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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少婦偷情雙飛做愛口述 第二天老清老早

    第二天老清老早,我到電視臺做交接,關(guān)鍵是要問問虞姐交代的那個案子的事情,摸摸口袋身無分文,我才想要先去財務(wù)部簽字畫押,上個單子拖欠農(nóng)民工工資已經(jīng)兩個月了,趕緊的,結(jié)錢走人。

    去到電視臺,只還在大堂就聽到二樓負責劇本的老錢嘴里罵罵咧咧,他這個東西怎么寄到電視臺來?腦子壞掉啦?

    仔細一聽。李云?李云死了?

    我冊那剛拿到還沒讀,剛剛越看越邪門。

    李云死了?!

    我站在電視臺大廳里若無其事地看著大屏幕里滾動播放的最近新出的電視劇,耳朵卻聽得仔細:

    這本原著寫的什么你曉得吧?他這個即時性也太強了吧?富海剛出事情,這小說就寫到這么后面了嗎?

    這是制片老吳的聲音。

    什么原著,我看就是本日記,是證據(jù)!李云哪能死的!還剛看到一半!

    我站在大廳中央,莫名地流下眼淚。他們口中反復(fù)講的李云是不是我親吻過的那個李云呢?

    待到上下問完,我倒更糊涂。北海銀行行長詹姆斯的事情,怎么和富海,和李云,冥冥中有聯(lián)系呢?

    我們都是善于保守秘密的人。我們清楚秘密的味道。

    晃蕩到下班,偷摸進制片辦公室,看到一個檔案袋。里面一本很厚的筆記本,密密麻麻寫滿文字。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字跡。

    翻開一本書,進入一個人的內(nèi)心世界,會上癮的。

    單曉婷認識章正鳴的時間,原來比我和蘇信以為的早的多。

    我一直以為蘇信是單曉婷的青梅,單曉婷是蘇信的竹馬。原來,長大一點之后,成為了同慶里的老大的蘇信,和被她扇過一個耳光的我,其實才算是半路插隊,她生活里的意外吧。

    單曉婷從來也沒和章正鳴斷過聯(lián)系,只不過當她得知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在漫漫的游戲時光里早就把童年的諾言忘得一干二凈時,她才在為重點高中焦頭爛額的補課老師家,看到了已經(jīng)發(fā)育竄出她一頭還多的,有著俊郎外形的章正鳴。

    那是什么時候?依稀記得是初三吧。太過久遠。

    在我正懷揣著鼓手的夢浪跡天涯的時候,她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呢。

    在追蹤銀行行長詹姆斯和80后創(chuàng)業(yè)家章正鳴的案件中,我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這本日記。我隱隱感覺那個我曾經(jīng)深深喜歡著的單曉婷和章正鳴的秘密,就在這本日記里。

    【“2014年5月5日,小雨。

    分手后第56天。”

    張之虞,我發(fā)小,幼兒園穿過一條褲子的死黨。這鬼東西別的不會,就會折騰人。強大之處在于折騰了人自己還渾然不知。小學的時候,她竟從臥虹橋下面的小水溝里,抓了五六條小水蛇,放在課桌里讓它們對打,號稱要決出“大蛇之王”,結(jié)果中午坐她后面的女生到她位子上去吃飯,聽到課桌里有東西在動,低頭一看,被嚇得魂飛魄散,整個飯盒被扔出幾米遠,整個蓋到了一男生頭上,連滾帶爬去老師那告黑狀……那男生無辜地去洗了半個多小時頭。

    半小時后,我們的張之虞大小姐又帶了“三位選手”回到教室,迎面而來的是班主任一張又好氣又好笑的臉。

    事情當然就不了了之。

    時光如梭,所謂三歲看老,張小姐現(xiàn)在已成為電視臺的高級白領(lǐng),當然不會去抓癩蛤蟆了,但講話做事依舊沖頭沖腦,令人哭笑不得。別說她老爸老媽,就是我們一幫姐妹,也半嗔半責老敲她木魚,小姑娘講話做事,一副弄堂里的老油條腔調(diào),一般我對待張之虞的態(tài)度都是你開心就好。

    她唯一一次崩潰的不成人形,我卻沒有見到。然而單曉婷的那次,卻就在我面前。這或許就是命運吧。

    就是她妹妹張之夏離世。那次她大約只過了三天,就出來繼續(xù)沒心沒肺的玩耍。然而我知道,有些東西變了……她自己聽過笑過,仍舊豪放秉性,每回都虛心接受,屢教不改。

    “死夠了沒?”

    “好好,我現(xiàn)在活了,行了吧……”接到張之虞的電話,我不忘打個哈欠招呼她。

    這哈欠被抓到,張之虞像機關(guān)槍一樣連發(fā)數(shù)彈。待到把我耳膜摧殘一番后道,“一點鐘新華路新巴克,我和曉婷?!庇萁憬惆l(fā)表了最后通牒。

    中國移動真是會指示人移動。愛你恨你,此時以恨為主。不想移動分毫的我用力翻身下床。

    星巴克,星巴克。新華路這家新巴克,她不是不知道,這是我的忌諱。別看張之虞表面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骨子里咄咄逼人的很。

    這是我第一次和肖遇年約會的地方。上海影城看電影,星巴克成了電影討論沙龍,我們曾多少次在里面打情罵俏,都已經(jīng)記不清了。我只曉得在分手后,我就永久性沙龍了。

    我曾經(jīng)傻呵呵并肉麻地說過,如果我能做這杯子里的expresso,你愿不愿意成為被我融化的焦糖?

    他說,我會做杯子擁抱住你。

    我講,那如果我被喝掉了呢?我傻傻地笑,你就點摩卡或者拿鐵了把。于是他就再也沒有喝過美式之外的咖啡。

    大學時代,正是情深深雨蒙蒙的瓊瑤小說昌盛之際,自己現(xiàn)在看來,那時也的確實在肉麻得可以。尤其大學時代,苦讀十載,一朝解放,背井離鄉(xiāng),仿佛心中的小野獸,出了牢籠,像伺機而動的獵手,終于拋開了分數(shù)的枷鎖,去狩獵新奇、狩獵愛情、狩獵不曾活過的人生。

    我比自以為的,要野得多。

    肖遇年是個很有點詩人氣質(zhì)的男人,長相也很陽光,高高大大的。這對于剛進大學校園的小女生,殺傷力無限大。尤其是高中最后遇到人渣,急于擺脫陰霾心情的我,甚至差一點點倒追他。但正是這一次,好像上天眷顧,我自然而然就得到了這個男人全部的愛?】

    劉筱楓,你果然要比我會寫故事嘛。下班后的電視臺,只有日光燈管跳動和我一頁頁翻書的聲音。街上車水馬龍,而這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封閉的空間。在這里我突然崩潰了。

    大學和,你遇到了阿年?然后又和阿年分手了?

    肖遇年,肖遇年。我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我笑了。至少在那段被上帝偷走的高考前夕的記憶里,我最深愛的姑娘,最后和我童年時的好兄弟也有過一段或轟轟烈烈、或平平淡淡的愛情。

    我哭了。像看到自己連續(xù)劇的結(jié)局一樣,在無人的辦公室鬼哭狼嚎。蘇信,你不是要睡我么?!還要給我吃下面?!混蛋!你來呀!看我不tmd吃死你!菜刀,你還有很多話沒和我說完!那天,我只回答了你啊?哦?嗯?再見?。?!你不是幫我混過體檢考上高中了么?你不是在美國看到碧昂絲看到大明星了嗎?你他媽的還沒告訴我你和鼓手的秘密?。?!

    哭累了。

    突然我的褲袋里微微發(fā)熱。掏出錢包,那顆青色的玻璃彈珠依然靜靜躺在錢包角落,多年來,它像皮夾子長出的一個瘤子,突出鼓起的痕跡已經(jīng)無法復(fù)原。即使有時候不方便或者硌得難受,我還是沒有扔掉它。

    彈珠依舊發(fā)出青色的微光。一如十多年前一樣。

    卻為什么我用無法分辨顏色的眼睛,看到這光芒有些異常?

    【從浴室出來,去臥室揀衣裳的時候,瞥一眼衣櫥一角,那里蜷縮著的,是他給我的泰迪熊。憨憨的笑一如既往,久看就會扭曲恐懼。

    “那熊是一次吵架后他送我的。那次吵架也成了我們之間唯一一次吵架……”我的浴袍滑落,露出潔白的香肩,熠熠生輝,散發(fā)出少女的青春氣息。

    那次吵架的原因是,男生始終隱瞞了女生很多關(guān)于他自己的秘密,甚至在我逼問他也毫不松口,大有地下黨被俘時的決心。但當時我完全被愛情的火焰烤傻了,就一根筋扳不過來,心想你平時什么都聽我的,我還怕你不招?!

    “說了你會死??!”我在飯店里,大庭廣眾下朝他吼。

    肖遇年很淡然,他一直都是那樣,無論開心或悲傷,他的感情閾值似乎要比一般人寬很多,沒什么事情能讓他激動起來。聽說他的故鄉(xiāng),經(jīng)歷了許多匪夷所思的死亡。

    沉默。

    我心中頓時一陣無明業(yè)火,“你不說是吧,分手!”說著人騰地站起來準備走。完全出乎我預(yù)料,肖遇年沒來拉住她,也沒說任何話。只??諝庵谢乩@這尷尬的余音:分手。

    他只要給個臺階,我也就趕緊下了,可現(xiàn)在這樣,不走也不行了。

    其實話說出口我就已經(jīng)后悔了。

    那晚,情竇初開的我在宿舍的被窩里哭了很久很久,那潮濕而黑暗的被窩,讓我看到了絕望,卻又感覺到一絲熟悉。

    是什么時候起,潮濕而黑暗的洞穴,成為自己躲避痛苦的巢穴呢?

    但是當三年后的今夏,我第二次說出分手的時候,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那次,這個曾經(jīng)情竇初開的姑娘,一滴淚也沒流。但是,時間真的很神奇。大家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解藥,但時間,之于我,卻成了最毒的毒藥。在分手后渾渾噩噩的時光里,我已經(jīng)習慣把自己藏在陰暗、潮濕、卻又溫暖的洞穴里,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愛,也終于明白了什么叫物是人非,心里隱隱約約知道,藏匿和捕獵,愛與被愛,得與失,都已經(jīng)錯過了。

    這種感覺,隨著藏匿,我越來越熟悉。

    常常夢見自己被冰凍在荒原之上,身邊無數(shù)尸骨,在夜里被驚醒,我開始自虐,不正常吃東西,幾乎不睡覺,白天躺在放滿熱水的浴缸里,關(guān)掉所有門窗,拉上窗簾,泡在浴缸里。時間久了,不知是因為缺氧還是天賦,我會產(chǎn)生幻覺,幻想自己被巨大的海水包裹,沉溺于巨大的海妖尸體周邊,漆黑的海底在召喚,而淚水,化成粒粒珍珠,隨著靈魂滴滴下墜。

    無論白天或黑夜,我再不化妝,不施脂粉,永遠是素面朝天,素衣見人。女為悅己者容,可我的悅己者……呵。

    想想自己,又有趣又可愛,又性感又懂事,為什么就沒有一段美好的有始有終的愛情呢?老天非要我經(jīng)歷大風大浪,各種傷害,才能取到真經(jīng)嗎?

    “喂,大姐,你是不是時差沒倒過來啊?”張之虞一見我進門,就開始大聲叫喚,全然不顧優(yōu)雅的環(huán)境。“還穿得,穿得”一時找不到形容詞,“殺馬特還是孕婦裝這是!”

    “好了,”單曉婷拍一下張之虞,“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張之虞朝她撇撇嘴,拿起星冰樂開始咬管子。

    單曉婷轉(zhuǎn)向我,握住她的手。筱楓,你還好吧?

    笑不出來的劉小妹妹,在單曉婷面前,無論如何是要笑的,即使笑得十分難看。這其中的緣由很難說清,就像單曉婷這個人一樣。

    簡單說,我自己覺得,和單曉婷,要比張之虞好;但同時奇怪的是,有很多可以在張之虞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想法,我卻不愿意在單曉婷面前表現(xiàn)出來。就是這么奇怪。

    “大學時代曾經(jīng)的一些事情,早就告訴我,自己有多么的膚淺。當我把這想法告訴單曉婷之后,這個女孩,右眼下有一粒小巧淚痣,總愛溫柔微笑,笑起來還附贈兩粒深深酒窩。

    非但不想辦法樹立我的信心,我在她那里,竟落得個“膚淺劉”的外號。

    我還真是惹得自己一身騷。

    單曉婷和我的關(guān)系是干柴烈火式,我喜歡上這個來自郊區(qū)小鎮(zhèn)同窗的速度,絕對和老鼠愛上大米的速度有得一拼。嬌小的身軀卻散發(fā)成熟的姐姐味兒,無論朱唇輕揚眉心微皺,都是美。

    現(xiàn)在,在這種欣賞化為無須言語的默契。

    喂,發(fā)什么呆呢?單曉婷拍拍我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的。我看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淡淡道,“曉得你們想勸我,我心中有數(shù)的,不過,還是給我一點時間吧?!?br/>
    “時間?大姐,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快過了整個冬天了,怎么,冬眠不覺曉???還想要多少時間?你看看你看看,頭發(fā)像個鳥窩,怎么準備做雀巢代言人咋的?”

    虞姐姐你真能說。i服了u。

    “小雨”,單曉婷對張之虞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她來說。張之虞便不再講話。單曉婷柔柔地捏捏我的手,眼神充滿溫暖,“你和他分手是事實,我們應(yīng)該正視它,是嗎?逃避不是你的性格。你曉得嗎?在我們眼睛里面,你從來都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br/>
    “就是,就是,為一個男人值得嗎?你看看,自己現(xiàn)在像什么樣子?面色灰卜落拓,頭發(fā)最難看,簡直可以做丐幫老板娘。”

    張大姐,知道你詞匯量“忒豐富”,知道你能說會道從小辯論大賽冠軍,知道你爸牛b哄哄給你撐腰……當然這些話我只是自己肚子里交流下,對張之虞,我是狠不下心的。

    “我曉得你們關(guān)心我,可是……”目光賊也似覷著窗門外。窗上玻璃影影綽綽映出自己的半只面孔,突然想起《短發(fā)》那首歌:我已剪斷我的發(fā),剪斷了牽掛……原來近乎拗執(zhí)地以為,剪了短發(fā),就能像歌里唱的一樣,了卻思念和傷痛。

    壁虎可以斷尾求生,水蛇甚至能蛻皮作尸,我呢?

    可是,事情哪會那樣簡單。更不簡單的是,萬萬沒想到,這才是一切的開始。

    “你也奇怪的,明明是你說分手的,怎么你倒像被甩一樣的啦?”張之虞吮一口星冰樂,我就是搞不懂,人家肖遇年有什么不好的,你非要死要活的鬧分手?

    是啊,我苦笑。苦笑是這時候最合適的表情。肖遇年,心中默念。是宿命的相見。”】

    我四下張望,沒人。

    于是一個黑影夾著一本書走出深夜的電視臺。

    回到家里,我忍不住。字跡不會騙人。這清秀雋永的字體像在跳舞。和劉筱楓那俏皮玲瓏的曲線一樣順滑。

    回到家在床上看著這筆記睡著。

    【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我大一下,看著身邊的朋友不是天天談戀愛就是去參加這個那個社團了,小姑娘自然也是蠢蠢欲動——我是說對社團。對談朋友,我一直是有點惶恐,全靠了老爸老媽從小的緊箍咒,男人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洪水猛獸。加上高三期末我以身試法,遇到了超越我想象的渣男,所以我所有的對愛情的野心,全都被嚇怕了。

    于是乎,記得在4月1號(因為是愚人節(jié),所以記憶深刻),一個春光明媚的下午我開始逛學校的社團推介會。我這人從小還是比較瓊瑤的,從星巴克對白里相信大家已經(jīng)有一定了解,所以一開始目標就鎖定在表演、音樂、藝術(shù)方面的社團。

    可偏偏這些社團都是冷冷清清,和那些體育社團,游戲社團相比,那簡直就是三環(huán)和通州的差距。

    正失望著呢,逛著逛著看見前面有一處,人頭攢動,黑壓壓一大片,與之前幾個攤位的門可羅雀形成了鮮明對比,于是上去湊湊熱鬧。一看是一男生在……求婚?!

    最棒的是,他身邊寢室樓下大胖子橘貓和她的一對兒女,還有落在梧桐樹上的麻雀,都喵嗚喵嗚嘰嘰喳喳來助威。那簡直是…森林王子??

    那男生長得白白的,眼睛很大,而且很亮??∏蔚拈L相很養(yǎng)我的眼。他單膝跪在地上,手里是一束玫瑰。那一瞬間,我被浪了一漫。在那個陽光忒明媚,鳥語又花香的初春下午。

    一陣掌聲打斷胡思亂想?;厣褚豢?,暈,原來是表演!再看看那男生身后的攤位,“無相話劇社”。

    大家可能猜到,那個求婚男,就是肖遇年。而我自然成為了他麾下的一員“猛將”(之后幾乎所有的男女主角都被他倆包了)。

    我莫名地對這個人感覺親切。他眼神閃爍著不一般的光芒,我最開心的,是這種光芒似乎只有她能看見。而社團明“無相”,也不知為何令我心甚歡喜。這就是緣分嗎?又或者,是愚人節(jié),神做的一場造化游戲?

    “你是因為他的經(jīng)濟條件么?”單曉婷輕聲問。

    “我想過另一種生活?!笔俏覍λf的最后一句話。他真沒有什么不好,是我不好。我想,如果說一個女人不能忍受她的男人每個月只賺三千多塊錢,她是拜金世俗勢利,那么好吧,我承認。

    肖遇年一直以來給我的感覺,就是很有能力,思路很靈活,從和他第一次見面,他想出的那個吸引觀眾的辦法就可以管中窺豹一下了。當時他從上屆社長手里接過這個爛攤子的時候,整個話劇社只有5個人,除去掛名的只有他和那個演“被求婚對象”的女生??梢哉f一般人別說把它搞大,就是膽敢接過這燙手的爛山芋,也是要斟酌再三的。

    但他硬是在畢業(yè)前,把“無相”話劇社整成了市級明星社團。和美國的交換生項目、國家級別科技創(chuàng)業(yè)競賽,甚至是電視臺采訪,他都不在話下統(tǒng)統(tǒng)拿下。

    所以我一直覺得奇怪,這樣的一個特能整的人,為什么在畢業(yè)后會安安穩(wěn)穩(wěn)地去企業(yè)打工,還堅持不跳槽,到手就那小幾千的工資,在我的心理落差,實在不能接受。

    可能這就是現(xiàn)實和理想的落差吧。

    我輕輕點頭,算是回答了單曉婷拋在空氣中的問題。

    切,人家肖遇年,要賣相有賣相,要風度也不差,人又實在,錢這個東西,總會有的嘛,你不要……張之虞像是自言自語,說著好像忽然意識到什么,低著頭吐吐舌頭,瞄了我一眼。

    我知道,張之虞是有點喜歡肖遇年的。

    這對小妮子,這樣的事,不是第一次發(fā)生在她們身上了。

    這就是命吧。

    去逛街吧!單曉婷看看我,又看看張之虞,別浪費這樣好的太陽。

    “對了”,單曉婷在離開星巴克的瞬間輕聲說,“知道為什么約你來這兒嗎?”

    我的神經(jīng)突然莫名其妙地抽了一下。怎么會忘記。

    “這是你和他第一次約會的地方。那么今天,是最后一次,好吧?以后,來這里的時候不要想起他?!眴螘枣玫卣f。

    都在她的計算中嗎?

    春末的太陽,明麗里已經(jīng)含了熱辣,愛扮的小姑娘已經(jīng)穿起超短裙,每每看到這番情景,我就會提醒自己,原來我已經(jīng)是個老阿姨了……街上的繽紛和喧囂,尤其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叫我感覺到陌生和不適。

    她懷念那陰暗潮濕而溫暖的洞穴了。

    那里。她屬于那里……

    單曉婷不失時機地講,眼睛生在腦袋前頭,所以,人總是要朝前看的,是吧?走吧,我們帶你去個地方,包你劉大美人再現(xiàn)人間。

    說得我已經(jīng)不在人間似的。我心想。不過為什么我心里聽得還是美美的呢。這就是曉婷的魔力?!?br/>
    合上書,我才知道原來已然和我無關(guān)的劉筱楓,在復(fù)讀了一年后,竟然考進北海市單曉婷同一所大學。

    她離我這么近。可能在某天某地,我們就這樣擦肩而過。

    那年十五歲。單曉婷給我的那帶彈珠,我曾堅信隨著“彈珠王者”蘇信的離去,已淪為我青春的紀念品。然而又一個十五年過去,與多年前,我在劉筱楓課桌邊看到那首詩的場景如出一轍,這個在我記憶里徒然消失的我的初戀,通過一本書,默默講述起一個有關(guān)命運的故事。

    青鎮(zhèn)四中,高一三班,鎮(zhèn)北體育館。自從把爹媽接到北海市之后,我也會時常想起以前。那個藏著戇大的臥虹橋橋洞,那個年復(fù)一年給我們做粢飯糕的黃家阿婆,那個愛得執(zhí)著的周晴,那個為夢想奮不顧身的高剛。更不要說那么多更親近卻又一一遠去的人。

    我其實也已經(jīng)死在了慶元里三號樓一零二室。不是嗎?兒時的我,沾染了樹鄉(xiāng)的氣息,又嗅到濱海公墓的海風,夾雜著腥氣和香味的我已經(jīng)不是青鎮(zhèn)少年的味道。

    褲袋里,那顆青色彈珠,微微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