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干笑了兩聲，移開眼：“你少拿孤尋開心了?！?br/>
胤禔心里一瞬間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就也只能跟著尷尬地笑了笑，胡亂轉(zhuǎn)移話題：“雨下大了，我看時候也不早了，我們找間酒樓用午膳吧?！?br/>
胤礽沒有拒絕，應(yīng)下后轉(zhuǎn)過身就想往回走，結(jié)果卻是腳下一滑，踩著了水差點跌倒下去，驚動之下，胤禔一手就撈住了他的腰托住了他身體。
而當(dāng)胤礽心有余悸地回過神來，就發(fā)現(xiàn)倆人正姿勢曖昧地緊貼在一塊，頓時尷尬起來。
胤禔輕笑，身體往前傾了一些，貼到他耳邊：“二弟，小心一些?！?br/>
“你放開孤?！?br/>
“你確定不會再滑到？”
“放開。”
胤禔雙手?jǐn)堊∷难?，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站穩(wěn)，安撫道：“別鬧了，一會兒真摔了。”
胤礽身體一僵，頓了片刻后突然又笑了，手指點上他的胸口：“大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嗯？”
“你慢慢想吧?！?br/>
從還有些茫然的人手里接過傘，胤礽嘴角浮起一抹戲謔笑意，轉(zhuǎn)身離開。
胤禔又呆愣了片刻，直到雨水沖刷進(jìn)眼睛里，才趕緊追了上去。
一刻鐘后，倆人坐在太湖邊上酒樓二樓的雅間里，看著窗外雨水落到湖面跳躍的姿態(tài)，胤礽眼里的笑意又濃了一些。
與他對面坐著的胤禔正捏著帕子擦著自己濕漉漉的發(fā)絲臉頰，一邊抱怨著：“二弟你也太不給面子了，虧得為兄還擔(dān)心你身體又怕你跌跤的。”
胤礽給他倒了杯酒：“喝吧。”
胤禔停下手，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他：“你這是向我道歉？”
“愛喝不喝?！必返i的目光又移向了窗外去。
胤禔嘆了嘆氣，舉起了杯子。
“先頭我們進(jìn)來的時候，樓下對面那間錢莊是不是有些眼熟？”許久過后，胤礽收回目光，突然問道。
“你說那家寶通行？是挺眼熟的，揚(yáng)州有好幾家，這里是分舵，錢莊老板是……”
“劉家?！?br/>
雖然胤礽對那三番兩次對他出言不遜的劉錦實在是沒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劉家在這江蘇一帶也算是頗有名望了，他家不僅做鹽運買賣，這錢莊也是開得風(fēng)生水起，遍地開花。
胤禔笑著說道：“提起這個寶通行，爺正準(zhǔn)備派人去查一查的?！?br/>
“怎么？”胤礽挑起眼看他：“你懷疑他們借錢莊洗錢，轉(zhuǎn)移販賣私鹽所得不義之財？”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而且這劉家還是漢八旗的，劉錦雖然是獨子，卻有幾個堂兄弟在朝廷為官，最高一個做上了從二品的內(nèi)閣學(xué)士，所以他才會一口一句稱呼這京里的幕后之人為主子，就是這主子……”
胤礽嗤了一聲：“你不用拐彎抹角地提醒孤，你不就是想說懷疑孤就是他的幕后主子嘛?！?br/>
胤禔搖了搖頭，給他倒了杯酒：“太子爺息怒，我沒有這個意思?！?br/>
“你怎么想的你自個心里明白?！?br/>
胤禔苦笑：“二弟，奉旨查案是為兄的職責(zé)所在，就算對你有所懷疑，你好歹也體諒為兄一下吧，要不為兄日后回去了怎么與皇上交代，再者，為兄就算懷疑也并不是只懷疑你一個啊?！?br/>
“你說老八？你覺得會是他？”
“也許是，也許不是?！边@個胤禔還真是拿不準(zhǔn)。
“所以你故意來見那李煦，透露給他你有證據(jù)懷疑上了孤這個太子爺，就是想看老八的反應(yīng)？”
胤禔干笑了笑，拍胤礽的馬屁：“什么都瞞不過英明神武的太子爺您。”
“滾吧你，那你倒是說，你覺得老八他會給你什么反應(yīng)？”
胤禔嘆了嘆氣：“其實我還想看一看他是不是知道你來揚(yáng)州養(yǎng)病的事情，還是真的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我總覺得，京里頭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太子爺已經(jīng)賓天的消息是他在后面讓人煽動的?！?br/>
胤礽冷哼：“年紀(jì)不大，心思倒是刁鉆，全都是跟你學(xué)的?！?br/>
胤禔覺得自己很無辜：“這與爺有什么關(guān)系啊？”
“你說，如果那個主子真的是他，而他又以為孤死了，那么他必然是……”
“冷眼旁觀，按兵不動，”胤禔笑著接上：“若是我真的把事情都牽到你身上去，把罪名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他便可以逃脫干系，他當(dāng)然是求之不得，不過若是他做的，而他又知道你還活著……”
“那就想辦法栽贓嫁禍，讓孤給他背這個黑鍋。”胤礽冷冷說著，眼里俱是不屑：“但若這幕后之人不是他，而他又知道孤還健在認(rèn)定是孤做的，那自然是幸災(zāi)樂禍等著看好戲，說不定還會在背后煽風(fēng)點火，推波助瀾?！?br/>
胤禔再次給他倒酒，拍拍他的手背安撫他：“那如果不是他做的，而他又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你覺得他會怎么樣？”
胤礽微瞇起眼，思索了片刻，嘲道：“如果他以為爺死了，但皇上又一直按著這事遲遲不發(fā)，便是不想你們尤其是你覬覦太子之位鬧得沒法收拾，而派你前來江南查案，不但不是給你立功的機(jī)會，反倒是置你于尷尬之境，查不出來是你瀆職，而一旦你查出事情是孤做的，皇上必然會認(rèn)為你借機(jī)故意打壓清除孤的舊勢，好為你自己入主東宮掃清障礙，于你更加是不利?！?br/>
胤禔笑支著下巴：“是這么個理，還有呢？”
“再者，他可以借你的手對付老四，老四主理戶部，明面上與孤走得也算親近，鹽務(wù)出了問題，孤若是被定罪，他也逃脫不了干系，到時候他只要上個折子就可以參倒老四，于是他便可以利用這個機(jī)會讓你和老四在皇上面前同時不得好，他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胤禔笑瞇瞇地點頭附和：“說得不錯，那么，太子爺，您覺得是他嗎？”
“不是，”胤礽很肯定地說道：“你也不想想他入朝才幾年，就算是他有貝勒爵位在身，在朝中口碑不錯，又有一些人脈勢力，大多也是跟著你后面撿來的，私下染指鹽務(wù)這樣的重罪，他沒這個魄力也不需要做這種事情，不過……”
“不過什么？”
胤礽嗤了一聲：“渾水摸魚，他想從這事中撈好處，不管是對付孤，還是老四，都是必然的?！?br/>
“等等，”胤禔打斷他：“你這么說來說去，你還是覺得是我干的?。俊?br/>
胤礽慢悠悠地抿著酒，不客氣地說道：“沒錯，你可以懷疑孤，孤也可以懷疑你，論人脈，論勢力，論不要命不要臉的程度，孤還就是覺得你最有可能，是那監(jiān)守自盜之人?！?br/>
胤禔郁悶得一整杯酒都倒進(jìn)了肚子里，一抹嘴唇，又看對面的胤礽一副‘爺就是認(rèn)定是你了你就裝吧’的姿態(tài)，心頭無名火氣，手伸過去，拇指正按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胤礽詫異地抬起眼看向他，手里剛夾起來的菜也掉進(jìn)了盤子里。
胤禔的拇指在他沾著油膩的嘴唇上揉了揉，又覺得別扭，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好，最后悻悻然撤了回來。
“沒事了，你吃東西吧。”
胤礽再一次確定，這家伙腦子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