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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屄 雖然現(xiàn)在天

    雖然現(xiàn)在天色還早,但尹十一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待在百花樓前了,他向花滿樓和陸小鳳告辭后,便向著煙雨樓的方向走去,與上次用大輕功趕路不同,這次尹十一走的很慢——當(dāng)然,這是對尹十一來說的“慢”,而丐幫的跑速本身就比其他人快上一些——但是,他卻勾著嘴角,看上去心情愉悅的模樣。

    他想到了他和宮九第一次真正認(rèn)識的時候。

    十幾年前,明穆宗突然駕崩,年僅九歲的朱翊鈞繼位,太后以皇帝年齡太小為由,想要攝政,發(fā)展屬于自己的勢力,朝廷軍心不穩(wěn),內(nèi)憂外患……

    此時,年僅七歲的朱翊鋒(尹十一)不顧朝堂反對,堅持讓當(dāng)時的太子太傅諸葛正我輔政,在國內(nèi)推行改革,嚴(yán)懲貪官污吏,裁減冗官冗員,整頓經(jīng)濟,若有人不從,朱翊鋒就讓朱翊鈞以皇帝的身份懲處他,態(tài)度堅決,手段強硬,朝廷之人莫敢不從。

    終于,花了幾年時間,朱翊鋒和諸葛正我一起穩(wěn)定了朝廷大臣的態(tài)度,并以明神宗朱翊鈞的名義召集當(dāng)時的藩王,以鞏固明神宗在這些藩王中的地位,讓他們不要興起什么其他的念頭。

    當(dāng)時還用著朱翊鋒這個名字的尹十一,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第一次遇見了當(dāng)時同樣也不叫宮九的宮九的。

    尹十一很難說出自己當(dāng)時對宮九的態(tài)度,大概就是覺得有趣,尤其是在朝堂上下,所有人都帶著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有一個會以暗含不屑的眼光看待他的人,忽然就讓尹十一感覺自己不是生活在夢里了。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一直都覺得在這名叫大明的朝代很不真實,大唐的尹十一想去哪里浪,都沒人在乎,他的足跡遍布大唐的每一個角落,他甚至記不得自己在丐幫總舵的日子有多少。但是在這里,尹十一覺得自己都快發(fā)霉了,每天各種老師,什么天文地理,還有各種禮儀要學(xué),要不是尹十一出生在長歌,恐怕是要被這些規(guī)矩給逼瘋。

    可他卻不能說,他也不想說,在別人面前,他永遠是那個鐵血親王的朱翊鋒;在別人面前,他永遠是那個年少輕狂的尹十一。

    當(dāng)尹十一看到宮九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這個是一個和他一樣的人,他的心里也有很多心事,但他永遠不會說出來,他會躲在自己超神的殼子里,這樣他就是一個完美的人。

    但是當(dāng)一個完美的人卻并不開心。

    所以當(dāng)有一天,尹十一從紫禁城中溜出來,看到坐在那里,表情呆滯的望著無際的大海的宮九的時候,他也就不意外了。

    那一天,尹十一終于受不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規(guī)矩了,他再次穿上了丐幫的校服,跑到諸葛正我的面前,當(dāng)著諸葛正我的面,直接放飛自我,說了一句“我出去要飯了”,就立即施展四方行一口氣飛出了紫禁城。莫說當(dāng)時的追命還只是一個小偷,就算是現(xiàn)在的追命,也追不上那時的尹十一,別的不說,對于輕功,尹十一是真的自信。

    于是,尹十一絲毫沒有停歇,直接靠著自身的氣力,從京師一路飛到了天津府,進入天津府范圍內(nèi)后,他又一口氣直飛渤海碼頭。整整三百多里地,尹十一一口氣飛下來竟然都不帶喘的,可見他的持久力之好。

    而尹十一之所以要來碼頭,是因為碼頭永遠是最熱鬧的,尹十一喜歡熱鬧,熱鬧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段子,熱鬧的地方也很適合要飯,尹十一會用要飯來找樂子,自然就會去這些好玩又熱鬧的地方。

    但是,當(dāng)尹十一在渤海碼頭落地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這里和他想象當(dāng)中的不太一樣,無論是正在裝船的、還是正在卸貨的船員,他們竟都沒在聊海上發(fā)生的一些趣事兒,他們無一例外,都在瞥著一個地方,或竊竊私語,或大聲議論。

    尹十一有些好奇,他隨意的拍了一個船員,問道:“這兒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人一看尹十一的裝備,便猜測他是一個丐幫弟子,對于丐幫,這些人總是抱有一些敬意的,因為時至今日,明朝的邊境線上依然能看見抗擊外敵的丐幫弟子們。

    就是因為有著丐幫的掌門喬峰和掌缽龍頭洪七公親自帶領(lǐng)丐幫子弟抗擊金軍,和大將軍李成梁一起,守得大明一片安寧,他們這些海上人,才有著對外貿(mào)易的資本和底氣。

    所以對于尹十一的提問,那海員非常好心的為他解釋道:“那有一個奇人,在碼頭那里已經(jīng)坐了整整三天三夜了,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坐在那里作甚,更奇的是,整整三天,都沒有人看見他吃一口食物,喝一口水,若不是他的鼻息依在,我們都快懷疑這是不是一個死人了。”

    “哦?倒有這等奇事?”尹十一順著這海員所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了一個蝸牛,一個從超神的殼子中鉆出來了的蝸牛兒。

    于是尹十一笑了,他向那船員道謝后,尹十一便悄聲無息的來到了“蝸?!钡谋澈螅瑦喝の兜呐牧艘幌滤?,看到那人驚愕的眼神,彎了彎眼角。

    “尹……”

    那人剛想喊“尹王”,便被尹十一制止了,只見尹十一讓他噤聲,然后小聲道:“十一,叫我尹十一便可,在外面,我只是尹十一。”

    聽罷,剛剛還面無表情的人忽然勾起了嘴角,又成了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道:“宮九?!?br/>
    意料之中的答案,尹十一直接大大咧咧的坐在宮九的旁邊,道:“你為何會在這里坐上三天三夜,還不吃不喝?”

    宮九揚眉,卻沒有回答尹十一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十一又為何是這樣一副裝扮?”

    問完,他們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心領(lǐng)神會。

    顯然,這樣的他們,才是最真實的他們,什么尹王,什么太平王世子,都不過是一個殼子罷了,很多人對這些身份趨之若鶩,而他們卻一點兒都不想要。

    這一天,尹十一陪著宮九在碼頭灣坐上了整整一天,他們卻一句話也沒有交流,都望著無盡的大海,一個在發(fā)呆,一個在笑。

    然后第二天,宮九便回去了,回到了太平王世子的殼子里,回到了他那超神的殼子里,而尹十一依舊坐在這碼頭邊,卻挪了一個位置,他拎著酒壺喝著酒,面前擺著一個瓷碗,心情簡直愉悅極了。

    想到這里,尹十一不禁再次勾起了嘴角,他的朋友有很多,很多人和他都是朋友,但是只有宮九,是最能讓他愉快的一個,他們之間其實不需要很多話,都是心領(lǐng)神會的地步,但是,尹十一每次都想打破宮九那個神氣的殼,讓他自己把心里的話給說出來。

    ——尹十一至今都很懷疑宮九的受虐癖是不是憋出來的……

    一邊想著這些,尹十一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一個廖無人煙的小巷,就在這時,四面八方的殺氣同時鎖定了尹十一,下一刻,鋪天蓋地的暗器襲來,尹十一冷笑一聲,似是早已預(yù)料到這種事情,在暗器到來的那一刻,一個時乘六龍再接一個狂龍亂舞,最后一招龍嘯九天,所有的暗器都被尹十一的氣勁打飛回去,別說碰到尹十一了,就連尹十一周遭三尺都無法接近。

    那些偷襲的人似乎是意識到尹十一不是一個善茬兒,又或許他們本就沒想著取尹十一性命,見一擊不成,便立刻退散開來。

    尹十一也沒想著追擊那些人,他饒有興趣的撿起一枚被擊落在地上的暗器,不禁搖頭自語道:“這未免太明顯了一點?!?br/>
    ——這暗器,正是日月神教的獨門暗器黑血神針!