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看樣子你有辦法？”梨本正雄正饒有興趣地聽著兒子的意見，梨本英男的房門一開，手下走進來無聲笛附在梨本英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梨本英男便是面色大變！
梨本正雄敏銳查知，急問，“英男，發(fā)生何事？”
梨本英男趕緊笑了笑，“沒事。父親大人我先掛斷電話了，回頭再與您聊?！?br/>
梨本正雄皺眉，“與嵯峨家的那個女孩兒……”
梨本英男趕緊截斷話茬兒，“父親，那個女孩桀驁不馴，不是我們的理想人選。父親總不希望將來兒子還要為了控制她而多費一番心思吧？”
梨本正雄也只能點頭，“好吧。他們金家早已是徒有虛名。”
梨本英男掛了電話，急忙沖向苗藝的房間！方才手下報告的信息是——苗藝的房間是空的，而窗臺上掛著一條被單結(jié)成的長繩！
這是一間深巷里的旅店，是j國比較常見的那種三層的小樓房，是民居改建成的。梨本英男今晚為了趕來給蘭泉“送行”，便留宿在鹿苑禪寺山下的小旅店里。苗藝也跟著來，梨本英男卻沒讓她見蘭泉，將她鎖在了旅店的房間里，讓手下看著。
梨本英男在鹿苑禪寺那邊耽擱了一陣，再回來跟父親電話稟告，這中間有相當(dāng)長的一段時間沒去探視苗藝。而他的手下也是大意了，沒想到那個被少主任意欺凌的中國女人竟然還有膽量從三樓的窗子跳下去逃跑！
梨本英男沖進房間去，窗子里涌進的山風(fēng)將白色的窗簾吹得倉皇飛舞。梨本英男沖到窗邊去，被窩早就涼了。梨本英男沖到窗邊去向下望——夜色墨黑，樓下小街上的街燈幽幽地明。一樓大門上方有個小平臺，從三樓沿著繩子順下去，的確可以在那個小平臺上落腳，然后沿著平臺外面的排水管道逃走！
“她逃走多久了？！”梨本英男瞇起眼睛，問負責(zé)看守的手下。
“回、回少主，不、不知道……”那手下抖若篩糠。
“不、知、道？！”梨本英男猛地轉(zhuǎn)身回去瞪著那手下，“八嘎，你再給我說一次！”
那手下?lián)渫ü虻乖诘?，“少主饒命啊……小的，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小的絕對想不到那個女人，她、她竟然還有膽量逃跑！”
這個手下本就是梨本英男手下最笨的，他能混到梨本英男身邊來全都仰賴著他老子。梨本家族有些老家人是祖祖輩輩服侍梨本家的少爺們的。梨本英男礙著他老子的面子不好不要他，就派給他個最簡單的任務(wù)，讓他看著苗藝，結(jié)果還活活給看丟了！
“還啰嗦什么？去找！”梨本英男眸子里寒光浮涌，“深更半夜的，一個衣不蔽體、瘋瘋癲癲的女人……我倒要看看，還能跑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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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蘭泉的酒廊，顯得那樣空。簡桐無聊地坐在廊檐下，又望著蘭泉的那個房間出神。她跟千代兩個中國的服務(wù)生主要就是給蘭泉服務(wù)的，蘭泉一不來，她們兩個就閑了下來。簡桐也不好意干拿老板娘慧子的工錢，便也主動到前堂去招待客人。
只是——想他。
慧子端了個托盤走過來，笑著遞給簡桐，“喏，我這個殘忍的老板娘又來壓榨你了。小桐，打起精神來，開工啦。去把這瓶酒送給‘松濤’房的客人去。”
慧子的酒廊雅致，雅間各個有好聽的名字。松濤是第二間房，與它毗鄰的是花田、日影。只是這幾間雅間平素不開放給普通客人，千代說過，那都是酒廊的vip客人才能獨享的。這間“松濤”，簡桐還沒進去過。
簡桐走進“松濤”，眼觀鼻、鼻觀口，謹慎細致將酒斟滿就想退出。那主座的客人方忍不住笑出來，“小桐?！?br/>
簡桐一訝，抬眸看見藺洪濤和杜仲。
杜仲聳肩打趣，“嘖，真專業(yè)。乍一看，還以為是個j國的妞兒?！?br/>
簡桐臉紅，她與杜仲并不熟，杜仲的調(diào)侃卻似乎太直接了點。藺洪濤見簡桐面上浮現(xiàn)慍色，便忍不住笑起來，“老杜，你跟小桐先說話，我出外給聽琴打個電話。許久未見，很是想念她?！?br/>
杜仲一怔，急忙四肢著地趴著攔住藺洪濤，“濤子，你住了吧……我認錯還不行？”
經(jīng)過藺洪濤這么一“點撥”，簡桐焉能再不知杜仲的身份？簡桐便笑起來，方才的不豫之色就也散了。杜仲這人長得就粗獷，偶爾說兩句粗話倒也是可以理解。
杜仲卻還老老實實地轉(zhuǎn)頭跟簡桐道歉，“小桐啊，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杜哥這一回?！?br/>
簡桐莞爾而笑，將酒杯舉起來遞到杜仲面前，“杜哥，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杜仲也欣賞簡桐的爽快，接過酒欣然喝下，笑著望了望藺洪濤，又說，“我哪里還敢惹你下一次？這次濤子已經(jīng)要不饒過我，下次說不定蘭泉也會直接將手槍拍在我面前！”
簡桐臉一紅，抬眸去望藺洪濤，“你們都知道了？”
藺洪濤點頭一笑，指著門口，“有他在，我們想不知道都不行?！?br/>
簡桐回首就是一愣。來人正挑起遮住半張臉的門簾走進來，正是梅軒！
梅軒迎著簡桐狐疑的目光，淡然一笑坐下，“別驚訝。九天集團收購涅槃公司，我跟洪濤此時是生意伙伴?！?br/>
藺洪濤捏起酒杯來自飲一小杯，“我跟梅軒同是天涯淪落人?！?br/>
簡桐懂藺洪濤的意思：他跟梅軒都是喜歡她的，卻都敗給蘭泉。
看見梅軒來，簡桐就明白，今晚的一切看來都是藺洪濤特地安排好。在這里說話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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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泉在鹿苑禪寺剃度持戒了。我還看見了里本家的當(dāng)家主母，她對待蘭泉的態(tài)度很是嚴厲。”簡桐說著便覺黯然，不自覺想起靳家老太太吳冠榕，“看來這位主母跟梨本父子一樣，對蘭泉充滿敵意?！?br/>
“那倒未必?！碧A洪濤一笑，“小桐你以為這位主母與梨本父子是什么關(guān)系？”
簡桐聽得一愣，“還能是什么關(guān)系？至親??！”
“是至親，卻未必真的親?！碧A洪濤笑開，“這位老人家是梨本正雄的父親——梨本秀一的正室夫人。只可惜不能生育。梨本正雄是梨本家族強迫梨本秀一納的一個側(cè)室，好在一舉生男?！?br/>
“梨本秀一本來并不喜歡這個側(cè)室，可是側(cè)室的肚皮實在爭氣。側(cè)室便挾兒子相要挾，想要成為梨本家族的正室。梨本秀一本來與正室夫人感情甚篤，自然不愿。正室夫人知道梨本秀一為此而為難，主動避走山間別墅，將正室夫人的位置讓了出來；后來更是遠走中國，到了梨本秀一曾經(jīng)生活過的城市去生活?！?br/>
簡桐聽著便是一愣，“梨本秀一也在中國生活過？在哪里？”
藺洪濤望著簡桐，緩緩說，“長春。梨本秀一就是出生在當(dāng)時為偽滿洲國新京的長春。他與正室夫人也是在長春相遇相愛?！?br/>
“長春！”簡桐下意識地一把扯住藺洪濤的手臂，壓抑不住地說出那個名字，“難道是——李奶奶！”
“哦？李奶奶？”藺洪濤不動聲色地享受著簡桐抓住他手臂的那種感覺，保持著懵懂不察的狀態(tài)。梅軒和杜仲都看出來，不由得都是輕輕嘆息。
只有簡桐自己不知。
或許不是她不想知，而是她的心被另一人占得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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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本家族的本家。
蒼茫夜色里，燈光幽暗的本家大宅像是一艘形體巨大卻無光的船，行駛在無邊無涯的漆黑的海面上。
夜深了，本家大宅里的人都陸續(xù)熄燈入夢。主屋里的燈卻始終亮著。
身穿黑色家居和服的主母在房間內(nèi)小小的神龕前焚香，再三行禮，口中默默有詞。神龕上除了供奉著佛祖雕像，更有簡桐與蘭泉在長春曾經(jīng)見過的那張李爺爺?shù)倪z照。
光影旋轉(zhuǎn)，照見主母的臉，果然正是那位李奶奶。
只不過環(huán)境與衣著的改變，讓李奶奶掃去了在長春之時的孤苦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面上溫柔之中隱藏著的剛毅。
“老頭子，天色不早了，你早些睡?！敝髂阜傧氵^后，如同丈夫還在人世一般，帶了點嘮叨跟那照片告晚安。
主母說罷轉(zhuǎn)身，朝著竹簾外那個人影也輕輕說了句，“你也去歇著吧。睡過今夜就什么都過去了，明早醒來又是全新的人生。人這一輩子啊不是以長長的幾十年來計算，而是一天一天計算的。學(xué)會忘記昨天，好好迎接明天，這日子才能過得有希望?！?br/>
李奶奶緩緩走回自己的床褥去，望著床頭柜上一張小相微笑。相片里是三個人，背景是中國長春的北滿映畫的大門口。照片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證明那段歲月已經(jīng)流逝久遠。可是照片里的笑容卻依然鮮活，仿佛昨日。
照片正中的女子穿著華麗的旗袍，配著華貴的絲綢披肩，長發(fā)燙成好看的波浪，紅唇迷人。正是當(dāng)年北滿的第一美女李香蘭。李香蘭兩邊是一個少年與一個少女，兩個人都傍在李香蘭身邊，擺出的姿態(tài)是典型的追星族與偶像合影的那種受寵若驚的樣子。
那正是少年時代的梨本秀一與她。那一年他們彼此本不熟，卻都因為對李香蘭的喜愛而跑到北滿映畫大門前去等候李香蘭，并且幸運地獲得了與李香蘭合影的機會。不過大明星就是大明星，等著與李香蘭合影的影迷實在是太多，所以李香蘭的左邊和右邊就要同時站上兩個人，然后每個人自己的攝影師就分別從左邊和右邊取景就好了。結(jié)果那天跟她同去的女同學(xué)也對照相機不是很熟悉，沒將畫面里的梨本秀一給避開，而是將三個人同時攝入了鏡頭里。
等照片洗出來，她這才發(fā)現(xiàn)，想要將梨本秀一給剪掉，卻在動剪刀的那一刻停住——照片里她是典型的幸福暈了的女影迷的姿態(tài)，可是那個少年卻根本就沒將注意力放在美艷的李香蘭的身上，而是彎腰偏轉(zhuǎn)了頭，定定地凝望著她……
少女的心毫無防備地悄然開放，這才想起經(jīng)常于上學(xué)放學(xué)的路上，隱約在路上經(jīng)常碰巧“撞見”這個少年……
李奶奶看著那張久遠的照片，淚水已經(jīng)潸然而下。
電話響起來，李奶奶趕緊擦干眼淚。電話號碼的來電顯示是“山口淑子”，正是回歸了日本之后改回原名的李香蘭。
“淑蘭，還沒睡？”山口淑子在電弧里輕輕嘆息。李奶奶的閨名與李香蘭相似，為“淑蘭”，后來又因為冠了梨本秀一假托的中國姓氏，便稱為李淑蘭，與李香蘭的名字聽起來宛如姐妹。戰(zhàn)后兩位女子又相遇，便以姐妹相稱。
李淑蘭輕輕笑起來，“姐姐，謝謝您每年今天都會打電話來。我還沒睡，剛剛跟秀一說完話，要他睡了，我才好安心睡下?！?br/>
今天這個日子，正是幾十年前梨本秀一與李淑蘭跟李香蘭合影的那天。李香蘭無形里成為了兩個人的媒人，所以每年今天山口淑子都會打電話來。
尤其那幾年，梨本秀一的側(cè)室鬧得很兇，李淑蘭為了不讓丈夫為難，主動避走山間別墅，住進那間只給家主“愛人”居住的房子里；后來更是干脆回到中國長春去……那幾年山口淑子憐惜這個妹妹，每年今日更要給她打電話慰問。
“妹妹，你要節(jié)哀順變?！崩姹拘阋缓髞碜返街袊?，竟然甘心扔下梨本家族的一切，只想與妻子終老在中國?？墒呛镁安婚L，梨本秀一還是辭世。再相愛，此時終究已是天人永隔。
李淑蘭輕輕地笑，“姐姐您別擔(dān)心，秀一他一直都陪著我。就算他在天上，也會一直看著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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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廊里，夜色正酣?！八蓾毖砰g里，簡桐微有緊張問梅軒，“綠度母的秘密是否已經(jīng)解開？”
簡桐不敢再就身上圖畫之事直接詢問弄棋。弄棋畢竟只身在藏地，簡桐擔(dān)心自己與弄棋之間頻繁的聯(lián)系會給弄棋帶來危險，便曲折了一下路線，將身上的綠度母給梅軒看，通過梅軒那邊的方式與弄棋取得聯(lián)系。
“已經(jīng)有了眉目”，梅軒點頭，“藏地的高僧雖然多，但是他們畢竟已經(jīng)改用天城體梵文多年，所以能夠認得悉曇體梵文的都是年紀(jì)很大的高僧，所以費了很大周折?！?br/>
簡桐點頭，“難為弄棋了?！?br/>
藺洪濤和杜仲也是屏息傾聽。
梅軒壓低了嗓音望著三人，“蘭泉想要告訴我們的是：中國始終被稱作‘東方巨龍’，所以他身上的刺青是代表著中國的整體版圖。上次弄棋解開的只是其中一個地址——東北龍興之地；除了那一處之外，另外還有多處藏寶地。”
簡桐、藺洪濤和杜仲都是一皺眉。
梅軒說著嘆了口氣，展開一卷紙，“這是我從他手里收到的第一批畫稿，里面也藏了信息——”
“不僅僅是國內(nèi)的藏寶，最為復(fù)雜的是，當(dāng)時日本在建立所謂的‘大東亞共榮圈’，所以他們從中國掠奪走的許多寶藏沒來得及運回本土，而是賣藏在東南亞許多的國家和地區(qū)。”
“還有……”梅軒這次皺眉望藺洪濤，“還記得日本在中國東北修建過的許多至今仍無法解釋的奇怪工事吧？蘭泉擔(dān)心，他們將寶藏與工事埋藏在一起，也就是說寶藏可能與彈藥埋在一起……”
“雖然已經(jīng)時經(jīng)幾十年，許多彈藥已經(jīng)失效，但是那些地點卻都在如今城市中心地帶，只要有一枚炮彈爆炸，那么就將會發(fā)生極大的傷害！”
藺洪濤也是皺眉，“更何況他們當(dāng)初的731等細菌部隊掩埋的彈藥里都是藏著細菌武器或者化學(xué)武器！一旦爆炸，后果更是難以預(yù)估……”（東北的親們都知道吧？直到現(xiàn)在還經(jīng)常有許多城市在蓋樓等時候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的炮彈……）
梅軒閉了閉眼睛，“蘭泉推斷，戰(zhàn)后日本的軍隊能力已經(jīng)被打殘，所以當(dāng)年軍隊里面所掌握的一些秘密會被轉(zhuǎn)移到黑道組織中來……而曾經(jīng)身為皇親宮家，又是掌握著山田組的梨本家族當(dāng)然是第一人選……”
簡桐真的很想鎮(zhèn)定的，可是眼淚還是一顆一顆跌落下來。她曾經(jīng)所想，不過只是赫圖阿拉那地方的藏寶，沒想過蘭泉竟然要面對這么多的危險與問題。
梅軒心疼地凝視簡桐，“家中長輩實則沒有讓蘭泉做這么多事，卻是蘭泉自己一步步發(fā)現(xiàn)其中的密鑰，主動承當(dāng)起這樣多的責(zé)任?！?br/>
簡桐難過地搖頭，“他自己一個人，他才剛剛二十歲，他怎么能做得到……”
簡桐知道自己說得不對。蘭泉他不是一個人，還有梅軒、藺大哥、杜哥，還有靳家，還有祖國，還有——她……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擔(dān)心，忍不住難過。
梅軒點頭，“所以家里的命令是，小桐，要你勸他停止。他已經(jīng)做得很好，憑他自己一個人已經(jīng)夠了?！?br/>
簡桐哭著落淚，卻還是搖了搖頭，“梅軒，不。我不會去阻攔他。我知道他既然通過那幅綠度母說出這么多信息來，那么就是他的心意已定。就算知道他危險，可是我也不會阻止他——這是他的心愿，是他自己的決定，不是么？”
簡桐自知失態(tài)，將面頰垂到膝頭上去，擋住滿臉的眼淚，“他不是我一個人的蘭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我自私阻攔他，那我就不是值得他愛的人。”
“小桐！”梅軒眼圈也紅起來。自己也愛她，自己也想拼盡全力去保護她……可是，捫心自問，他自己真的做不到蘭泉與小桐之間的這份全然的信任與支持。
危險面前，人的本.能是要逃避的。何謂“本.能”？那是要超乎理智控制之外的非條件反射，是自己還沒想好，身體就已經(jīng)自動做出的反應(yīng)——可是蘭泉和小桐，竟然在危險面前抗拒了這種想要逃避的本.能，只是無條件選擇，站在彼此身邊。
梅軒深深吸氣，“我也不會離開。與你們共進退！”
藺洪濤和杜仲也都鄭重伸出手來，與簡桐與梅軒的手搭在一起，“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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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欞上輕輕一響，幾個人趕緊分開，藺洪濤更是謹慎地瞇起眼睛來，“誰？”
拉門輕開，老板娘慧子挑開門簾走進來，含笑向大家鞠躬，眼睛卻自始至終只凝著藺洪濤，“濤子，我已經(jīng)被你拉下水了，所以這件事不應(yīng)該落下我?！?br/>
簡桐和梅軒都是皺眉。不管怎么樣，慧子是j國人。
藺洪濤笑著搖頭，“慧子你好好做生意，我還想著如果有一天我流血，還能找個安全的地方來安心喝杯酒。”
慧子聽了便是面色大變，“濤子你說什么！”
簡桐也是一愕，鄭重說，“藺大哥、杜哥，還有梅軒，請你們都一定要善自珍重。本心論，我不要看見你們?nèi)魏我粋€人會受傷！”
藺洪濤一笑，目光柔軟只望著簡桐，“小桐，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好好看著蘭泉。我們幾個，沒事的?！?br/>
藺洪濤沒說出口的是：這是我欠你的……如果我流血，會不會讓你想起我？
藺洪濤和杜仲被老板娘慧子帶著從秘密通道離開，梅軒公然護送簡桐回家去。夜色里的大街上，梅軒伸手握住簡桐的手，手指穿進簡桐指間，落下唇來吻簡桐的發(fā)頂。外人看來，這是典型的情侶行為。雖然簡桐有抗拒，不過梅軒還是得逞了。
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心里，舊情人總是難以抗拒吧，更何況是初戀。
梅軒卻借著吻簡桐發(fā)頂?shù)臋C會，湊在簡桐耳邊說，“蘭泉想要將信息傳達出來，其實可以借助很多種圖畫的方式，可是他卻只在你身上畫了綠度母，你懂這是為什么吧？”
簡桐乍然被梅軒握住手指、吻住發(fā)頂，驚慌得正想掙脫，耳畔卻忽然傳來梅軒穩(wěn)定的話語，簡桐這才穩(wěn)定下來。說是穩(wěn)定下來，其實早已淚水盈睫，“我知道。他說綠度母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化身，是與我們最親近最靈驗的菩薩。他是要拜托綠度母來保護我，希望我萬事稱意。”
簡桐的淚落在夜風(fēng)里。她的萬事其實只有一事——拜托漫天神佛，希望將保佑都降給蘭泉一人，一定要他平安。
不期然，簡桐忽地想起身在長春時，李奶奶在告別時握住蘭泉的手所說的那句話，“孩子，佛祖會保佑你的?！?br/>
李奶奶沒有用祈愿句，沒說“希望佛祖保佑你”，而是說了肯定句“佛祖會保佑你的”……
梅軒將車子打開門，看簡桐還愣在那里，輕柔問，“在想什么？”
簡桐甩甩頭，“沒事?！狈讲拍且豢讨皇瞧婀值闹庇X，仿佛福至心靈，簡桐只怕說出來就不靈驗了——期望，她的直覺不會出錯。
梅軒的電話卻在車子啟動時瘋狂響起，梅軒一聽電話就驚住，“什么，苗藝失蹤！”
“苗藝？”簡桐也驚訝回眸，“苗藝來了j國？”
梅軒鎮(zhèn)定下來，“苗伯父您聽我說，請報警。身在j國，有些事還是聽從本國警方比較好?！?br/>
簡桐想起身在長春和赫圖阿拉時，苗藝那奇怪的神色；還有，她與梨本英男之間古怪的眼神交匯。
簡桐緊張地握緊手指，“梅軒，去查查梨本英男。我擔(dān)心苗藝失蹤與梨本英男有關(gu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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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村從警局走出來，天上刺眼的陽光讓他閉了閉眼睛。黑道人物都不喜歡陽光刺眼，因為他們都是身穿黑衣、眼戴墨鏡，習(xí)慣了行走于夜色之中的人物。黑暗是他們的保護色，也是生活狀態(tài)。
有黑色奔馳滑過來，西村皺眉，“我應(yīng)該先去見過二少?！?br/>
那司機冷笑，“認不清主子了？”
西村只好坐進車子去。
西村走進歌房去，看見梨本英男正擁著個俊美的少年，一起唱著個j國的傳統(tǒng)歌曲。西村連忙施禮，“少主！”
梨本英男笑起來，“出來了就好，辛苦了。待會兒去泡個溫泉，找?guī)讉€妞玩玩，去去晦氣。”
西村再度鞠躬，“多謝少主！”
梨本英男扔了手里的少年，緩緩走過來站在西村面前，“好，還記得我是你主子……跟在蘭泉身邊時間長了，我真怕你會忘了我呢……”梨本英男說著翹著蘭花指拍了拍西村肩頭，嚇得西村縮了縮肩膀。梨本英男惡作劇得逞，得意大笑起來。
“上次在蘭泉面前跟我演的那一幕苦肉戲，演技還不錯?！崩姹居⒛新N著蘭花指，眼神帶著股詭異的妖媚凝著西村，“我都擔(dān)心你當(dāng)時當(dāng)真把耳朵割下來，那多難看。我梨本家族可舍不得失去你這一員干將。”
西村鄭重點頭，“屬下這條命是梨本家的，一定會為梨本家而死！”
梨本英男得意笑起來，“好了，什么生啊死啊的，都去吧，好好休息。別讓蘭泉知道你到我這兒來，不然蘭泉可得多心?！?br/>
西村行禮往外走。
“西村啊，幫我留意一個叫苗藝的女人。如果她私下里跟蘭泉聯(lián)絡(luò)，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梨本英男抱住那俊美少年，紅唇落下的瞬間，狀似無意地沖著西村的背影說。
西村聞言就是一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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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湯池里，霧氣沼沼。西村坐在湯池里，腰上圍著毛巾，閉上眼睛，眉心不解。他身后正站著位身材曼妙的女子，只在關(guān)鍵部位圍了浴巾，整個美好的身段都暴露出來，正在用心地給西村擦背。
西村身上的鬼面夜叉的刺青，在白色的霧氣里顯得更加猙獰。
那女子擦洗完了后背，嬌媚笑著也進了湯池里來，轉(zhuǎn)到西村面前，聲音嬌嬈地請示，“哥哥，后面已經(jīng)處理好了；下面，讓麗香給您處理前面吧……”
西村一聲悶哼，算是應(yīng)允。
司蔻抓著自己的手機，也顧不得手機有沒有可能進水了，小心翼翼調(diào)整好拍攝角度，打開視頻記錄的功能，兩眼閃亮地盯著那對男女的方向。
一切都完美極了，司蔻身畔一塊凸出的山巖正好幫她擋住自己的身形，讓手機隱形；唯一有點不完美的是，夜色里白色的霧氣有點大，司蔻怕拍攝出來的畫面會模糊不清。
嘿，真是想要什么就來什么——山間忽然吹來一陣清涼的風(fēng)，將那片白色的霧氣給吹散了——thanks－god！專業(yè)偷.拍攝影師心里一聲歡呼，擺好架勢準(zhǔn)備干活兒！
可是！可但是——那霧氣散了，司蔻也傻了。她盯著手機屏幕，又歪頭去望了望那對活人——奶.奶的，那頭種豬果然是西村！
剛對他印象好點，剛將他當(dāng)作成熟型男而非猥瑣大叔，結(jié)果他就在溫泉里干起惡心的事兒來！
麗香出水，像是一條滑溜的美人魚，j國女人因為保養(yǎng)得宜，身上的皮.膚好得讓司蔻撇嘴。
“小司？小司你還沒泡完么？”
司蔻正在掙扎，是要出來被西村看見，然后她可以巴拉巴拉罵他一頓呢，還是繼續(xù)在這忍氣吞聲，不讓他發(fā)現(xiàn)她；可惜簡桐這就從理發(fā)室出來了，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司蔻無辜地擺著小胳膊，向岸上的簡桐示意。只可惜簡桐跟她沒辦法心有靈犀，還以為司蔻這是招手示意，表示“我在這”呢！
簡桐就笑著直接沖過來，“我的頭發(fā)都剪完了，你還沒泡夠。出來吧，溫泉泡超過三十分鐘就不好了。去吃東西么？店家的自制冰淇淋看起來不錯，還有鮮榨的山莓汁，我給你做圣代！”
司蔻看著簡桐一臉毫不知情的笑容，都快哭出來了……
果然水聲一響，西村走過來，先向簡桐鞠躬，然后猛地轉(zhuǎn)身向司蔻，“你躲在這偷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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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桐也是大驚，“西村，是你！你，出來了？一切都好么？”
西村鄭重點頭，“今天傍晚剛剛離開警局，來泡個溫泉就去鹿苑禪寺陪伴二少。泡溫泉是去掉晦氣，怕影響到二少。”
簡桐趕緊也鄭重回禮。之前簡桐被西村給搜身那事兒一直對西村有點耿耿于懷，可是這次西村仗義挺身而出，簡桐對西村的印象也是大為改觀。
西村也沒顧得上跟簡桐多說，一徑盯著司蔻，“你到底怎么回事？學(xué)會偷.窺了？”
司蔻拿出小老鼠一般的尖利來，“你還說我偷.窺？拜托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是公共溫泉，是公眾場合唉！姑奶奶哪里叫‘偷.窺’？！姑奶奶這叫正大光明地看，而且還是不買票的，怎么啦！”
簡桐也驚訝地轉(zhuǎn)頭看司蔻。其實司蔻是個蠻溫柔的女孩，尤其是被j國的女孩氣質(zhì)給同化，可是說也奇怪，好像司蔻就是對著西村特別地不假辭色，簡直是小刀一般地寒光刷刷滴！
司蔻這一叫嚷，前后左右?guī)讉€湯池的人都望向這邊來。簡桐趕緊扯扯司蔻的手，“小司，怎么了？”
司蔻咬牙切齒，跟簡桐低聲說，“這個猥瑣的男人，當(dāng)眾宣淫！”
“??？”簡桐也一驚，不由得想起當(dāng)年跟蘭泉在梅山溫泉里的親密……簡桐的臉騰地紅起來，也不敢再細問，只能不好意思地望望西村。
西村咬牙，橫著司蔻，“你懂不懂男人，嗯？我在警局里蹲了幾天幾夜，出來泡泡溫泉，找個女人，這才是真正的放松！——你憑什么這樣一副老婆捉奸的樣子來瞪我！”
簡桐凜然一驚！
不是西村這話的內(nèi)容有多么聳人聽聞，而是——可能西村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在說到“老婆捉奸”這個詞兒的時候，竟然本.能地用了中文！
沒錯，西村是會中文的，所以才會成為蘭泉的貼身保鏢——但是如果是j國人，畢竟日語才是母語，所以下意識中所采用的一定是母語才對，可是西村竟然用中文！
“西村！”簡桐連忙提醒。西村也隨即自知，趕緊改回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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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蔻卻還沒發(fā)現(xiàn)，依舊小老鼠一樣跳著腳反擊，“我捉奸？我吃飽了撐的??？我只是來泡湯，誰知道被某些人當(dāng)眾做的丑事給影響了心情！”
“拜托，我也是花了門票錢進來的哎，我有消費者的權(quán)益，我有權(quán)想要享受一個安靜的泡湯吧？都怪你影響了我的權(quán)益！”
司蔻甚至朝向西村揮了揮拳頭，“想找女人，你進房間去不行?。磕銈儍蓚€單獨在一起，愛干嘛干嘛，可是你在我眼前做這些惡心的事情，就是影響我心情，就是不行！”
西村氣得臉色朱紅，脖筋崩崩直跳！
簡桐一看情形不妙，趕緊扯住司蔻，再去跟西村說，“小司，西村，你們兩個都夠了！一人退一步，別讓別人看笑話！”
西村忽然笑起來，那粗獷的男子面容在夜色里越發(fā)顯得狂野。西村忽然從簡桐手里將司蔻的手臂奪下來，握進他的大掌里，然后向簡桐鞠躬，“簡老師，我想我有點私人的事情應(yīng)該跟司蔻聊聊。真對不起讓您見笑了，請您先行回府。稍后我會將司蔻安全送回。請放心?！?br/>
司蔻叫起來，“小桐救命啊——”
簡桐也只能嘆息。她知道司蔻對西村的心思，知道今晚必須將這個事兒說明白了才好，不然司蔻可能受的內(nèi)傷更深。簡桐硬了心腸轉(zhuǎn)頭走，還不忘囑咐，“西村，請溫柔?！?br/>
西村笑起來，垂首望那登時軟了下來的小老鼠，“簡老師放心，我會——極盡溫柔。”
簡桐走出大門去，還聽見司蔻在那喊，“簡桐，你個后媽！”
簡桐忍不住笑，走向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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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西村食言了，司蔻一夜沒歸。
簡桐笑著獨自上學(xué)去，還記著給司蔻帶一套換洗的衣裳。j國的職場禮儀比較嚴格，如果司蔻穿著前一天的衣裳去上學(xué)，那一定會被同事和學(xué)生們議論。
簡桐看著手里的袋子，自己都嘆息，心說死小司，你自己風(fēng)流快活了還說我是大后媽，你看我對你多好，十足十親媽呀！
簡桐剛走進校門就笑起來——真有點不厚道，可是真的忍不住啊——熙熙攘攘上學(xué)的人流中，某人穿著黑色的袈裟，頂著個大禿瓢，明晃晃地走在人群里！
簡桐不得不佩服人家j國的師生們，那真的叫一個蛋定，雖然也都轉(zhuǎn)頭去望蘭泉，但是卻鮮少有不禮貌地指指點點議論的。早大畢竟是j國精英學(xué)院，的確都是有點范兒的。
簡桐自己忍了又忍，這才將嘴唇收攏回去。
又忘了j國的佛教特殊，即便是和尚，照樣還是要上世俗的學(xué)校的。
簡桐這邊小動作不斷，蘭泉那邊焉能不知？蘭泉轉(zhuǎn)身回來，站在甬道中央挑眉望著簡桐。等簡桐走近了，那家伙咬牙切齒，“還笑！”
簡桐努力矜持，將自己抿著的嘴角揚起來給他看，“看見沒，一點都沒笑?！?br/>
蘭泉咬牙，“你眼睛里都是！”
簡桐終于忍不住笑開。
蘭泉有點懊惱，摸著自己的禿瓢兒，“我這么英俊，你還笑！”
簡桐忍不住說起小時候?qū)W過的一首童謠：“禿老亮，亮光光，打仗不用機關(guān)槍！”簡桐說完，撒丫子就跑！
蘭泉站在原地活活喘息了兩分鐘，這才盯著簡桐的背影輕狂大喊，“你等著的！”
簡桐笑著跑進辦公室，這才想起來忘了跟蘭泉說西村的事兒。就站在門口微微喘著氣，給蘭泉打電話，笑意從她眼角眉梢滿溢開，“喂，幫我打電話給西村，讓他趕緊把小司給我送回來。不然我這個親媽可沒完！”
蘭泉竟然都不問發(fā)生什么事，只是在電話里笑，“交換條件……今晚，陪我去化緣?！?br/>
“化、化緣？”簡桐不淡定地結(jié)巴了。拜托，這樣的經(jīng)歷也太奇特了吧？難道和尚化緣還能挎著個女伴??？
蘭泉就想到簡桐的反應(yīng)，越發(fā)得意地笑，“西村非常狠毒的……你是沒見過他空手道頂尖高手的手段，他曾經(jīng)在西班牙奔牛節(jié)上為了救護被發(fā)狂的公牛追趕的游客，空手劈斷過公牛的頸子動脈和公牛角！”
“啊……啊？！”簡桐想了一下才驚叫開，如果小司稍微不溫柔了，西村大叔一掌劈下來……
簡桐急了，“你趕緊打電話?。 ?br/>
蘭泉就笑，“陪我去化緣？”
簡桐閉了閉眼睛，“好……”其實何必還反抗呢？哪次他要求她做什么，她是能抵抗得了的？
蘭泉開心笑開，“沒問題，馬上就把司蔻送回到你眼前！”
簡桐放下電話等著。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辦公室里原來并非空的，宋葦航原來已經(jīng)先來了，此時正坐在辦公桌邊上，眼神古怪地望著她。
簡桐的臉騰地紅起來，“師兄，原來你早來了啊?！?br/>
宋葦航笑了笑，垂下頭去，“不小心聽見你在講電話——小司怎么了，有危險么？”
“沒事沒事……”簡桐連忙擺手，“宋師兄你別擔(dān)心?！?br/>
宋葦航就也沒深問，只以為是兩個小女生之間的秘密，“哈，好啊。聽中心學(xué)園那邊的同事說，這些天你經(jīng)常去鹿苑禪寺啊？怎么，真的想要皈依了？”
孔子學(xué)院的中心學(xué)園就在鹿苑禪寺的山腳下，與鹿苑禪寺毗鄰，所以簡桐每次去都要進去跟同事們打個招呼。簡桐就點頭，“是啊，最近的確經(jīng)常去。覺得佛法的確精妙，很想學(xué)習(xí)。”
宋葦航笑起來，“今早看見靳蘭泉和尚裝扮來上學(xué)?！?br/>
簡桐臉紅起來。她明白這是宋葦航說話委婉，給她留了面子。宋葦航當(dāng)然就此可以推論出，她去鹿苑禪寺根本不是為了什么佛法，不過是為那個已經(jīng)披了僧袍的人。
簡桐正不知如何回答，司蔻跟小老鼠似的從門外竄進來，一把抱住簡桐。見了簡桐手里的塑料袋就笑開，“喲也，后媽，你對我真好！”
簡桐趕緊一努嘴，“快去！”
趁著早會之前還有幾分鐘，司蔻趕緊溜進衛(wèi)生間去換衣服。
宋葦航始終垂著頭，再沒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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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桐早上的課可亂成了一鍋粥。雖然在校園里，同學(xué)們看見蘭泉那樣兒還算蛋定，可是近距離去看他，班級里的同學(xué)還是都忍不住了。
就連平素喜怒自制的金啟櫻都笑著跟簡桐建議，“簡老師，今天給我們講講中國歷史上著名的高僧吧！要不，就從東渡的鑒真大師那里講起？”
“哈哈……”全班同學(xué)笑成了一團。簡桐也遙遙望著蘭泉笑，蘭泉又羞又惱，卻只能繃著，不過似乎心情不錯，臉上始終掛著笑。
下課蘭泉就湊過來，“下午放學(xué)了直接來祗園。我在運河邊兒上等你！”
司蔻站在門外等簡桐，也瞅著蘭泉笑。蘭泉挑了眉尖望司蔻，“司老師，西村會來接我放學(xué)。怎么樣，我叫他過來見見？”
司蔻登時如遭雷劈，伸手阻攔，“不要！”
蘭泉長笑，轉(zhuǎn)身大步招搖離去。
司蔻望著蘭泉的背影，扯了扯簡桐的手，“知道么，蘭泉參選了。”
“嗯？”簡桐望著蘭泉穿著黑色袈裟的背影沒入陽光里，一是沒回過神來。
司蔻嘆息，“我是說靳蘭泉參加學(xué)生會長的選舉了?。 ?br/>
簡桐一怔，“真的？！”
司蔻點頭，“我剛剛看過社團部的確認名單?！彼巨⒂悬c擔(dān)心，“這里畢竟是j國，蘭泉如果參選，一定困難重重。”司蔻望簡桐，“小桐你也知道，j國的右翼勢力也是無處不在的。雖然蘭泉此時是山田組龍頭老大，可是他畢竟是中華民族。”
簡桐卻輕輕搖頭，“我支持他。不管未來的結(jié)局是什么，我是覺得他這樣優(yōu)秀的男子，應(yīng)該站上講臺來展示自己。讓所有曾經(jīng)輕視華人的家伙都好好看著，我們中華男兒個個都是好樣的！”
簡桐再轉(zhuǎn)眸去望蘭泉的背影。他已經(jīng)走出了校門，走向迎候在外的西村和黑色的奔馳車。
如何才能保證蘭泉的安全？他身為山田組老大的身份，雖然盡人皆知，卻是上不得臺面的；他作為梨本家族繼承人的說法，也只是維系在一個刺青身上，如果將來李奶奶過世，梨本父子怎么可能輕易放過蘭泉？所以簡桐希望蘭泉要有一個公開的身份。
一個人如果站上高臺，被眾多人所注目，那么一旦這個人身上發(fā)生任何的事情，也自然會得到足夠的社會輿論的關(guān)注。早大被稱為j國政壇的搖籃，無論是校內(nèi)的每一個學(xué)生，還是散布在j國社會各個階層的精英畢業(yè)生都會對早大有史以來第一位華人學(xué)生會長產(chǎn)生極大的興趣——這樣，一旦蘭泉可能會遇到任何的危險，也絕不會只被掩藏起來，無人聞問了吧？
她是個笨女生，沒辦法去做“查理的天使”，更沒有中國傳統(tǒng)武俠打女的伸手，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小心思去盡力保護他。
讓他站上高臺，讓他眾所矚目。然后她自己也會在人群里，默默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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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xué)，簡桐跟司蔻并肩往外走。
簡桐紅著臉跟司蔻告辭，“我今晚上先不回家，有點事?！?br/>
司蔻就促狹地笑，“帥哥有約??？是誰？蘭泉還是梅軒？”女人啊就是容易愛屋及烏。本來司蔻心里對蘭泉是頗有微辭的，結(jié)果現(xiàn)在因為西村的緣故，司蔻對蘭泉的印象也大大地好起來。這要擱在幾天前，要是聽說蘭泉約簡桐，司蔻肯定第一個攔著！
簡桐不好意思起來，卻也拿進攻來當(dāng)最好的防御，“好像我還沒問某人昨晚為什么一整夜沒回來呢……，我可是等了一夜的門，都沒有敢深睡著哦?！焙喭┱f著還煞有介事指著自己的眼圈，“看我的黑眼圈啊……”
司蔻臉紅得像個大櫻桃，“對不起小桐……”
正說著話，校門口宋葦航忽然出聲，“小司，能不能跟你聊兩句？”
司蔻跟簡桐互望了一眼。簡桐就解脫一般地笑，“太好了，宋師兄找你有事，你這回沒理由攔著我了吧？哈……”簡桐說完就趕緊跑，心里這個感謝宋葦航啊。不然待會兒司蔻纏著她問，今晚跟誰見面，又要去干嘛的話，簡桐真不好意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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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桐到了祗園的時候，天早已黑透。祗園一如往日熱鬧起來，滿大街都是人，最涼快的運河畔更是人頭攢動。許多飯店在運河岸邊搭了木臺，上面鋪了榻榻米，供人們用餐納涼之用。年輕的情侶們都更是閑適，雙雙對對直接坐在運河堤壩上，攬著肩頭說著悄悄話兒。
簡桐站在運河邊上，看著千年古都的幽幽燈影落在粼粼的波上，只覺人間安寧。簡桐真的希望人間能如此靜美，沒有貪婪，沒有爭斗。
“女施主，請布施。”簡桐正出神，身后忽然有人出聲。
簡桐幾乎跳起來，轉(zhuǎn)身去望，卻因為隔著那大斗笠，再加上那和尚垂著頭，她根本就看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蘭泉！
簡桐也不敢亂來，怕真的是和尚可怎么辦。祗園是京都夜晚最繁華的地帶，所以也經(jīng)常見到會有和尚在化緣，所以簡桐也不敢輕易就認定。
只能問，“師父，請問我布施些什么才好？”
古時和尚化緣要的是吃食，可是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會了吧？難道你真買兩個饅頭放人家缽盂里？
簡桐想了想還是掏出錢夾來，拿了相當(dāng)于一餐飯的錢幣放進缽盂里去。沒想到那和尚卻是搖頭，“小僧不化金錢?！蹦巧ひ羯硢?，又說著日語，所以簡桐也不敢從那嗓音去分辨到底是不是蘭泉。
簡桐難為了：不能給饅頭；給錢又不要，他要什么呀？
簡桐只能好脾氣地問，“師父，那您說，我布施些什么合適？”
那和尚繼續(xù)恭謹垂首，“請女施主將今夜布施給貧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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