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后,梁山伯經(jīng)常會看見一顆小腦袋出現(xiàn)在教室窗戶外。他知道那是謝玄,但唯獨(dú)不見了謝道韞身影,還以為她負(fù)氣回了東山。
有時候小腦袋在外面停留的時間比較長,就說明謝玄對梁山伯教的東西感興趣。
梁山伯把教室的后門虛掩,謝玄也會默契地鉆到教室后面,搬個小板凳坐著聽上半天。但他感覺學(xué)會了以后,立馬會悄悄地溜走。
有時候也會和謝玄打個照面,梁山伯就問他:“幼度為何自己在此?”
“姊姊在翻書?!?br/>
“姊姊在翻書?!?br/>
謝玄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的。
翻什么書?謝道韞可是有名的才女,難道還有她沒讀過的書么?山伯心中疑惑,卻不再多問。
五天后,梁銅率隊歸來,還帶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他挑選的上虞縣的丐幫幫主,名叫陳子峰。
金庸老先生的武俠小說梁山伯讀過無數(shù)遍,很喜歡丐幫的故事,尤其喜歡丐幫幫主喬峰,對丐幫組織結(jié)構(gòu)也了如指掌。
在梁山伯的臥房前,專門蓋了五間平房,中間相通的兩間是會客廳。
梁山伯端坐在議事廳的椅子上,陳子峰急忙上前大禮參拜。
梁山伯仔細(xì)地打量了對方一番,見此人也算雄武有力,相貌堂堂,濃眉炯目,鼻梁堅挺,嘴唇稍厚。
“縣城的乞丐都是些什么人?”梁山伯問道,卻沒有叫陳子峰起來。
陳子峰是乞丐頭領(lǐng),打架斗毆那是家常便飯,自以為是個中高手。自從見識了梁銅等人的手段,才知道自己才是那井底的蛤蟆。
而眼前這個人據(jù)說是梁銅等人的師傅,那還不知道厲害到什么程度。
雖然對方?jīng)]有叫自己起來,陳子峰沒有半點怨言,恭恭敬敬地回答:“南人少有衣食不飽者,城中乞丐皆為北地流民,只不過來得有早晚?!?br/>
“那陳兄是北方哪里人???”見陳子峰對答如流,不像一般貧民,山伯不由重視起來。
“回公子,小的祖籍東海郡,家中原是大戶,少時也曾讀過幾本書?!碧崞鹜拢愖臃逭Z氣中略帶傷感。
“陳子峰,只要你為我做事,我絕不虧待你。但人各有志,我不想勉強(qiáng)你?,F(xiàn)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留在縣城,為我傳遞消息,可保你一生衣食無憂。二就是帶領(lǐng)手下不斷沖殺擴(kuò)大丐幫地盤,我到哪里你到哪里。這條路充滿兇險,但我保證有朝一日必帶你重返家園衣錦還鄉(xiāng)。我給你一個時辰時間,你好好想想?!鄙讲€真怕陳子峰是個軟蛋。
“公子,不用想了,不就是打架斗毆搶地盤么!這個都是小人的家常便飯,擅長的很。
公子三戰(zhàn)滅掉馬家二百殺手的事,小人早有耳聞。梁家接收流民數(shù)千,干得都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小人愿意追隨公子鞍前馬后,絕不反悔?!?br/>
“好,陳子峰,果然是條漢子。從今天開始,我任命你為丐幫幫主,每月俸銀十兩。”
每月十兩銀子,那可比一個縣令掙得都多。陳子峰急忙磕頭謝恩。
“陳子峰,以后再見了人,拱手施禮即可。男人要挺直了腰桿活著,就是死了也不能彎。
丐幫設(shè)幫主一名,長老若干。所有弟子身上的衣服都要帶有口袋,最多九個,口袋越多,品階越高。品階不同,每月領(lǐng)取俸銀就不同。
所有弟子必須嚴(yán)守幫規(guī),違者嚴(yán)懲不貸。
我會派高手去訓(xùn)練你們,所有弟子都要參加?!?br/>
聽著梁山伯說的話,陳子峰心里一陣陣的激動。每月十兩銀子,那可是一大筆錢,而且兄弟們都有銀子拿,從此再也不用忍饑挨餓了。
他恨不得馬上飛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他也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些銀子都是要用他和兄弟們拿命去換。但他們顛沛流離,忍饑挨餓,早已是爛命一條。若不是梁公子,誰會拿這么多錢買他們一條命。
現(xiàn)在流民的命不值錢,只要你管飯,就會有一大批人愿意賣身跟著你走。亂世人不如狗!
馬文才每日要處理家族和錢塘縣的事務(wù),忙得焦頭爛額。此刻正坐在縣衙的班房里處理公務(wù)。
有馬家的家丁急匆匆進(jìn)來稟報,小郎君,有嘯風(fēng)堂的殺手從上虞回來,說是有重要事情稟報。
來人名叫馬如風(fēng),山伯火燒小樹林那天他在渡口守船,后來跳船逃生,仗著水性好,僥幸撿了一條性命。
“什么,二百人就逃回你一個人,其他全部喪命。梁山伯,你好狠的手段。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我就不信你沒有疏忽大意的時候,只要你一放松,就是你命喪黃泉的時候?!毕氲竭@里,馬文才突然覺得不對,我怎么把自己當(dāng)成賊了,梁山伯才是真正的賊。
“馬如風(fēng),此行辛苦,回來報信有功,先去嘯風(fēng)堂好好歇息,隨后自有重賞。順便拿著我的令牌去找你們堂主,讓他派金牌殺手馬一、馬二、馬三趕赴上虞刺殺梁山伯,還是那句話不死不休。”
二百部下幾乎全部覆滅的消息馬云海也知道了。此時他繼任廣州刺史的事情雖早已板上釘釘,但還需要等到六月守孝滿一年才能去上任。原本他向朝廷上奏申請守孝三年,但朝廷只準(zhǔn)了一年,馬云海著急去上任也就順?biāo)浦鄞饝?yīng)了。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馬云海
就跟馬文才說:“梁山伯不出家門,刺殺很難進(jìn)行,必須引蛇出洞才行。打蛇要打七寸,梁山伯的要害是什么,就是他賣的酒三杯倒。他怎么發(fā)展起來的,不都是靠賣三杯倒掙來的錢么!只要你動了他的三杯倒,他必然驚慌失措,亂了陣腳,想不出來都不行。
上虞魏家和咱們是世交,你可以去找他一起對付梁山伯。魏松是上虞縣長,梁山伯勢力發(fā)展如此快,對他能沒有威脅么?二百人說滅就滅了,如此實力恐怕上虞縣的所有守衛(wèi)都抵擋不住。
魏家也有不少酒鋪,三杯倒賣得這么好,難道他就沒有損失么。
而且我還聽說魏索被狗咬傷,失去了命根子,魏家也因此斷了香火。梁山伯不是帶著一條狗么?誰敢說不是他的狗咬傷的呢?”
聽完父親一席話,馬文才茅塞頓開,姜還是老的辣,不服不行。
“梁山伯可是魏索的救命恩人???魏家怎么肯對他下手?”馬文才是個勤學(xué)敢問的好學(xué)生。
馬云海繼續(xù)諄諄教導(dǎo):“救命恩人重要?還是家族利益、前途命運(yùn)重要?梁山伯救魏索,也許是良心發(fā)現(xiàn),不忍魏索喪命;也許是心虛,害怕魏家知道后瘋狂報復(fù)。他拿了魏家的賞錢,救命之恩就算魏家報了,此事不必再提。
是不是他的狗咬傷的,也不用調(diào)查。只要有人說,魏家一定信。”
此時馬文才也開始腦洞大開,順著父親的話說:“魏家知道是山伯的狗咬傷魏索,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就可以坐山觀虎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了?!?br/>
父子倆對視一眼,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馬云海高興地說:“殺了梁山伯,祝英臺只能乖乖地嫁給你。祝家只有一女,到時候祝家的千萬財產(chǎn)還不都是你的。
有了錢,爹在廣州輕輕松松就能訓(xùn)練出十萬大軍。將來,爹還要帶著你們征戰(zhàn)天下,重返家園,恢復(fù)祖宗的榮光?!闭f到這,馬云海激動地站起來,在房間內(nèi)不停地走動。
“想當(dāng)年,先祖馬超白馬銀槍,叱咤疆場,是何等神勇!胡人見到他無不兩股戰(zhàn)戰(zhàn)望風(fēng)而逃。誰能想到他的后人竟然會被一群蠻子逼得走投無路逃到了江南。先祖若知道,豈不要?dú)庹朔?!這都怪那個司馬家族,簡直就是一群窩囊廢,沒有一個爭氣的。
我們馬家已經(jīng)在這里憋屈了二十年,也該是我們揚(yáng)眉吐氣的時候了。兒子,好好努力,爹已經(jīng)老了,家族的振興就全靠你了。”
馬文才早就知道爹是個做大事的人,所以把他當(dāng)作崇拜的偶像,模仿的對象。但爹要把這么沉重的擔(dān)子交給他,他感到壓力山大。他著急地說:“爹,您正當(dāng)壯年,怎可言老?兒子愿意沖鋒陷陣,祝您實現(xiàn)心中夢想!”
“好兒子,爹果然沒有看錯你!”馬云海拍著兒子的肩膀,眼里含著激動的淚花?!爱?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把上虞的事情處理好!”
“嗯,爹,想好了。好計謀還的有得力之人去實施。馬三遇事沉穩(wěn),狡詐如狐,讓他前去肯定沒錯。再讓馬一、馬二從旁協(xié)助,此事可保萬無一失?!?br/>
梁氏莊園內(nèi),山伯正準(zhǔn)備洗手洗腳上床睡覺,誰知接連打了幾個噴嚏。特么的,這是誰在想我,不會是我后世的那些戰(zhàn)友吧?難道他們在給我燒紙不成?
洗完腳,山伯照例要給英臺唱歌講故事,不然她睡不著。諦聽的肉骨頭早已啃完,此刻又趴在書山上睡眼惺忪地聽他兩說話。
現(xiàn)在梁山伯早已找到對付它的辦法,那就是在親祝英臺之前,先親它兩下,完事后再親它幾下就沒事了。
梁山伯驚訝的是,這個家伙好像識數(shù)。親英臺兩下就得親它四下,親英臺三下就得親它六下,少一下都不行。狗竟然識數(shù),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月亮慢慢升上天空,如銀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地上。莊園內(nèi)一片寂靜,梁山伯慢慢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卻不知此刻正有三個索命的厲鬼趁著月色星夜從錢塘趕來。他們此行就是來要梁山伯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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