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陽光特溫馨。
整理花草的蘇允接到蔡文打來的電話，說是太陽出來了。
蘇允握著修剪花枝葉的花剪，說：“是??！我在鄉(xiāng)下看見城里晴開了?！?br/>
蔡文停了一下，像是調(diào)整了思路，說：“是啊，中午還是大雪?！彪S后說：“許簽亮回來了，去了風(fēng)云渡。”
蘇允“嗯”了一聲，顯然早有知曉。
蔡文識趣，說是有事稍后再聊。
蘇允“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確實不想與他怎樣，有事電話里怎么說都行，想見面聊大可不必，郝東軍已經(jīng)讓她煩不勝煩，倒不是遷怒于誰。
東倉，蔡文握著電話，揉著眉心，尋思自身的卑微入不了她的眼。
蘇允握著修剪繼續(xù)做事。
蘇允修了一個下午的花花草草，黃昏陽光歸西的時候手機振動，大概是蔡文辦完了所謂的事，想通了要在電話里說事，幫她點提時局，說緩沖。
接聽差一點忘了看屏，終歸還是看了一眼，目光落處由不得顫了一下，是鄭賢的電話打了過來，蘇允握著手機轉(zhuǎn)身又轉(zhuǎn)身，接了電話，接的倉促。
“咋啦？怕啦？”
“怕你？我怕你干什么？”
明顯氣短，蘇允咬牙也沒用，就是氣短，鄭賢氣盛，“不怕出來。”
蘇允喘了口氣，平靜許多，說：“有酒就來，不見不散?！?br/>
“喝酒？你給錢？”
“在哪？”
“你家門口，本將軍征用了許老頭的座駕?！?br/>
蘇允笑了，說：“厲害了，將軍，許漢三的車你都敢動?！?br/>
“廢話真是好多?！?br/>
鄭賢掛了電話，一甩手把手機甩上駕駛臺，差點把擋風(fēng)玻璃砸了。
不一會，蘇允走出佳緣，穿著灰色高領(lǐng)毛衣，下身一條灰色款式休閑的長褲，上了大眾高爾夫副駕，天還亮著，不難看出鄭賢臉肉顫動，抽搐，企圖動手的沖動最終被神智約束，伸手開啟車輛空調(diào)，恨恨地問：“去哪？”
“隨你，去地獄本姑娘也該奉陪到底?！?br/>
鄭賢哼了一哼，無話可說。
佳緣小區(qū)車輛擁擠，不過許漢三的車確實好用，操作簡捷，響應(yīng)迅速，那輛k1341根本沒有可比性。
黃昏以后路越走越寬，車輛與人越來越少，蘇允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鄭賢，隨后把眼閉了，路越走越黑，不亮燈的行駛他以為他是許簽亮長了夜眼。
“怕啦？改變主意來得及。”
蘇允哼了一聲，牙尖叮咬唇角，沒咬上，退了牙尖，問：“酒呢？”
鄭賢冷冷地問：“兩分錢一瓶，你要幾瓶？”
在通往大兜彎的一個山坡上，鄭賢把車停了，言語：“從這里可以看見黑得看不見的風(fēng)云渡，看不見的存在，可以感覺人還在?！?br/>
鄭賢說得是孟莜澤。
蘇允無語。
“餓了嗎？”
鄭賢反手從后排提出一件小裝酒，說：“三斤糧食一兩酒，好酒！”說著自己開了一瓶，一口喝了，說：“你我都是罪人，唯瀾馨不是，她是為民除害。”
蘇允找不到話說，拿了瓶酒扭開瓶蓋，喝了一口說：“果然好酒，甜?！?br/>
“甜就是醉了。”
“一醉方休，只當(dāng)死過一次。”
“你應(yīng)該對邵皮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蘇允說了三次對不起，鼻梁一陣酸楚，眼角一紅，心里難過眼淚說來就來了，連喝三口，一瓶完了又開一瓶，說：“該你啦！鄭賢，你也得說三個對不起?！?br/>
“咋說？本將軍只有一個對不起?！?br/>
“蕓楠槍殺革命軍人，木香香摔死一警察，出賣孟莜澤是不是你本將軍？”
“是?！编嵸t想了想，突然叫道：“算了，算了，老子只為孟莜澤喝酒，喝死算了，你死了老子也會為你喝酒，你是我最看得起的女人啦！我跟許簽亮那個爛人說：只有郝東軍配得上你蘇允，那爛人氣得吹胡子瞪眼，不，那個時候他還沒胡子?！?br/>
一陣猛喝，蘇允陪著，轉(zhuǎn)眼已是十分醉，目光呈現(xiàn)醉態(tài)。
“真這么說？哼，你這家伙膽肥啦！”
“當(dāng)然，許簽亮是誰？他是我老子啊！”鄭賢笑著，醉酒笑得很好看，醉意朦朧叫喊：“嗯，來，為美人和蘇允干一瓶?！?br/>
“美人？”
“啊？瀾馨?。 ?br/>
蘇允麻木地想著，“是，是美，干！”
“其實啊蘇允，老子這樣的人渣沒資格恨任何人，我真沒恨你，你沒做錯任何事你是好人，為好人我們喝吧！祝好人命短，孟貴妃也是好人她最好！以后你還是去和許簽亮在一起吧！那哥們才是人。”
“我們是螞蟻?！?br/>
蘇允感覺著暈乎乎，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感到熱，毛衣太厚了，熱。
“熱死啦！”
“熱就脫，這車?yán)餂]人?！?br/>
“有，你是流氓下去?！?br/>
“對??！我是流氓，真是流氓。”
鄭賢暈乎乎推開車門，腦袋一歪栽出車外。
冷風(fēng)涌進車?yán)?，蘇允喊著：“冷死啦！不把你凍死才怪?！鄙斐鍪窒胍鳇c什么，心有力，力不從心，漸自失去了意識。
一場即將降臨的酒禍被人為的避免了。
倆人撞在一起拿酒說事，被推演的十分盡致。
許簽亮不想出面，讓蔡文善后，月葉露臉。
。。。。。。
好酒不醉人，醉人不傷人。
鄭賢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東倉特有的聲響還是那么耳熟，這是一種回家的感覺，床頭的牛奶冒著熱氣，一盒香煙放在旁邊，旁邊放著火柴。
這是柳裂做的事。
鄭賢搜索著斷篇的記憶，想起蘇允抓扯毛衣。
酒多了，倆人在車?yán)锖鹊脿€醉，發(fā)酒瘋說胡話，撒野。
鄭賢點了支煙。
聽到響聲客廳里的柳裂進了里間，看著，老規(guī)矩看著牛奶冒著熱氣，看著鄭賢把牛奶喝了，這才露出適當(dāng)?shù)臐M意，說：“有長進，學(xué)乖了。”
“柳裂你死不要臉，滾！”
“乖?！?br/>
柳裂退了出去，客廳候著。
鄭賢不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一連抽了兩支煙，躺了下去接著睡。
。。。。。。
蘇允醒來，發(fā)覺自己渾身無力，躺在賓館的大床上。
自己把自己嚇了，一摸身子，慌了。
這時月葉走了進來，說：“姑娘，許簽亮把你睡了，喜歡，你就吼一吼，跳一跳。”
蘇允靜默。
“乖，看來允姐姐很滿意把身體給了許簽亮，你家的，許家的?！?br/>
“月葉？”
“對！許家的小老婆就是我，月葉?！?br/>
蘇允確實無語了。
“這反應(yīng)，沒趣。”
月葉無聊地擺弄著彈花指，“不說不問？我可走啦！”
蘇允一眼瞅了過去，牙尖叮咬唇角，想了許多，不一會頭腦里裝滿空格，從來沒有的輕松，大醉之后還想睡，于是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