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晚上都干嗎去了?白天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還三天兩頭逃課,把學校當什么了?”課間休息,閆哲蹭到后排,對熟睡的默繼續(xù)表達不滿。
“挑水。”閆嘉只說兩個字,望著的是窗外藍的天空。
“挑水?”閆哲困惑。
“挑水好難…”默說了句夢話。
“不是吧,穿越了?你挑水來我澆園,好嘛,夢到七仙女了?!蹦蟪砸惑@。
“笨蛋。”閆嘉兩個字回應,卻不知說的是誰。
……
“哥,哥,我的巨人戰(zhàn)士轉職了,現(xiàn)在是盾戰(zhàn)士,馬上就是個強力的mT了。怎么樣,晚上一起組個副本?”中午,胖子和妖嬈男來叫默吃飯,“三妹也轉職了,冰法,再叫兩個人組個五人隊?!?br/>
三妹,是胖子對妖嬈男的愛稱。
“對了,哥,你游戲里什么名字啊?我叫super博,胖子寒磣點,蠻三刀?!碧K博問默說道。
“咳,回頭我加你們?!蓖婕铱梢赃h程組隊排副本的,默很郁悶,自己那通緝犯的身份遲早會暴露。
“別忘了啊,哥,不知道super怎么拼先查下字典。”妖嬈男細細叮囑。
“滾。”
……
一路來到食堂,照例是小弟們去打飯,默負責占座。剛走出兩步,二人忽地轉身逃到默身后,如同見了鬼一般。
“哥,幫我們擋一下?!迸肿诱f著自欺欺人的話。以他的身材,兩個默并排站也未必能擋住。
默正詫異,迎面走來一女生,身穿漢服,捧著一盒飯菜。卻是書法社的殷婭。
漢服、飯盒,這種天仙下凡的違和感默一時無法適應,人卻已來到面前。
“仙子,小心飯菜有毒?!蹦軣o可避,便打了聲招呼,直接手伸向她飯盒里的半個荷包蛋。
殷婭目光平靜,神色淡定,握筷子的手輕輕巧巧便拍開默的手,而后筷子夾起荷包蛋,揚起,舉到默眼前。
“那多不好意思?!蹦膊豢蜌?,張口便咬過去,可惜咬空了。
殷婭收回筷子,半個荷包蛋已到了自己嘴里。調戲完默,這丫頭側身讓過默,揚長而去,自始至終,面不改色。
果然,想占到她一點便宜,難于登天。
“嚇死我了,這家伙怎么這么記仇??!哥你不就是剛上高中那時捉弄過她一回嗎,這都兩年了還不放過?!迸肿右桓焙笈碌哪?,默這才知道他倆躲的是誰。
“就是,哥你可把我們害苦了,我們啥也沒干,被她用眼睛折磨了兩年。你惹誰不好,惹我們班的女生干嗎?”妖嬈男也是苦不堪言的樣子。
“什么意思?”默一時搞不清狀況,殷婭是羅義和蘇博一個班的,默還頭一次聽說?;蛘?,他們有說過,卻默的大腦自動過濾掉了。這種事經常發(fā)生。
“你忘了?”二人齊聲問道。
“忘了?!?br/>
“你往人家飲料里面偷偷放辣椒水的事,真忘了?”
“真忘了。”默皺眉。惡作劇什么的,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喜好,默早就戒了。
“哥我真想掐死你!”
“哥你真狠,你是不知道啊,殷婭她就是個魔鬼。什么天然呆,特優(yōu)生,亂七八糟書法大賽獲獎,那些都是假的,她隨便瞟你一眼,什么話都不用說,就能要人命。兩年了,兩年了,還有整整一年呢。”
二人欲哭無淚。
“這樣吧哥,以后讓我們倆送小云妹妹回家,這事我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br/>
“滾!”
“喲,嫂子,怎么一個人?。棵每啬性趺礇]跟來,可喜可賀呀。要打飯嗎?我們幫你吧,這么多人,女生排隊不方便。想吃什么?我請客!”笑嘻嘻地接下默的怒火,胖子老遠就跟剛到食堂門口的閆嘉打起招呼。
今天用的可是默的飯卡,這貨成心向組隊來刷。
令默意外的是,閆嘉毫不客氣地遞上了自己的飯盒。
找了位子,并排坐下,默問她道:“今天怎么一個人?”
“約會?!遍Z嘉依然惜字如金。
“約會?”
“我哥?!?br/>
“喲,誰家姑娘那么不長眼?”
“不好笑?!?br/>
氣氛有些詭異,這里的話,默做不到像在課堂上一樣無視旁邊女孩的存在。
“其實,你是怕我的,對吧?”玩笑也好,打招呼也罷,或者尋常的不尋常的談話,默總是一副認真的樣子。
閆嘉點了點頭。
對于這個新同桌,默漸漸回憶起,第一次看見她,是差不多一年前。把閆哲打暈過去之后,趕來的人群中,就有她,看到默泄憤后的落寞,血淋淋的拳頭,那恐懼的眼神,無力坐倒在地的無助。
默一點點回憶起來。
熱血無知沖動的少年犯的錯,傷害的可不只是流血的人,還有流淚的人。
“頭疼啊,就是因為有這么多的誤解,我才會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大好的青春虛度。”默煞有介事地煩惱了一下。
……
打完飯回來,胖子和妖嬈男在對面坐下,笑得很賤很賤。
原因嘛,默看到自己全是素菜而閆嘉全是肉的時候,默明白了。
護住自己的飯盒,兩個家伙開始聯(lián)合擠兌默,激情講述了初中時代默的黑暗歷史以及二人辛酸的血淚史。
在他們的描述中,默是個除了好人什么都敢做的惡棍,只要往街上一站,整理一下發(fā)型,路人紛紛遞上錢包。就是這么個惡棍,把為了傳播愛,維護世界和平而成立的斧頭幫帶上了不歸路,正義的斧頭墮落了。
向小學生收保護費,泡地下網(wǎng)吧,掀女生裙子,給高中男生女生寫假情書……
無惡不作。
“交友不慎?!遍Z嘉只給四個字的點評,不停往默這邊夾肉,安撫默的情緒。
盡管如此,默還是用眼神殺了對面二人79次。
交友不慎??!
……
飯后,胖子和妖嬈男支開默,屁顛屁顛跟著他們口口聲聲叫嫂子的閆嘉去了圖書館。
默打著呵欠來到茶藝社,脫了鞋,撒嬌似的在竹涼席上來回滾了幾圈,才側身躺著,問殷婭道:“那只貓,后來怎么樣了?”
默想起來了,兩年前,他和殷婭同是高一新生,軍訓之后第三周的樣子,教學樓后花園,默捉弄了一下長椅上發(fā)呆的她。
當然,那時默并不認識對方,只是恰好她坐在那里發(fā)呆罷了。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發(fā)呆,身旁擺著一瓶紅茶。一只肥肥的白貓就在她前面草地上伸著懶腰滾來滾去,看樣子是在跟她撒嬌或者純屬調戲。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
默從她身后走過,一時興起,偷喝掉她半瓶紅茶,并在紅茶中留下點東西。似乎是辣椒水。
默本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楚離老師走了之后,貓也跟著不見了。”
依舊是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和表情,但是默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啞,有些傷感的聲音,相比外表,她的聲音要多愁善感許多。
或許是因為這聲音,或許是因為這聲音傳達的內容,默的心,滿是苦澀。
楚離是不養(yǎng)貓的,但路上遇到貓貓狗狗,她總是試圖與之親近。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寧愿與小動物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