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密使披著夕陽的最后那抹余輝將信送到了安德的手里。(免費請牢記.)
“阿德萊德最近迷戀一女子,但是并無實際行動,城堡無異動?!边@幾個字印入安德眼簾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又皺,信在他的手中揉成團(tuán)又展開再揉成團(tuán),片刻后他的心中有了一個結(jié)論。
“果然如此,阿德萊德不過是個好色之徒罷了,那我們更不用擔(dān)心什么了?!卑驳罗D(zhuǎn)向老森說道。
老森立在一旁,僵硬的笑容里摻雜了很多復(fù)雜之色,輕聲回道:“阿德萊德迷戀上了其他女子,那安吉拉小姐豈不是要辛苦了?!?br/>
安德冷笑道:“這正合我意,我不指望他們真的能培養(yǎng)出感情來,說白了不過是想利用這層關(guān)系罷了。阿德萊德本就配不上安吉拉,等事情結(jié)束后,安吉拉再和阿德萊德一刀兩斷回來克洛蒂城。你立刻幫我回個信。”
“寫給弗蘭克?”
“不,寫給蓋爾和阿德萊德。內(nèi)容就寫:為了讓我們的關(guān)系更近一步,也成全阿德萊德對安吉拉的一片癡心,安德老爺已同意吉安拉嫁給阿德萊德,望能盡快促成此事,成全一段佳話。”
“好的,安德老爺?!?br/>
老森當(dāng)天照著安德的囑托給阿德萊德和蓋爾給寫了一封信。信里將阿德萊德上次來給安德看病以及開口說想要安吉拉的事用筆墨進(jìn)行了大肆的渲染,此舉的意圖無非就是想讓蓋爾和阿德萊德明白,聯(lián)親這樣的事情始作俑者就是阿德萊德,而安德只是順從了阿德萊德的想法罷了。
如此一來,阿德萊德成了一個迷戀安吉拉的年輕人,而安德不過是成全了年輕人的好事,把自己那點私心全都抹得一干二凈。
老森寫完信的最后一筆后。將信仔細(xì)折好放到信封里再放到桌上,望著那薄薄的紙片,那肅穆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背手踱到窗邊望著那一輪圓月發(fā)呆,僵硬的笑紋一點點隱了進(jìn)去,卻顯得有些蒼白和無力,就像是剛掙脫掉臉上的假面具露出那張?zhí)撊醯睦夏槨?br/>
這樣的季節(jié)這樣的月亮早就已經(jīng)深刻的印在了他的記憶里......
那是二十一年前的秋天,有一個女人也是在這個季節(jié)里走進(jìn)了他的視線,從此過目不忘。也是這樣夜晚,他們在城堡的角落里私會,望著那千古不變的月亮。聽著那綿綿的落葉如細(xì)雨一樣拍打著身邊的塵埃,他把自己的那顆赤子之心最終交付給了對方,從此在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別的女人也望不到更美的月色。
別人只以為他清心寡欲不好女色。殊不知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他不該愛的人,這個人便是安德過世的妻子,一個當(dāng)著別人面他還是要尊稱一聲堡主夫人的人。
他這輩子永遠(yuǎn)也忘不了臨死前那個女人虛弱的依靠在他的懷中,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薄紙,抓著他的手含著淚說:“你一定要好好待安伯爾。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边@句話如平地起雷讓他背負(fù)了一生罪責(zé)和懊悔。
如果沒有這段經(jīng)歷,或許他會真的成為安德的心腹,一個徹底的走狗。然而即使他偽裝得再好騙過了所有的人,也騙不過他自己的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做的這些事情對他而言意味著什么。......
烏托的城門剛剛打開,幾只鳥兒在樹杈上蹦跳、歡叫,城堡的仆人們也開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阿德萊德剛洗漱完畢,正對著鏡子細(xì)細(xì)梳理那原本就紋絲不亂的烏黑短發(fā),除了那個立在阿德萊德旁邊的護(hù)衛(wèi)兵捏著一封信等了許久卻不敢言語??雌饋硪磺腥绯?。
阿德萊德細(xì)心到了每一個細(xì)節(jié),直到每根頭的棱角和衣服的每個角落都格外的妥帖,終于轉(zhuǎn)向雙腿站得發(fā)麻的小兵伸出一只白晳的右手,淡淡說道:“信呢?”
小兵恭敬的送上后,用衣袖拭了拭汗又筆挺的站著。
阿德萊德漫不經(jīng)心的打開信紙。眼睛從上到下移動,表情也隨之變得冷峻。那帶著火焰的目光突然瞥向小兵問道:“這到底是誰送來的?安德還是誰?”
“這是、是、是克洛蒂城堡的信使送來的,有兩封信,另外一封已經(jīng)給蓋爾老爺送過去了?!?br/>
阿德萊德聽聞后不由得怒火中燒,將信朝桌子上猛的一拍。聽得“澎”的一聲巨響,小兵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抖,心里不停在詛咒著那個讓他做這件差事的弗蘭克。
“你出去吧?!?br/>
“什么?”小兵有點恍了神,加上剛才阿德萊德的這一聲實在是太小了,他根本沒聽清楚。
“叫你出去!”阿德萊德這一次變成了嘶吼,那蒼白的臉上因為一時的震怒而變得通紅。小兵終于明確了阿德萊德的指令,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了這個讓他驚慌失措的地方。
阿德萊德在原地征了片刻,直到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恢復(fù)了往日的蒼白,他緩緩的走出門口,朝蓋爾的臥室走去。他的面色凝成了霜,那越來越匆忙的腳步和悲憤的神情讓一旁路過的侍女在慌張避讓的同時,不禁會錯愕的多看幾眼,心里不由得在想:“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讓阿德萊德這么緊張?”
阿德萊德沒有理會旁人猜測的目光,沖到蓋爾的臥室后連門都不敲就闖了進(jìn)去,自己還帶著幾分先聲奪人的氣焰,沖著蓋爾的背影怒道:“父親,你看看安德到底是要使什么花招?”
蓋爾此時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沙發(fā)上,只露出他僅存有稀拉毛發(fā)的看起來很有福相的后腦勺,聽到阿德萊德急吼吼的聲音也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朝后向阿德萊德冷冷掃了一眼,淡淡說道:“什么事,這么急?安德還能使什么花招?”
蓋爾是一個非常聰明和自負(fù)的人,而在他的世界里絕對沒有人會比他更會使花招,就算是安德也只能是甘敗下風(fēng)。他只看阿德萊德的這幅模樣,心里早就猜出了幾分,肯定是為了安德的信來的。
蓋爾的臥室寬敞又明亮,那晨起的一縷陽光和風(fēng)淌入讓人感覺到心底的陰霾正在一點點被消融。
阿德萊德終于平靜了一些,嘆口氣把信往沙發(fā)前的桌子上一扔,自己往沙發(fā)上一靠黯然說道:“你看看吧,安德說是想把安吉拉嫁過來,可我當(dāng)初完全是一句玩笑話!”
蓋爾用手捏起信的兩角,草草掃了一眼,銳利的眼睛反而增添了一絲冷冷的笑意,他雙手一松任那張紙徐徐落到桌上,而他像在欣賞一片罕見的落葉,讓人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對于這封信到底是歡喜還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