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里過來,桐野茜突然來到自家舊宅的院子里時,先聽到了“咚”的一聲響。
走過去后,只見到宗谷躺在地板上,捂著后腦勺,而紅子在旁邊若無其事地喝著冷飲。
“茜……”
“紅子也過來啦。”
她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脫了鞋走進客廳里,“宗谷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半小時前吧?!?“剛剛……”
同時回答的兩人,互相望了一眼。
宗谷坐起身,“半小時前到家也能算剛剛回來嗎?!?br/>
紅子望著旁邊,“差不多……”
“我也覺得差不多?!?br/>
桐野茜笑了笑,又看向宗谷,“宗谷昨天去得好匆忙啊,事情解決了嗎?”
他抿了抿唇,又點點頭。
“姑且算是解決了。”
她兩眼一亮,“那我們明天就出發(fā)……”
“不行?!?br/>
宗谷很快拒絕,又向微微愕然的桐野茜解釋著。
“明天上午,我還要去參加一場非常重要的儀式,不能推脫?!?br/>
“是嗎……”
見他鄭重其事,桐野茜也沒有多說什么。
“那好吧。”
“抱歉。”
“沒關(guān)系啦?!彼冻鲂θ荩半m然我很想去海邊,但更重要的是和宗谷一起去海邊哦?!?br/>
“……”
一旁的紅子望了過來,嘴唇動了動。
“還有紅子~”
“嗯……”
桐野茜又站了起來,“對了,院子里的衣服收了嗎?外面好像要下雨了?!?br/>
“沒有?!?br/>
宗谷跟著起身,走到緣側(cè),仰頭看著不知何時變得陰沉的天空。
“晴了這么多天,總算下雨了……希望這場雨能稍微下得久一些。”
陰云翻卷,大雨在黃昏前落了下來,氣溫也跟著下降,暑氣稍減。
到第二天早上,雨變得小了些,依然未停。
因為忘記取消的鬧鐘,桐野茜早早醒了過來。聽見隔壁房間的動靜,她也起床離開了房間。
“早上……誒?”
宗谷回頭看著她,面色平靜。
“早上好?!?br/>
她打量著他的著裝,“宗谷為什么會穿著制服……今天要去學(xué)校嗎?”
他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
“有些事情要過去一趟?!?br/>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約了京子?!?br/>
“哼……隨便你?!?br/>
朝霧鈴也已經(jīng)起來了。
用過早餐后,宗谷跟兩人道別,然后撐起一把黑色的傘,獨自走進雨里。
雨聲淅瀝。
邁上長階,再收起雨傘,他已經(jīng)來到了扶云神社。
巫女們穿著喪服,只等他了。
“走吧?!?br/>
......
在籠罩近畿一帶的陰雨里,機構(gòu)為在前兩日的行動中犧牲的五名靈覺者舉行了追悼儀式,參加者甚眾。
從設(shè)置在琉璃光院的靈堂里出來,宗谷站在檐下,抬頭望了望天空。
雨又小了幾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停下。
有腳步停在身后,他回過頭,是穿著一身黑色喪服的野間南,以及另外三位駐扎在扶云神社的巫女。
“雨停了嗎?!?br/>
“嗯……不,快停了?!?br/>
她點點頭,長長地吐了口氣。
“等等京子,她快出來了?!?br/>
宗谷又回頭望向靈堂里,渾身著黑的京子,身旁圍著一些人。
“那些是死者或傷者的家屬,在感謝京子替他們報了仇。”野間南說道。
“是嗎?!?br/>
他望了一會兒,京子一直在跟身邊的人說著什么,神情憐憫而堅毅。
他聽不見,但看得見。
“您的先生/兒子/女兒為自己的理想戰(zhàn)斗到了最后,沒有白白犧牲。因為他們,我們才有機會消滅那只兇靈……”
野間南走到他身邊,看著里面的靈堂。
“如果哪一天我也殉職了,真希望也有這么多人來看我?!?br/>
宗谷看了她一眼,“別烏鴉嘴。”
“宗谷也得來啊?!?br/>
“到那時候,我可能來不了了。”他又看向里面的京子,“如果野間小姐殉職,只可能是出現(xiàn)了我也對付不了的絕世兇靈。我不會讓你們死在我前面的?!?br/>
番茄免費閱讀
“……”
野間南沉默了一會兒。
“別烏鴉嘴?!?br/>
又過了片刻,京子從靈堂里出來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br/>
宗谷搖搖頭,“回去吧?!?br/>
“嗯。”
走出琉璃光院,雨已經(jīng)完全停了下來。
下了一夜的雨,清流匯聚,溪水暴漲。沿著溪畔一路行至比叡山口,回頭望去,比叡山半山腰處依然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雨霧里。
來到停車場,有不少同行者也選擇了在此時離開。
出口有些堵,野間南打開車窗,耐心地等著。
“這邊的事情,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br/>
她看了看旁邊的宗谷,“宗谷現(xiàn)在可以和京子去旅游了?!?br/>
他點了下頭,“嗯。”
“既然是去旅游,就忘記現(xiàn)在這些事情吧,盡情放松、享樂,好好玩上幾天,別忘了你們還只是高中生而已……我就不去打擾你們了。”
“是嗎,真遺憾?!?br/>
野間南望了過來,“你真這么覺得?那我還是去吧?!?br/>
宗谷看著前面,停車場的出口前還有三輛車。
“你要這樣說,我可就沒辦法給你臺階下了——你別來?!?br/>
“嗚哇……虛偽,無情!”
后座的幾人也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一點笑容,一掃這兩天來的陰霾。
又等待片刻,扶云神社的車總算開出了停車場,向北返回近湖市。
車速提升,野間南又關(guān)上了車窗。
“你們打算去九州哪里?”
“長崎和鹿兒島。”
在長崎的壹歧地區(qū),還有鹿兒島的櫻島上,分別有一座月讀神社,而前者更是全日本所有月讀神社的本社。
“是嗎?!?br/>
野間南看著前面,“那邊可玩的地方不少,幾天時間不一定玩得過來……別忘了你還得回來參加夏期合宿呢?!?br/>
宗谷只是點頭。
游玩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帶月讀去吸收兩間神社里的信仰之力。
“明天上午出發(fā)?”
“嗯?!?br/>
“旅館酒店預(yù)訂了嗎?!?br/>
“推遲了兩天,現(xiàn)在重新預(yù)訂過了?!?br/>
“機票呢。”
“坐新干線過去?!?br/>
回到扶云神社,宗谷在社務(wù)所外面站了一會兒。幾名巫女在里面脫下黑色的喪服,重新?lián)Q回原來的巫女服,然后才叫他進去。
京子跟野間南商量著她出門這幾天的各項事務(wù),尤其是機構(gòu)方面的安排。野間南一律答應(yīng),而京子看見一旁的花井也跟著點頭,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他們回來時就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宗谷坐了一會兒,便要回去為明天的出行作準(zhǔn)備。
京子跟了出來,表示自己也要回家一趟,正好一起下山。
步下長階,走過街道,兩人在菅原家門口停了下來。
互相道別,兩人約定明早車站再見。
“宗谷同學(xué)……”
走到門前,京子忽然停下來,回頭見宗谷還在院子外面,又小跑著回到他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跟朋友一起出門旅行,謝謝你的邀請……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