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秋回身看著梁盈。
她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的窗戶外一點月光遠遠地透過來,微弱地落在她的臉上。她整個人仿佛置身在黑暗中,神情和動作都看不太見,唯有揚起的一抹冷笑清晰無比:“那太好了,我不需要你的尊重?!?br/>
“……”梁盈一時沒話說,她只能憤憤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么不要臉的人!”
哦……不要臉。
既然如此她就更不用說了,直接把這個罪名坐實了就是。
陸秋原本還站著沒動,這會兒陡然伸出手,梁盈原本還在義正辭嚴(yán)的指責(zé)她,猝不及防被這么一拉,整個人便往前栽倒去了。陸秋再順勢開了門,居然真這么一氣呵成地將她推了出去。
砰!
陸秋果斷地關(guān)上門。
世界都安靜了!
陸秋神清氣爽地舒了口氣……不對,還有點事要做。
被關(guān)在外面的梁盈傻了眼。
剛才陸秋表現(xiàn)得那么兇悍,她都不信陸秋敢把她丟出來——沒想到還真敢!她呆呆地站了會兒,直到不知道哪兒透進來的夜風(fēng)吹醒了她,她才意識到這么荒謬的事情已經(jīng)真實地發(fā)生在了她的身上。
過分!
討厭!
有病!
不就是一只口紅……想到這個微不足道的誘因,想到陸秋剛才的兇神惡煞,想到現(xiàn)在被人扔出門的窘迫,梁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么對待過……算輩分陸秋是該被她叫一聲阿姨沒錯,但陸秋算什么!
盡管如此,當(dāng)陸秋再次開門的時候,梁盈仍然眼巴巴地望著她。那張凄慘的小臉上一下子綻開濃烈的希望,哪還一點桀驁的模樣。
沒辦法,被丟出來實在是太丟臉了……
畢竟是梁盈先動了陸秋的口紅,她還是有點理虧的。因此,陸秋做得雖然過分了一些,但梁盈想,陸秋要是現(xiàn)在悔改了,好好地把她請回去,她會大度地不跟她計較這件事。
……結(jié)果陸秋根本不是來請她的!
反而一側(cè)身,將一個行李箱往她懷里一丟,趁她發(fā)愣的時候又一次關(guān)上了門!
梁盈被砸得發(fā)懵。
她不敢相信,陸秋真能做得這么絕?
她發(fā)了一會兒呆,又像被打開某種開關(guān)一樣,瘋了一樣開始捶門:“陸秋你開門!你敢這么對我,小心我告訴你爸媽!”
陸秋沒有開門,倒是隔壁有人探了頭出來,幸災(zāi)樂禍地問:“你也是來要ifi密碼的?”
“什么ifi密碼?”梁盈摸不著頭腦。
“放棄吧,這家人小氣得要死,天天有人來敲也沒見有誰要到手了……”
梁盈撇了撇嘴。
她不太懂是怎么回事,只覺得陸秋這人果然人品特別差,連鄰居都不待見她。
*
陸秋現(xiàn)在冷靜了下來。
……她果然又后悔了。
沖動是魔鬼啊,這個魔咒縈繞了她那么久,至今還不能擺脫。
她剛才一氣之下,果然什么又沒來得及考慮了。
——明明她應(yīng)該先狠狠將人罵一頓的!
咳咳咳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梁盈一個小姑娘,就算做錯了事情,陸秋也不帶這么發(fā)氣的。她人生地不熟的,沒了容身之處還能去哪里?以她的能力,這么晚了她要是找不到賓館,或者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陸秋不可能沒有責(zé)任。
這么一想她簡直坐立不安,想著還是把人叫回來,再忍她一晚上算了。但口紅被用的委屈讓她拉不下這個臉去請梁盈……
唉!
果然她就不應(yīng)該心軟答應(yīng)媽媽。
她對自己有清晰的認識,她這個人絕對沒有和親戚和睦相處的可能性。
猶豫再三,她還是出了門,示意梁盈跟上。梁盈這會兒還是老實了,拖著行李箱氣喘吁吁地跟在她后面跑,卻一聲不吭。只是等到開房的時候,她才扭扭捏捏地表示:“我沒錢……”
“你一個人在外地,身上都不帶錢的?”陸秋質(zhì)問。
梁盈十分委屈:“不是還有你嗎?”
陸秋:“……”感情她除了提供住處,還得給這姑娘當(dāng)冤大頭。
沒辦法,陸秋只能給她打了張欠條……不過她這樣的行為也足以讓小姑娘目瞪口呆了。她不敢直接說陸秋摳門,但說什么也不愿意簽字:“這……用不著吧……”
“你自己要住,當(dāng)然你自己出錢?!?br/>
“陸阿姨,你看我一個人在外面,真的是……”
“閉嘴,你用了我的口紅,我還沒折價讓你出錢呢?!?br/>
“那也要算錢?”梁盈不可思議地驚呼。
陸秋瞪了她一眼:“反正我是不管你的,你愛簽不簽。你想清楚,這錢除了我可沒人愿意借給你,我要是走了你就等著到公園打地鋪吧?;蛘吣闱笄笕思以覆辉敢馐樟裟??”
陸秋指了指前臺。那姑娘原本聽得津津有味,一見火燒到自己身上,連連擺手:“您說笑了,我們這里是賓館,又不是慈善機構(gòu)。不出錢哪能讓人住啊?!?br/>
陸秋不再說話,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梁盈。
梁盈想了很久,終于一咬牙:“我簽。”
一百多塊錢的事情,被她弄得像是要簽賣身契……
陸秋收好了借條,感覺終于卸下了一個重擔(dān),頓時渾身輕松。她揚了揚手,就真的要閃人,再也不管梁盈了。
雖說梁盈心里早有準(zhǔn)備,真的到了這個時刻,她還是有些方。她畢竟是個小姑娘,又孤身一人在外,一著急就喊出了一句打算憋在心里的話:“陸阿姨,你家是不是有ifi?”
陸秋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她早已腳底抹油跑了,干嘛還留下來給梁盈答疑解惑!
陸秋當(dāng)然還是聽到了梁盈大吼出來的那句話。但她沒有多想,無論梁盈是從哪里聽說,還是從那個ifi里查出了端倪,甚至是注意到了她家的路由器——都沒有問題。這個人已經(jīng)被她掃地出門,從此和她再無關(guān)系。
陸秋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怎么安撫爸爸媽媽即將到來的怒氣……
她這么沖動,確實讓家長很不好做人_(:зゝ∠)_
不過陸秋簡單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她這個善后工作做得還不錯,大伯就算發(fā)脾氣,也沒什么立場指責(zé)她。而且她手里攥著梁盈打的欠條,雖然她沒打算真的去找大伯討要,用來嚇一嚇小姑娘還是可以的。
退一萬步說,這事兒的確是梁盈先惹出來的。要是親戚們諷刺她說“一只口紅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送給你侄女也沒什么”……嗯,她要不要告訴他們這是知名影星開過光的口紅,只能供起來,不能用?
聽起來扯淡了點,但足夠唬人。
秦瀟瀟……的確也算得上是知名影星。
居然要借著她的名頭狐假虎威,陸秋感覺好微妙啊==
不知道跟心里惦記起秦瀟瀟有沒有關(guān)系,陸秋回家之后一開電視,就是和秦瀟瀟有關(guān)的娛樂新聞。準(zhǔn)確地說,是和她接的新戲有關(guān)。
林學(xué)淵回國的事情是昨天晚上被爆出來的,今天稍作休息,就在媒體的圍追堵截下上了電視。
林學(xué)淵也不生氣,就是感覺喝多了,整個人都飄飄然的,說話也格外不著調(diào):“男主角我已經(jīng)決定啦!雖然他還沒有答應(yīng)……用你們的話說,‘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br/>
如此霸氣的宣告!記者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能不能冒昧問一下您看中的是哪位?”
“是江……江……”
記者有些激動:“蔣昀?!”
蔣昀是如今一線影星,活躍在大熒幕上,演技和口碑都很好。林學(xué)淵真要看上了他,也是理所當(dāng)然。
很多蹲著看的媒體已經(jīng)開始編輯新聞了,熟料林學(xué)淵擺了擺手:“不認識。我說的是江灝?!?br/>
這會兒倒是口齒清楚了。
媒體瘋狂地更改打好的內(nèi)容,空歡喜一場的蔣昀粉憤怒地抄起了煤氣罐。
記者更是瞠目結(jié)舌:“您是打算拍青春片?”
江灝的粉本來都沒指望江灝能拿到這個角色,他們之所以會關(guān)注還是因為[登鋒履刃]那個黑人的長微博。他們等著林學(xué)淵公布其他人的名字,以此證明江灝跟此事毫無聯(lián)系呢,誰知道林學(xué)淵說出口的人正是江灝。
短暫的驚愕之后,他們開始狂喜。
[是林學(xué)淵親自邀請的江灝!江灝還沒同意!請有心人不要再黑江灝了!]
[要哭了QAQ林學(xué)淵啊啊啊啊啊看著江灝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位我心情激動得無以復(fù)加]
[喜歡江灝+1,從小就在電視上看見他,感覺很乖很有禮貌]
[這是他應(yīng)得的]
[希望黑江灝的人原地爆炸(微笑)]
[想要去外面跑三圈]
其中當(dāng)然也有一些質(zhì)疑的聲音:為什么是江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