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五萬一千六百四十三年,阿璃終于在一千兩百歲這一天,平安渡過天劫,幻為人形。
時間一轉(zhuǎn)眼過得很快,又過了兩百多年。
這一日,阿璃隱在茶樓一個墻角,坐在地上磕著瓜子,聽得甚是入迷。
卻突然有一幫人闖進(jìn)茶樓,燒殺搶掠。
不消片刻,整個茶樓就只剩一個說書先生抱著頭縮在墻角。
阿璃嗑瓜子的手定在嘴上,愣了一愣。
凡人的生死并不在她所能管轄的范圍,她修煉一千四百多年,也不過前不久才渡劫成靈,真不適合冒著再被雷劈的風(fēng)險去救凡人。
所以,之前她只能努力把自己縮成團(tuán),不讓自己碰到不該碰到的人,改了凡人的命數(shù)。
可現(xiàn)在就剩一個說書先生,阿璃是真不想他死啊,這故事正講到精彩的地方,他要是死了,我上哪聽去?
誰知道,那伙人只是抓起說書先生的衣領(lǐng),將他帶走。
阿璃愣了愣,連忙拍拍屁股上的灰追上去,一路跟著到了一處山寨。
阿璃以前倒是聽過一個戲本子,講的便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自立山頭建寨為王,劫富濟(jì)貧的故事。
她心里便覺得,天下的山寨都是一樣的。
阿璃遠(yuǎn)遠(yuǎn)跟著進(jìn)了山寨,發(fā)現(xiàn)之前下山的打手全部褪掉人皮,露出各自真身。
一看見這些精怪的真身,阿璃便渾身一個哆嗦,覺得十分不好,他們?nèi)硕嗖徽f,各個都是修為比她好的,她要是沖進(jìn)去,這身狐貍皮估計就變成他們腳下的墊子。
正縮著脖子貓著腰往外逃,卻聽為首的那個沉聲喊了句:“鬼鬼祟祟干什么呢?給我滾出來!”
阿璃腳下一頓,她都逃了一半,那門就在眼前,現(xiàn)在被人喊住了,她是繼續(xù)跑還是現(xiàn)身好?
“說你呢,快滾出來?!卑⒘磉呌袀€蝎子精催促道。
阿璃一臉悔不當(dāng)初的撤了隱身,一瞬間寨子里靜悄悄看著她。
……
那蝎子精上下瞄了眼阿璃,問道:“你誰?。磕膩淼??”
???
“不是你叫我出來的嗎?”她一臉委屈的望著蝎子精。
為首的那只棕熊精,伸手抓起身旁一只鼠精的領(lǐng)子道:“我說的是他,你哪來的?”
我?!阿璃被所有人看的頭皮發(fā)麻。
“我是路過……你們可以當(dāng)我不存在,你們繼續(xù)……你們繼續(xù)?!闭f完轉(zhuǎn)頭想跑。
棕熊精直直跳到阿璃面前,阿璃一臉撞到他懷里,“嗷嗚”一聲,捂著臉蹲在地上,這胸口是塞板磚了嗎?
“路過?你覺得我信嗎?”棕熊精拎著阿璃后頸領(lǐng)子,一步一步往山寨里拖。
“老大,不如我們把她內(nèi)丹掏了給您補補身子?”蝎子精上前幾步一臉諂媚道。
棕熊精扭過頭看著他:“是我想吃,還是你想吃?”
“那不能夠,小的有好東西第一份肯定孝敬您的,嘿嘿嘿?!?br/>
棕熊精繼續(xù)拖著阿璃沒理會,走到一個屋子前一腳踹開門,二話不說把阿璃像扔垃圾一樣扔進(jìn)去:“不想死的話,老老實實待著。”
半夜,阿璃睡得迷迷糊糊,卻見有人影在她面前晃動,睜開眼嚇了一跳,蝎子精提著一盞燈掛著一嘴的口水,眼冒綠光似的望著她。
“嘿嘿嘿嘿,你醒啦?”蝎子精訕笑著。
“你……你想干什么?”阿璃如果現(xiàn)在是個狐貍身,你必然能看見她渾身的毛全立起來的模樣。
“不要怕,我就是來找你聊聊天。”
“聊……聊什么天?大半夜不睡覺你對著我流口水,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阿璃一個激動又把自己往深淵推了一把。
“嘿嘿,既然你明白,那你不如自己把內(nèi)丹掏出來給我吃好不好?”
下一刻,門“咚”的被人一腳踹開。
棕熊精冷冷看著蝎子精問:“你在干嘛?”
蝎子精冒著冷汗渾身跟斗篩子似的:“小……小的來看看她跑了沒有,老大您請……”
棕熊精一步一步走進(jìn)蝎子精問:“你吃了多少別人的內(nèi)丹了?”
蝎子精抖了抖,伸手抹了把頭上的汗:“不……不記得了?!?br/>
棕熊精神情嚴(yán)肅的又靠近他一步問:“那你可知道內(nèi)丹被掏的感受?”
蝎子精吞了口口水,身上抖得更勤了。
棕熊精自言自語道:“看來你并不知道,不如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自己內(nèi)丹被掏,如何?”
蝎子精“撲通”一聲跪地求饒,棕熊精卻并沒有放過他的打算,一只手穿過他的身體將腹中內(nèi)丹取出。
直到蝎子精看見自己的內(nèi)丹安靜的躺在棕熊精手中,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倒下。
那只手上、內(nèi)丹上還沾著蝎子精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敲打著阿璃的心。
阿璃看著那只手抖了抖,蜷起身體往墻角縮了縮,雙手抱膝將頭深深的縮進(jìn)臂彎。
不要看,不要看,阿璃瑟瑟發(fā)抖。
戲本子里說了,知道多了會被滅口的。
“你是個什么精?”棕熊精突然問起阿璃。
阿璃聽到被點名,縮的更圓語無倫次道:“狐……胡蘿卜精?!?br/>
“胡蘿卜精?!”
阿璃狂點頭,不敢抬起頭看他。
阿璃縮在墻角抖了很久很久,可是房間里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阿璃小心翼翼試探著抬起頭,房間又恢復(fù)了她一個人,地上沒有蝎子精的尸體,地上也沒有血跡,只有一盞燈安靜的立在地上,暗示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她險些被人活生生掏走內(nèi)丹。
棕熊精問她的時候,一瞬間她忽然想起金汐說過,狐族內(nèi)丹為上品,如果告訴他是狐族,他……他一定會掏了我內(nèi)丹的!
半驚半嚇之中,阿璃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睡過去了,等再醒來的時候,身邊站著一個男子。
看了看四周,似乎也不是寨子里了。
阿璃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男子回過身時,阿璃呆了呆,這是個怎樣的美男子。
棱角分明的一張臉,就像刻畫出來的謫仙,那雙眼睛尤其的熠熠生輝。
“醒了?那就跟我走吧。”男子一把拽著阿璃,不由分說就往一個方向走去。
阿璃回過神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找吃的,我肚子餓?!蹦凶幼旖菐?。
“這是哪?我不是在寨子里嗎?你又是誰?”
一路走到山下,阿璃才發(fā)現(xiàn)剛才他們離寨子不遠(yuǎn),她扯扯手,那男子拽的很緊。
“你叫什么名字?胡蘿卜?!蹦凶油蝗粏柕?。
“你才是胡蘿卜,我不是胡蘿卜?!卑⒘Р幌矚g這個人。
“不是你自己說你是胡蘿卜精的嗎?”男子停下腳步回頭望著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