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這只壞蚊子,我能不能吃掉它啊”
小蘋果突然含著手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望著地上失去了全部肢體卻還在掙扎不休的巨型蚊子,露出了極為渴望的神情,簡直比普通孩子看到冰糖葫蘆的模樣還要狂熱許多倍。
“呃”
林熙愕然地把蚊子提了起來。
他先瞄了瞄蚊子不斷流出黑色濃漿的腥臭傷口,又看了看滿臉饞樣的小蘿莉,幾乎是用一種顫抖的聲音問道,
“你確定你要吃這玩意兒”
“嗯”
小蘿莉肯定地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回答:“很香”
“很香”
林熙對這丫頭特殊的口味愛好徹底無語了。
“可不可以嘛”
小蘿莉又抱住林熙的大腿搖了搖,撒嬌道,“大哥哥,好哥哥,給我吃吧,人家好想吃?!?br/>
說著還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表情。
林熙撓了撓頭,“呃可以倒是可以的,但是你能不能先等一下”
他留下這只蚊子,主要還是想試試一些以前常用的防蚊手段對它們還有沒有用,畢竟既然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只變異蚊子,那么以后也未必就不會遭遇這幫家伙的主力部隊,到時候若是沒有一點驅(qū)蚊的手段,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為此,他甚至愿意把原定的獵食計劃向后推一段時間。
“嗯,當(dāng)然可以,正好小蘋果剛剛才吃飽呢。”
小蘋果臉上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也沒問林熙等這些時間是為了做什么,反正只要林熙答應(yīng)把蚊子給她,她就已經(jīng)很滿意了。
“那好,你幫大哥哥拿著這只蚊子,然后我們一起出去找點東西。”
林熙把大蚊子往小蘋果懷里一塞,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不許偷吃哦?!?br/>
囑咐完之后,他便拎起自己精心打造的戰(zhàn)錘,又在背上背了兩根矛槍,就牽著小蘿莉的手出發(fā)了。
在見識過小蘿莉的強大作用之后,他再也不敢把這個小祖宗當(dāng)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來看了,當(dāng)然激烈的戰(zhàn)斗還是不會讓他參加的,頂多只是起一個輔助或者預(yù)警的作用。不過他這次出去,主要也不是為了獵殺食物,而是搜尋另外的一些物資,比如花露水蚊香之類的,只要小心謹(jǐn)慎一些,想來發(fā)生戰(zhàn)斗的幾率也不會特別大。
走出地下車庫,又拐了兩個彎,林熙就看到了自己上次搜集棉被和生活物資的那間小超市。
和他上次來的時候相比,這里顯然又變得混亂了不少:
門前灑滿了一地干涸的血跡,呈爆炸式向四周飛濺,現(xiàn)場看起來慘烈無比,好幾處地方還有殘留的黑色腐爛物體,也不知道是血肉還是內(nèi)臟的碎片。不過從周圍凌亂的蹄印和爪痕來看,這場戰(zhàn)斗的雙方應(yīng)該都不是人類,而是某種掠食性猛獸一路追捕一只大型的草食動物,最后恰好在這個地方完成了這場獵殺的最。
濃烈的腥臭味讓林熙皺了皺眉。
現(xiàn)在他的嗅覺已經(jīng)敏銳到了可以媲美犬科動物的地步,偏偏在他的思維里,又還頑固地保留著人類的嗅覺習(xí)慣,所以每當(dāng)遇到這種會散發(fā)惡臭的事物時,都是他最痛苦的時候,甚至?xí)a(chǎn)生一種鼻子正在遭受酷刑的錯覺。
不過下一秒,他還是抱起小蘋果,小心翼翼地繞過了那灘巨大的殘血,進入到了超市內(nèi)部。
他不愿意讓自己的鞋底沾染上絲毫血跡,在這個到處都有嗅覺靈敏的猛獸的世界,身上沾染上血腥味,簡直就跟大喊“來吃我吧”沒有什么兩樣。
那些頭腦簡單的家伙可不會管你身上的血液是誰的,在它們的狩獵本能里,血腥味就意味著獵物已經(jīng)受傷,而一頭受傷的獵物,則進一步代表了虛弱、艱于反抗和更容易被捕殺,完美的獵物。
如果林熙敢讓這些血液殘留在自己身上,那么看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面對源源不絕的獵食者的拜訪了。
相信我,那絕對是沒有任何人類愿意嘗試的熱鬧。
“小蘋果,你下來自己走。”
一進入超市,林熙就把小蘋果從懷里放了下來,嚴(yán)肅地吩咐了一句,自己則警惕地擎起了戰(zhàn)錘。
在他身后,小蘋果沒有像普通的小孩那樣不顧場合地撒嬌或者抱怨,反而在落地之后,她就迅速佝僂起了小小的身體,讓自己可能遭受襲擊的面積進一步縮小,兩只眼睛里,也同時浮起一抹像幼獸一樣冷漠警覺的光芒,緊緊地跟在林熙背后,卻又正好處于一個不會影響林熙戰(zhàn)斗發(fā)揮的距離。
對于獵殺和反獵殺,這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小丫頭,卻像是有著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本能。
林熙回過頭,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便不再關(guān)注,而是把注意力完全投注到了周圍的環(huán)境上。
事實上,小蘋果這樣的反應(yīng),就算是換作他本人來,也沒辦法做得更出色了。
充滿了陳腐味道的超市里,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仔細(xì)而不失謹(jǐn)慎地逡巡著,就像兩只與世界為敵的猛獸,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發(fā)出一丁點聲音。
大災(zāi)變之后,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了安全的角落。
尤其是像超市這種狹窄而視覺受限的地形,闖入者更是要做好隨時應(yīng)付突襲的準(zhǔn)備,就算上次來的時候已經(jīng)確定安全無誤,這次也同樣不能掉以輕心,因為誰也不知道在這段時間里,是否會有新的獵食者闖入這里,并將這里占據(jù)成為自己溫暖的巢穴。
和上次一樣,這刻林熙的視野里只有昏暗的光線、歪斜倒塌的貨架,以及散落了一地的無用貨物,然而在經(jīng)過了這段時間的歷練之后,他卻敏感地在超市的最深處嗅到了一絲腐臭味道,那是尸體之后才會散發(fā)的味道。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類,肯定會直接忽略掉這一絲臭味,就算是有少數(shù)嗅覺比較靈敏的人注意到了,恐怕也會把它和門口的血腥味混為一談,從而不再理會。
人類的嗅覺在辨識氣味的種類和方位上,本來就有著天生的劣勢。
但是林熙不一樣,他進化過的嗅覺,雖然還做不到像犬類一樣幾乎完全取代視覺的地步,但是這兩種臭味在他聞起來,卻是截然不同的,不止來源方向相反,就連味道也完全不一樣:
門口的血跡是由一場單獨的獵殺留下的,所以那種腥臭味,無論是在種類還是腐爛的時間上,都顯得相當(dāng)純粹;但是這一縷來自超市深處的腐臭味,卻與門口的氣味完全不一樣,它是由很多種動物的血肉,在不同的時間段各自腐爛產(chǎn)生的。
會造成這種氣味,只可能是一種情況,那就是這座超市確實已經(jīng)像林熙擔(dān)憂的那樣,被某種食肉動物當(dāng)成了自己的巢穴,這些不同時間段腐爛的動物,都是它在外面獵殺,然后拖回來進食的獵物
“媽的”
林熙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隨即小蘋果就喜聞樂見地看到,自己這個大哥哥大叔的耳朵,突然以極快的頻率抽動起來,耳廓更是靈活得不似人類,迅速向著四面八方都轉(zhuǎn)了一遍,這樣一來,無論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聲波,都很難逃脫他的監(jiān)聽了。
瞬息而已,他的耳朵就又停止了動作。
“那家伙現(xiàn)在不在家”
林熙的聲音陡然一提,他急急忙忙地一指貨架,指揮道,“走,小蘋果,我們必須趕緊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在它回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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