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外部風雪漂進來時,韓琦一副冷的夠嗆的樣子搓著手進來了,大雱見他后起身就跑。
卻是被老韓揪著衣領拖回來,后腦勺一掌把虎頭帽打掉。最近大雱又戴起虎頭帽來了,老媽說鎮(zhèn)邪的,戴著很快就能恢復差遣。
坐下來把爐子上熱騰騰的開水提起沖茶后,韓大腦殼這才道:“老夫是老虎???你從回京開始這幾月不登門請安,還要老夫來看你,你還有禮了?”
“現(xiàn)在小子一塌糊涂,官都沒得做了。伯伯的光環(huán)真乃強大無邊,照耀著我這撲街。”王雱道。
韓琦也有些臉掛不住,知道他是諷刺沒把他給保住。
不過韓琦也不好意思明說這是陛下的在敲打,干脆默認了背下這個鍋,坦言道:“老夫承認壓力大的時候沒給你頂住。但誰沒個起起落落時呢,冷靜一下也未必是什么壞事。好歹讓你有時間有心思、謀劃一下考試作弊不是嗎?”
“這么說來,伯伯會幫助小子作弊啦?”大雱問道。
后腦勺又被一掌,韓琦擺手道:“廢話,肯定幫你的。不幫的話你這孫子能考起就奇怪了?!?br/>
不等大雱高興,韓琦卻馬上變臉道:“但有條件?,F(xiàn)在老夫在想一些政策,已經(jīng)到了實施頒布階段,你鬼主意多,于是來找你來參謀參謀?”
王雱起身就跑,一邊搖手道:“這不關我的事。伯伯相公您整天做些拉仇恨的事,你倒是腦殼大了,然而是其他人中槍,您的事您去干就可以啦,別拉著我?!?br/>
賣乖的跑到門口,卻沒見韓琦來拉著,大雱一陣郁悶,只得又乖乖的回來坐下尷尬道:“其實和我相公開個玩笑,總體上我還是關心國事務的。我不是那種遇到一點點挫折就消沉、就怨天尤人的人。我也正在檢討自身,完善自身,以準備隨時接受啟用,再為國朝效力?!?br/>
韓琦道:“你總體上油嘴滑舌,但就這點討人喜歡。行了,關于你這方面,陛下早就看在眼里,本相也看在眼里。往后的事老夫心中有數(shù),你勿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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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韓琦切入正題,掏出一份文書遞過:“這是老夫即將頒布的命令,你看一下。”
大雱拿過來打開一看,一口茶水噴在韓琦身上。
這大抵意思是,韓琦打算關停各州官府“絕戶田”出售,把田留在官府自己手里,然后官府雇傭佃戶來種植。
所謂絕戶田,也就是無主田地。這種田來源較多,有的是人去做逃戶了留下的、或者各種原因導致全家人都消失了留下來的。也有的是犯案被抄家后空出來的田,不過依大宋的尿性,抄家這部分的很少。
最大多數(shù)的絕戶田其實是自然形成的,即原本不是耕地,但經(jīng)過了自然災害譬如水災,導致地質上的腐殖土養(yǎng)分層遷移、所形成的可利用新耕地,在大宋這也算絕戶田,這些絕戶田都是屬于官府的。
那么在以前,這部分田就用來出售給員外地主們,官府獲得財政收入。
現(xiàn)在,韓琦這即將頒布的政令上面說了:以后不許任何官僚出讓這些田了,可參考撫寧縣模式,把田留在官府手里,由官府雇傭佃戶負責,所產(chǎn)出的佃租,用來供養(yǎng)困難的老弱病殘孤兒什么的,供養(yǎng)后剩余的,作為官府的專項儲備存放。
看完了后大雱久久不說話,神色古怪。因為歷史上韓琦的確頒布過類似這樣的政策,時間點都差不多。
韓琦性子急,追問道:“小子快說你的看法,玩這一套,不正是你最喜歡的嗎?”
“這不關我的事,也不關您的事,這是三司和中書的業(yè)務,您這次政令頒布出去要刨多少人的祖墳也說不清楚,至少是大幅擾亂三司現(xiàn)有政策?!蓖蹼劦馈?br/>
韓琦不屑一顧的道:“不就是棒槌張方平的政治遺產(chǎn)嗎?我就不信,他人走了茶還不涼。”
王雱道:“伯伯相公明鑒,我不敢講老張到此都好,但他當時的確沒辦法,一直在夾縫中隱忍,四平八穩(wěn)的撐過了最黑暗困難的時間。他的作為現(xiàn)在看來當然不對我的路數(shù),像個敗家子,整天就聽他拍賣官府資產(chǎn)?!?br/>
韓琦暫時不說話,等著小屁孩繼續(xù)講。
王雱又接著道:“但客觀的說一句,老張他面臨儂智高叛亂,那時期還面臨國內到處遭災起火,廣南千瘡百孔,西北也赤地千里。所以他賣東西,能和王拱辰現(xiàn)在賣東西性質一樣嗎?”
韓琦遲疑少頃,也只得點頭道:“的確有些不一樣,他是揭不開鍋。而王拱辰這奸賊乃是有選擇情況下,照顧他門生利用拋售國有資產(chǎn)進行斂財,是可忍孰不可忍?!?br/>
說完,韓琦順帶惱火的給王雱后腦勺一掌道:“然而張方平和你也有貓膩,舒州那些被你黑打了的資產(chǎn),真被他賤賣給你運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