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出現(xiàn)了暗青符文,劉長安嵌入血肉的指尖流出了絲絲縷縷的詭異火光。
青火流入玄石開裂的傷口,他原本的黑色瞳孔漸漸發(fā)生變化,在符文的侵蝕和影響下,他的眼眸成了森寒的幽綠色。
轉(zhuǎn)瞬,幽綠色的瞳孔又恢復(fù)成正常的黑白。
靈魂腐敗,意識全無。
劉長安看著木偶傀儡般的玄石,手中運轉(zhuǎn)靈力,一道道有關(guān)純陽宮的記憶傳入了玄石腦中。
純陽宮是太虛仙山煉丹制藥的所在。
即使是在整個三界六道中,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位列前茅的,其中奇丹妙藥數(shù)以萬計,各類仙草靈石惹人垂涎。
宮中亭臺閣樓蜿蜒交替,后方還有一片茂密的百草園。
純陽宮外有道童和太虛弟子鎮(zhèn)守,若無仙師和菩提老祖的準(zhǔn)許令牌,是無法踏足純陽宮中,即使得到準(zhǔn)許令牌,也并非處處可去。
自從考入太虛后,劉長安日日夜夜在研究純陽宮的布局和輪班。
使用異術(shù),將一部分意識寄宿于純陽宮的弟子周身,如此日日輪換查看,腦中對純陽宮的布局已是了然于心。
丹房、后宅、藏靈閣…
雖說找到一處防范尚淺的入口,可以施展邪術(shù)進(jìn)入其中。
但純陽宮中仍舊有不少的道童,想要取走宮中的丹藥,還需一位替死作亂的太虛弟子。
而玄石就是最好的人選。
從無妄海淵的考核開始,劉長安就意識到,他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幫手。
看著眼前神情恍惚,雙目失神的玄石,劉長安眸中怨念漸重,貪欲更甚,他之所求,也不過是一個逍遙自在,快意世間。
如今天道有意,正是萬年難遇的大好時機(jī)!
雖說太虛有混元大羅坐鎮(zhèn),但在拿到太虛令的開始,恐怕已經(jīng)無形中表明了菩提老祖的態(tài)度。
瞑昏島中施展邪術(shù)也是試探。
試探的結(jié)果不言而喻,只要不越界,他便不會插手此事。
既然菩提老祖有意為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自己有何苦步步瞻前顧后?
無論菩提老祖所謂何意,或是天道所為,或是下棋取樂另有所圖。
這些都是后話,劉長安只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所留的機(jī)會也不多,想要擺脫封印,唯有孤注一擲,豪賭一把!
暗青符文已經(jīng)盡數(shù)注入道玄石腦中。
此刻,他脖頸處的劃痕也漸漸恢復(fù)如初,只不過雙眸中仍舊黯淡無光,看上去像是患了某種眼盲癥。
劉長安周身的詭異氣息漸漸收斂,獸爪變作雙手。
就連身后虛幻的翅膀也緩緩分散消失。
展開手中潑墨折扇,劉長安雙眼視線落在了玄石的身側(cè),緩緩開口道:“等到時機(jī)成熟,替我去純陽宮放一場火。”
雙眼渙散的玄石應(yīng)聲道:“回主上,屬下遵命?!?br/>
……
次日入夜,太虛山。
敖青與周脂玉坐在房檐上,空中一輪圓月當(dāng)空,周遭清風(fēng)徐徐,桂香芬芳。
望著空中皎潔的圓月,周脂玉來回晃蕩的雙腳停了下來。
方才擺動雙腳時,她鵝黃色裙擺輕輕搖蕩,系在裙擺處的荷包也在隨著紗裙來回擺動。
停下后,裙擺荷包都墜在半空,遮住了大半的繡鞋。
“師姐,我還未曾見過月中的太陰真君和嫦娥仙子,不止這月里嫦娥是否真如同下界傳說那般明眸皓齒,冰肌玉骨?!?br/>
“嫦娥嗎?”敖青雙手托腮。
“我也未曾去過月宮的廣寒宮,不過聽聞這月宮中的嫦娥并非只有一位,凡太陰真君手下的女仙似乎都喚作嫦娥?!?br/>
抬頭望月,難免生出心思故鄉(xiāng)的情緒來。
敖青取出一罐仙釀,破開木塞,一股清雅酒香沁人心脾。
“廣寒宮,玉兔,吳剛……”
敖青仰頭灌了一口,酒水入肚,先是一股灼熱和辛辣,緊接著,卻是回香入喉,甘甜可口。
師兄鄭陽別的沒有,仙釀倒是藏了不少。
這幾天又憑著幾章話本,換了三罐桃花仙釀。
仙釀中亦有靈力蘊含其中,雖比不得太虛考核所獎勵的仙釀,但也是不可多得的靈酒玉液。
“嘗一口?對修行悟道很有幫助。”
周脂玉眼神懵懂,葡萄似的眼珠泛著亮光。
“師姐,我不會飲酒?!?br/>
“無妨。”敖青擺擺手,掏出一罐仙釀塞進(jìn)了周脂玉懷中:“我也不會飲酒,反正能提升靈力的,不喝白不喝?!?br/>
周脂玉猶豫片刻,拔起了塞著酒罐的木塞。
她湊到瓶口聞了聞,接著抱起仙釀喝了幾口。
酒水入喉,周脂玉被辣的臉頰一紅,她趕忙伸出白皙的小手對著嘴扇風(fēng)。
似是不服氣,周脂玉咬咬牙,又仰頭喝了一口。
這回合,她直接干咳起來,末了舔舔嘴唇似乎不明白為什么這酒一陣?yán)币魂囂稹?br/>
看她一臉狼狽的樣子,敖青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是真不行啊,這喝酒的模樣,嘖嘖嘖……”
敖青擺擺手:“不著急,你慢慢來,喝完之后可以感知體內(nèi)的靈氣,運轉(zhuǎn)術(shù)法試著煉化煉化?!?br/>
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淚,敖青心中忽然有些空蕩蕩的。
一龍一麥共同飲酒不知幾何。
待大半的酒水下肚,空中月盤依舊明如寶玉。
來到這個世界也六七載有余了,她還是會時常想起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
華國也有月亮,只不過是地球的衛(wèi)星,華國也有嫦娥,只不過是名叫“嫦娥”的探測器。
一個沒有神明的世界,似乎近在咫尺,卻忽覺相隔萬里。
隱隱有了醉意,敖青盤腿坐在屋頂,將酒罐放于一側(cè)。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卑角鄿\笑,李白的詩句隨口而出。
周脂玉還在細(xì)細(xì)品味酒中的甘甜,卻忽聽身側(cè)的敖青沒來由說了一句,不由有些詫異。
敖青看向周脂玉,眼角泛紅。
她舉起了酒罐,忽然對著圓月敬上一敬,似是要與月色共飲。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當(dāng)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歷歷在目,敖青眼中醉意上涌。
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
“師妹,我這輩子,不想就這樣過完一生,唯有修道,修道,還是修道!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唯有修行悟道,方能逍遙世間,看遍錦繡山河,行過千山萬水……”
最后幾滴酒水入了喉間,敖青躺在房頂上。
雙眼所見是無垠夜空,恍惚中,也是一片浩瀚無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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