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得坐臥不安，卻還是不想用送錢的辦法達到目的，他不愿隨俗流。

    天無絕人之路。第二天下午，在閱卷休息的時候，幾個老師三五成群地站在場院上議論，或者閑談。有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教師對另一個老教師說：“茅老師，我聽說縣里要辦廣播電視大學，你知道這事嗎？”

    茅老師說：“哦？我沒有聽說。這是真的？什么時候？”

    “說這個學期就要調(diào)人，做籌備工作，下學期正工招收學員，分業(yè)余和脫產(chǎn)學習兩種?！?br/>
    “這倒是一個調(diào)上來的好機會。胡老師，你想上來嗎？”

    “我還沒有考慮過。不過，沒有關系，恐怕很難?！?br/>
    “廣播電視大學？我聽都沒有聽說過。這是什么性質(zhì)的學校啊？”

    “它是通過廣播電視等傳播工具和教學手段，進行遠距離高等教育的一種新型大學，國家承認學歷的。我國不是有許多人由于文革而沒有享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嗎？國家就想通過這種遠距離教學的形式，讓他們增長知識，提高學歷?！?br/>
    “哦，不錯。那真辦起來的話，學員一定很多。它屬于工商局管嗎？”

    “在業(yè)務上屬于省電大管，行政上由各縣工商局管?！?br/>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br/>
    “我去工商局打聽過的。”

    “看來，你是想打這個主意了?！?br/>
    。。。。。。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站在一旁聽著的李錦軒心里一動，眼前一亮，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于是，他決定不顧一切闖到江局長辦公室里去，提出調(diào)到電大來的請求。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成，說明我跟高芬芬有緣，不成，也沒有辦法。這時候，他的腦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現(xiàn)出季紅琴的美貌來。不成，就真的跟季紅琴談。師生戀愛結(jié)婚的例子不是沒有，魯迅也是跟學生許廣平結(jié)婚的。

    閱卷結(jié)束后，他就留在縣城，三元錢一晚，住進了一個旅館。晚上，他伏在旅館的那張破桌子上，寫了一份要求調(diào)到電大去做創(chuàng)業(yè)工作的申請報告。他不能說為了婚姻而要調(diào)動，那是不行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空著手，準時走到工商局門口。工商局是一幢小樓，局長室在樓上。門房沒人問他，他就直接闖進去，往樓上走。

    走上二樓，他看到東邊局長室的牌子，就走過去。他站在局長室門口往里一看，江局長坐在里邊，他的辦公桌前坐著幾個人，正在談事。

    他不能闖進去，就有些緊張地在門外等候。等了近一個小時，里面的人終于走出來，他的心一下子急跳起來。他壓了壓緊張的心情，才走進去，站在局長辦公桌前，不卑不亢地說：“江局長，我是東海中學的李錦軒，你還記得我吧？”

    江局長熱情地說：“記得，那天班主任工作會議上，你的報告打動了所有聽會者，我也是其中的一個，怎么不記得？”

    江局長打量著他：“李老師，坐吧?！?br/>
    李錦軒在他的辦公桌前坐下來，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江局長就問：“李老師，你今天來，有什么事嗎？”

    李錦軒這才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直截了當?shù)卣f：“江局長，我聽說縣里要辦電視大學，我想調(diào)過來，這是我的申請報告?！?br/>
    說著，雙手將報告送給江局長，江局長接過，認真看起來?？赐辏褕蟾嫱郎弦环?，明確地說：“你想調(diào)到電大當老師？恐怕不行?！?br/>
    李錦軒的心一緊：“為什么？”

    江局長沉吟了一下說：“你是中學教育方面的人才，東海中學的骨干教師，我們正準備培養(yǎng)你，再過一二年，讓你當東海中學的副教導主任?！?br/>
    “可創(chuàng)辦電大也需要人才啊?！崩铄\軒急切地爭辯道，“它剛創(chuàng)辦，更需要有闖勁的人去為它奔波努力。我認為我有這方面的闖勁，也可以創(chuàng)出一個新的奇跡來?！?br/>
    他一說完，江局長就仰在椅子里笑了：“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一進來，就敢于自我推介自己，而且還那么直截了當，一點彎子也不打?！?br/>
    李錦軒被江局長笑得有些尷尬，但他馬上沉著地說：“江局長，我的性格就是這樣，有話直話，脾氣也有些急。不過，不這樣，我這么年輕，也鎮(zhèn)不住那些頑皮的學生，管不好那個亂班?！?br/>
    江局長說：“我很欣賞你的這個性格，也覺得你有水平，有能力，所以不會放你走的。就是我同意，許校長也不會同意?！?br/>
    李錦軒這下真急了：“江局長，到電大，不是還在教育系統(tǒng)嗎？”

    “那不一樣?！苯珠L坐正身子，認真地說，“我們不可能把真正優(yōu)秀的中學教育人才，放到電大里去。那里只需要輔導員和班主任，上課是由中央電大統(tǒng)一上的。說實話，我們只想把有本科學歷，在中學里不太勝任的老教師調(diào)幾個過去。我們還沒有開始做這方面的工作，就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四處活動了?！?br/>
    李錦軒很失望，但他還是不死心地說：“電大是培養(yǎng)人才的地方，怎么能把不稱職的老師調(diào)過來充數(shù)呢？這是不對的?！?br/>
    “你看看，李老師，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批評起我不了。”江局長笑看著他說，“不過，我不會生你氣的，反而更加了解你了。”

    李錦軒繼續(xù)想著理由說：“江局長，其實，我們教育系統(tǒng)，尤其是小學和初中里，有許多老師都沒有達到大專學歷。我們可以利用電大這種業(yè)余教學的形式，提高他們的水平和學歷。不妨先招一個班級，我來當他們的班主任，我正好可以把這兩年里摸索出的一些教學方法傳給他們，或者說一起探討，共同提高。這對提高我們?nèi)h的師資素質(zhì)，是有好處的?！?br/>
    “哈哈哈?！苯珠L又禁不住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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