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夜半北郡噩耗來
聞及雪衣，夜子衿沒由來地皺了皺眉，偷偷去看夜青玄，這般淡然隨和的夜青玄她實(shí)在很難見到，更別說在說起一個人的時候，他會不由自主地淺笑。
至少，在她的記憶之中，過去的五年間也不及他和雪衣相識的這一年來笑得多。
雖然一直都知道，這個人不會屬于她，可是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了另一個人身邊，她的心里終究還是不痛快的。
可是那又怎樣？他認(rèn)定的人和事，又有誰能改變得了？
想到這里，她有些懊惱地輕輕一嘆，轉(zhuǎn)而疑惑道：“二哥，你和父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夜青玄沒有應(yīng)聲，以目光相詢。
夜子衿便又道：“關(guān)于瀾王的事，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很多事情，你和父皇也是早就……早就有所打算？”
說著，她定定地看著夜青玄，一雙厲眸澄澈透亮，夜青玄心知瞞不住她，輕輕點(diǎn)頭，道：“我若說，前些時候父皇將能調(diào)離京都的人幾乎全都調(diào)開了，其實(shí)是有目的的，你怎么想？”
夜子衿暗暗一驚，垂首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父皇早就知道瀾王有謀反之心，只是之前一直拿不準(zhǔn)主意，如今這么做，實(shí)則是為了抽空京中的勢力，讓瀾王以為沒有人可以阻止威脅得到他，如此便可引他露出馬腳？”
夜青玄道：“倒是并非故意抽空所有勢力，那些紛起的戰(zhàn)事和亂子也都是真的，應(yīng)該說父皇是將計就計，不管怎樣，事情終究是要處理的，一旦眾人離京，瀾王得勢，他必會有所行動，屆時父皇便可看清他的真正實(shí)力和目的。”
說到這里，他稍稍停了一下，“只是正如父皇所言，他低估了瀾王的野心和能力，更沒想到他下手對付的第一個人就是太子，而今不但害了太子，還牽累了皇后娘娘?！?br/>
“那……那父皇為何不下令派人去阻止？”夜子衿只覺一陣無奈，連連搖頭，“宮中不是有那么多禁衛(wèi)嗎？”
“宮中禁衛(wèi)，除了天策衛(wèi)之外，統(tǒng)領(lǐng)之權(quán)早已落入瀾王之手，父皇之所以故作不知，一直不聲不響，而是派了葛青前往送急召令，實(shí)則是為了穩(wěn)住瀾王。你也該知道，瀾王如今的言行已然是謀逆無疑，所以他隨時都可能會動手反了，若父皇忍不住下令揭穿他，你可曾想過后果？”
夜子衿張了張嘴，遲疑道：“你是說，夜明瀾他會……他們殺了所有人！”
夜青玄沒有點(diǎn)頭也沒有搖頭，算是默認(rèn)，見之，夜子衿忍不住緊跟著問道：“那既然二哥早就知道這一切，為何不早點(diǎn)動手，先拿下他？”
聞言，夜青玄輕呵一聲，淡淡一笑，“非我不愿，而是不能，一則，當(dāng)初我離京時，只知他有心奪位，而不知他有如此陰謀和計劃，二則，他畢竟的你夜氏的王爺，當(dāng)年我和父皇有約在先，若非得他允許，我不會輕易插手你們夜氏一族之事。其實(shí)，京中這么多的事和如今的局面，我也是回到京中派人細(xì)查了，仔細(xì)想了一夜才想明白的?！?br/>
“呵呵……”夜子衿無力一笑，輕輕搖頭，“好歹，你還算想明白了，可是我們身為他的親人，一直跟他在一起，卻是始終都沒能發(fā)現(xiàn)他的歹毒心腸！”
夜青玄搖頭，“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說到底，我是外人，所以我能清醒地看待這一切，而你們是親人，難免會帶著你們之間特有的感情去相處?！?br/>
頓了頓，他淺薄的唇微微一抿，繼續(xù)道：“還是那句話，是我們嘀咕了他?！?br/>
夜子衿卻執(zhí)意搖頭，“不是你們低估了他，而是父皇低估了他，如你所言，他畢竟是父皇的親生兒子，父皇看他終究會忍不住帶著一層父子親情去看，而父皇若不允口，你便不能做什么，加之開年至今，你一直不在京中，所以……”
她想了想，轉(zhuǎn)過身正色問夜青玄道：“二哥，你老實(shí)告訴我，其實(shí)你有對付他的法子，是嗎？”
夜青玄定定回望著她，嗓音平穩(wěn)地問道：“是或不是，又如何？”
聞言，夜子衿有些失落地?fù)u搖頭，“沒事了?！?br/>
說罷她回身接過那名隨從手中的馬韁，翻身上馬，意味深藏地看了夜青玄一眼，突然一拉馬韁，用力一夾馬腹，輕呵一聲，策馬奔了出去。
“王爺……”隨從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夜子衿策馬奔去的背影，“公主她沒事吧？”
夜青玄輕輕搖頭，接過馬韁輕輕掠上馬背，“回吧?！?br/>
而后策馬跟上。
宮門口的守將聽到馬蹄聲，先是不悅地皺皺眉，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這深更半夜的還敢在宮中策馬狂奔之人怕也沒有幾個，他踮著腳循聲看來，不多不少看到三道人影三道人影，他不由在心底暗暗忿罵，而后領(lǐng)著眾人俯身跪下。
三匹馬的速度都很快，似一陣風(fēng)出了宮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那名領(lǐng)將狠狠地握緊腰間的佩刀，咬牙道：“咱們走著瞧！”
三人出了皇宮之后，夜子衿一馬當(dāng)先，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夜青玄追上來，“子衿，公主府你近日還是不要回去了，那邊里里外外都是夜明瀾的人，如今既是已經(jīng)撕破了臉，只怕他會對你不利?！?br/>
“他敢！”夜子衿略有些賭氣的意思，心里不平衡，速度也越來越快。
夜青玄微微瞇了瞇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與她并排而行，輕聲道：“這些事情并非是要有意瞞著你，不禁你不知道，雪衣也不知道。”
聞之，夜子衿突然一勒馬韁，側(cè)身愕然地看了夜青玄一眼，夜青玄不由輕笑，果不出他所料，當(dāng)真是為了這事在賭氣。
“這件事只有我和父皇知道，而且我們之間也并非是明確說出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我沒有告訴你們?nèi)魏稳?，是因為我不想把你們牽扯到朝政中來，這不是你們該過問的事情，你們要做的，是安安心心站在我身后，不要讓自己受到傷害，你明白嗎？”
“我……”被夜青玄看穿心思，夜子衿有些赧然，深深吸了口氣，重重點(diǎn)頭，“二哥放心，我明白。不過，我還是要回公主府一趟，有些東西我必須要帶走，因為那些東西，比我的命更重要。”
她說的很慢，語氣沉重，夜青玄心知她不是在胡鬧，便點(diǎn)點(diǎn)頭，“好，我送你回去?！?br/>
說著，回身看了身后的隨從一眼，那人即刻會意，策馬朝著別的方向去了。
夜子衿見了也不覺奇怪，這些年她已經(jīng)漸漸習(xí)慣了，夜青玄在她面前也從未刻意隱瞞過自己身邊的神秘人，所以夜子衿一直都知道他手下有人，只是從來不知道他們是誰、能力如何罷了。
三更天，夜半起風(fēng)。
站在寢殿門前，夜子衿一直躊躇著沒有進(jìn)門，她小心翼翼地攔著夜青玄的衣袖，情緒有些不安。
看到她這模樣，夜青玄有微微的心疼，她曾是那么不可一世、趾高氣昂的子衿公主，而今卻變得優(yōu)柔焦躁、猶豫不決。
雖然如今的她漸漸開始懂得替別人考慮、替別人著想，他也知道她的變化與他有很大的關(guān)系，可是如果可以，他寧愿她還是原來那個驕橫跋扈的子衿公主。
如此，便不會有這多的煩惱了吧。
“子衿。”他輕輕拿開她的手，“夜深了，回去休息吧?！?br/>
“二哥！”見他要走，夜子衿有些慌張，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他，許久，她突然哽咽了一聲，壓著低沉沙啞的嗓音道：“二哥，答應(yīng)我，你一定不要有事，不能有任何事……我已經(jīng)沒有了大哥、二哥、十一弟，如今五弟也被困了，就只有你……就只有你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
哽咽低泣的聲音讓夜青玄心下微微一顫，良久，他抬手輕握住她的手腕，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二哥答應(yīng)你，一定會好好活著?！?br/>
而后他拉起夜子衿，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四下里瞥了一眼，輕聲道：“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把東西收拾好，我會派人來接你，然后帶你去見一個人。”
看著他這神秘神色，夜子衿不由問道：“誰？”
夜青玄不答，輕輕一笑，拍拍她的肩，“等你去了就知道了，不過現(xiàn)在你要做的，是好好休息?！?br/>
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迎出來的斂秋，“照顧好子衿?！?br/>
斂秋連連點(diǎn)頭，“王爺盡管放心就是?！?br/>
在蜃雪酒坊的這段日子，她沒少歷練，已經(jīng)變得越發(fā)沉穩(wěn)老練，做事有條不紊，看來當(dāng)初雪衣的決定，是正確的。
目送著夜子衿進(jìn)了門，夜青玄這才折身出了公主府，一路直奔著蜃雪酒坊去了。
難得將離和千璽一直等著他回來，都沒睡下，見他安然回來，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放了心。
正想要就此回屋好好睡一覺，一名身著玄衣的無門弟子匆匆而來，對著夜青玄行了一禮，“王爺可算回來了?！?br/>
夜青玄冷眸一垂，瞥了他手中的信箋一眼，“出什么事了？”
那人將信遞上，輕聲道：“北郡來信，容老他……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