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32章 ?新豐驛外仙客來(三)第(1/2)頁
對這擺明車馬的挑釁,魏野不以為意,只朝著面前江幽娉點(diǎn)點(diǎn)頭,隨即和這來路不明的女子并肩上了堂。
堂上已經(jīng)陳設(shè)好了長條形的矮幾,卻不是木幾,全都是一色青石案,光看那石案分量,就比桃千金還要沉重些,也不知道這別院里養(yǎng)了多少粗使仆傭才搬得上堂來。除了主位,一共是四座客席,除了左下首的那一席,余下的都已被人占了。魏野也不客氣,就徑直朝著那空著的客氣行去。
堂上除了他,那三席也都是年輕男人。右首上席上端坐著的是個(gè)錦袍少年,看年紀(jì)不過甫至弱冠,卻是銀冠束發(fā),冠上嵌著一枚徑寸圓珠。只此一頂銀冠,便知這少年家世來歷自是不凡。
然而看這少年雖然是漢家裝束,卻是高鼻深目,發(fā)絲和眼瞳微微帶著些榛果色,顯然帶著些大陸西面種族的特征。細(xì)望時(shí),他面容雖然英俊,卻帶著一股風(fēng)沙磨礪的粗糙意味,手掌更是粗大,筋骨凸出,分明是個(gè)時(shí)常操弄兵刃的武人,腰間配劍雖然不是魏野曾在洛陽見過的斬馬劍,卻也是厚背重鋒的軍中式樣。
不用說,方才開口叫囂的家伙,就是此人了。
魏野也不正面看他,入席便盤膝坐下——依著此時(shí)禮儀,如這樣陳設(shè)正式的宴席,理應(yīng)跪坐,盤腿胡坐也是不合禮法之處。然而那高踞上首的銀冠少年也是胡坐姿勢,魏野便更不想虐待自己的膝蓋。
青石案上擺著數(shù)個(gè)淺綠色的琉璃盤,盛著作為按酒的干果與鮮果。這種淺綠琉璃器,要么是胡商自羅馬帝國、波斯薩珊帝國販運(yùn)而來,要么是宮中尚方署監(jiān)造,魏野在這類雜項(xiàng)鑒定上不是行家,也分不出這些琉璃器的產(chǎn)地。
按酒果子中,除了幾樣干果蜜餞外,就是些葡萄、桃李之類,看著鮮亮,然而卻都有一股陰寒之氣透出。魏野心下知道,這類果子若非冰中精英秉癸水之氣所生的異果,大抵是以寒氣收儲的隔年貨。若是冰精化生的果子,卻有陰極轉(zhuǎn)陽之效,比起尋常丹家以硫磺鐘乳之類烈性石藥鍛煉的虎狼之丹還更加燥烈三分,吃下去不是嗑藥更勝似嗑藥,要再添了諸如石中合歡蓮之類輔料,那妥妥的能傲視什么“奇淫合歡散”、“我愛一條柴”之類****了。
要是以陰寒之氣收儲的果子,其中凝結(jié)的純陰之氣,對一般人更是沒有好處。
主意打定,魏野也不去碰這些來歷不明的鮮果,就將一小碟蠶豆大的新鮮青杏蘸著麥芽糖稀略嘗了兩個(gè)就算數(shù),隨即就把這些果子全遞給身后的司馬鈴。反正司馬鈴是金精化生之體,這些果子別人吃了不妥當(dāng),給她吃了也就是個(gè)消食零嘴罷了。
至于小啞巴,進(jìn)了這別院中,就是不言不語,顯得戒備已極。魏野笑著看了他一眼,伸伸手讓他近前,隨即就在他肩上一拍:“人家江姑娘這做主人的都不避嫌地請外路男子登堂入室歡宴了,你還拘謹(jǐn)什么?和鈴鐺一起坐下,今日此會,還有人拘守什么禮法不成?”
小啞巴聽著魏野如此說,面上神色稍定,卻是只在魏野身后,仿著魏野姿勢盤膝胡坐。看著倒不像是隨長輩赴宴的小輩,倒像是時(shí)刻準(zhǔn)備替魏野擋住后面暗箭的死士了。
小啞巴擺出這樣姿態(tài),魏野也不去管他,倒是魏野對面的白衣文士忍不住冷嘲出聲:“足下放浪形骸倒也罷了,怎么隨侍部曲也如此不懂尊卑之道?這是江小姐延客之處,足下怎能讓侍女書童也在此宴上落座?”
魏野將面前琉璃盤一推,一瞥那白衣文士,攤手道:“魏某人自棄職離京,游歷天下尋訪仙跡靈境,日日與猿鶴為伴,還講究什么無用的禮樂?何況我家這丫頭是我侄女,這小鬼是我?guī)熤?,我輩學(xué)道人也不學(xué)桀紂之道,視人為畜而蓄之,有什么尊卑不尊卑的?”
這一番話一出口,那文士頓時(shí)就紅了臉,拂袖起身要走:“是何人也!是何言也!這等輕蔑倫常之徒,卻在江小姐的雅集之上列座,恰如蠅糞玷污白璧,我陶峴豈能與之相處!”
對這樣惺惺作態(tài)模樣,魏野舉手作禮:“請,請走,如此陰寒窟宅,原本也不該閣下這樣文學(xué)之士列座。若是就此一走了之,倒是閣下祖上有德,留下好大的余慶了!”
被魏野這樣一激,陶峴反倒僵住了。這陶峴向以文名著稱,又以泛舟五湖為隱的名頭而成了隱居不仕的名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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