭頭就跑,飛速消失在眾人視野里。
——實際上眾人視野里現在壓根就沒有nppc看見他們……主要是看見解方澄,立刻繞道就跑。那堆好學生跑得沒那么快,多半是因為實力不允許。
越海洋神清氣爽:“這狗仗人勢的感覺也太快樂了!”
這用詞太精辟了,眾人紛紛側目。
大家在學校食堂吃過飯后回到教學樓,剩下的四個原本堅持自己的通關思路,對解方澄“不允許使用老師npc對待學生的方式”的規(guī)定很不滿的玩家們相互對視了一眼。
竇思齊之前跟這些玩家都保持著良好的關系,有玩家來問他他也照實說了。
很快,有兩個玩家在斟酌之后決定放棄原本的想法——無論是真的想通了還是為形勢所迫,再堅持自己的想法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說剩下的十四個玩家,十個玩家此時都聚集在解方澄身邊,剩下他們四個實在有些孤掌難鳴。
主要是竇思齊的經歷給他們敲了重重一記警鐘。
解方澄沒有義務幫助他們,他們如果使用老師的通關辦法,自己面對學生npc的話確實很難逃得一命。
有求于人家還要跟人家對著干,覺得人家的做法有問題,等有危險的時候還盼著人家能救自己,這得多不要臉?
不要臉也就算了,這法子行不通啊。
解方澄這次卡著時間去救竇思齊,玩家們又不是傻子,很清楚這是警告。
——這一次我們會救竇思齊,下一次可未必會救你了哦。
在兩個玩家“想通”之后,最后剩下的兩個玩家也很快“投敵”。
童欣欣此時反過頭來細想,發(fā)現她的感覺確實沒錯。
這個副本的節(jié)奏跟之前她通關的副本截然不同。
按照正常副本的節(jié)奏,玩家們進入副本后
一般會先有一段時間的合作期,這段時間也是大家關系最好的時期,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氣。
等到中后期,大家掌握的線索差不多了,如果是玩家存在競爭的副本,差不多就要開始相互爭奪了。
一直到通關副本為止,npc對玩家的殺戮,玩家對玩家的殺戮都不會停止。
而這個副本的節(jié)奏格外的快。
玩家們的合作期很短,在張安的刻意引導下,大家很快發(fā)現了“通關思路”,也發(fā)現了這個副本存在著玩家競爭。
緊接著就是玩家相互提防敵視,同時應對npc的殺戮。
這個階段因為有解方澄的存在,npc對玩家的殺戮為零,玩家之間相互殺戮又因為副本沒到最后一刻因此也沒有體現出來。
唯獨余涵飛,他的死亡與其說是死在npc手里,不如說是死在了張安的“排除”之中。
這人將道德水平太過低下,不適合放進團隊里的余涵飛排除掉,隨后以解方澄為錨點,一步步接納玩家進入團隊。
先是在學生宿舍被救的童欣欣等人,隨后是郭思明這種本就意志搖晃的人,接著是竇思齊,最后是剩下的四個人。
其實說起來他也沒做什么,他只是讓大家一次又一次的認識到,解方澄有多重要,缺失他之后這個副本的危險性有多高。
而現在,十四個玩家,完全是圍繞著解方澄這個核心打造的。
無論是童欣欣這些承他救命之恩的玩家,還是單純畏懼他和npc的實力,不敢得罪他的玩家,至少目前,這個存在競爭關系的恐怖副本里,全體玩家竟然形成了一個團體。
這是難以想象的。
如果玩家不存在競爭關系,在副本里成為一個團隊還有可能。
偏偏是這個玩家有競爭關系的副本,剩余的全體玩家還能被這么捏成一個團隊,也不知道是該說解方澄這實力強得離譜,還是該說這個張安腦子是真夠厲害的。
童欣欣還是頭一次在副本前期就走完玩家“表面和氣-各有心思-相互競爭-撕破臉皮”的流程,沒想到最后回歸到了“玩家合作”這一段上來。
接下來是什么?
玩家們再一次聚在一起,這一次沒人再對解方澄的話提出異議,也沒人再表達不滿,現場的氣氛倒是顯得很是和氣。
越海洋先問:“咱們接下來干什么?去砍那些老師npc嗎?”
高二級部死掉的老師npc越來越多,現在玩家們每個人都代了兩個班,完全可以將代課的那個班的好學生轉移到自己班里,把自己班里的差生轉到代課的班級里。
眾人紛紛看著解方澄,解方澄看向張安。
張安搖了搖頭:“不著急?!?br/>
“?。慷家谌未罂剂诉€不急???”有人嘀咕。
張安笑,但那笑容落在大家眼里怎么看怎么覺得心底發(fā)涼。
“只有高二級部有變化那怎么行,”他笑著說,“校風的改變,應該是每一個年級,每一個班級的變化才對。”
高三(4)班。
相比起高二的學生來說,多經受過一年高績學院的訓誡的學生們看上去差生更加木訥,好學生更加自信活躍。
這是一節(jié)語文課。
老師在講臺上照著講義講課,后排的學生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這個老師點名自己。
但再害怕也沒用,該來的還是來了。
“三十七號,你來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三十七號學生渾身顫抖地站了起來,他低垂著頭,眼睛只敢看著桌子,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一樣。
站在講臺上的語文老師張開嘴,剛要辱罵他,突然,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越海洋扛著他的武器——兩把像是匕首一樣的雙手刀,兩步沖上講臺,將老師npc暴打一頓。
“罵學生!?。苛R學生!一個老師你有沒有師德??啊?你悔悟了沒有??”
老師npc的實力還是不夠看的,越海洋打完之后站起身,指了指教室的音響。
“一會兒聽廣播。”
說罷走了,留下學生們一臉茫然。
學校的廣播之前唯一的用處只有播報上下課鈴,終于在今天的十一點鐘,廣播有了第二個用處。
“喂?喂?聽得到嗎?”
廣播里有人拍了拍話筒,聲音很不嚴肅,背景音似乎還伴隨著誰的慘叫聲。
這時,一道聽起來很溫和的聲音遠遠地回答他“能聽到”。
“哦哦?!睆V播里的人清了清嗓子,“大家好,因為校長一直躲著不敢見我,咱們這個學校啊,流程我也懶得走了。沒什么大事兒,就是我決定今天公開就任一下校長一職……哦,好像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解方澄。”
本來校長這活應該推給仉道安的,但仉道安說得很真誠。
“我實力很弱,我當校長的話被那些npc盯上很容易死的。解經理,玩家里只有你不怕那些npc,只能拜托你了。當然,你這個校長只是掛個名頭,事情我來做就好。”
聽到解方澄耳朵里就是“≈¥事情不用你做”,他就點頭同意了。
結果上任第一天,仉道安拿給他一個演講稿。
“事情不用我做?”解方澄疑惑。
仉道安在厚厚一沓資料里抬起頭來,一臉無辜:“就職第一天,必要的面子工程還是要的吧?”
“……”
解方澄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但看看仉道安面前那么多資料,解方澄撓了下頭,還是接過了演講稿。
此時他看著演講稿。
仉道安這人真是八面玲瓏啊,演講稿寫得都非常適合解方澄。
簡單來說就是少。
“跟大家宣布幾個事兒。第一,廢除成績排位制,學生的成績只與自己上一次考試成績做對比,不會再進行全班乃至全校的排名,并且成績不會再張貼出來;第二,廢除老師按學生成績享受薪資待遇的規(guī)定,所有老師統(tǒng)一薪資標準;第三,廢除本?,F有校規(guī)校紀,新的校規(guī)校紀已經張貼在告示欄,請大家自行查閱;第四,設立投訴箱,投訴箱內信件直通校長辦公室,任何老師有辱罵學生、違反新校規(guī)校紀的情況出現,校長將予以懲罰,同樣,學生觸犯校規(guī)校紀也必將受到校長的嚴懲;第五……”
解方澄愣了一下,隨后丟掉演講稿。
仉道安還是不夠了解他啊。
演講稿上第五:請校長速來辦公室詳談。
“第五,以前那個校長記得來找我,”解方澄擼起了袖子,“全校教職工我都打了一遍,就差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